焚香论剑篇 - 第28章 辣手摧花心意焦

作者: 司马翎13,613】字 目 录

事出淬然,痴情仙子不知何故,所以既不打算躲,也不敢躲,以免开罪了此人。

那个男人的手,竟是如此坚强有力,如此魅性十足,使她在极短暂的刹那时间,竞忘了自己精通武功,而生出无法抗拒之感。

谷沧海沉声道:“你怎知是谷沧海来了?”

痴情仙子愕然道:“我……我实在不知道。”

谷沧海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因为他说过必定要向你报复,对不对?”

他陡的声音一变,恢复自己原来的嗓子,又道:“不瞒你说,我就是你最不想见到的谷沧海。适才百密一疏,险险因心中杀机太盛而露了马脚,你还有何话可说?”

像痴情仙子那么高明之人,这刻也不禁骇得全身瘫软,口不能言。谷沧海左手一挥,运用神功拍中她胸口。随即放手。

但见这个干嬌百媚的美女,像一朵花般跌倒地上。

谷沧海马上移开目光,大步转身而出。

这个祸根除掉后,他的心头丝毫不见轻松,因为接下来的行动,才是最主要的。

这次目标已完全转向唐天君了。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并不是现在就向唐天君动手,而是等到找出天魔庞珏的尸体,握有唐天君杀师的证据,方始向他下手。这一做法,能够发生两个作用,除了能使天下的邪人魔星,不肯帮助唐天君之外。还有一个用意,就是稍为拖延时日,修练神功,希望在功力上,不致败于唐天君。

如今动手,除了功力问题,无法可想之外,关于天下邪人魔星方面,由于自己有了盟主的身份,可盗利用,大概这些人都亦能严守中立,不致为患。

谷沧海虽然是大义凛然之士,但并不是拘泥迂腐的人,所以他决不会坚持以一敌一的想法。

只不过他想来想去,有资格助他出手之人,除了本门恩师和诸位师伯之外,便只有那么一个人。

师门长辈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立即前来助他夹攻唐天君,这是十分明显之理。至于另外那一个人,料他也不肯贸然出手的。

这个人就是毒手如来崔山公,这个老姦巨猾的人,在未确见庞珏被害以前,岂肯帮助谷沧海而联手攻杀唐天君。

谷沧海在心中翻来覆去的寻思,衡量双方的力量,探觉己方势孤力薄,唐天君实是胜面居多。

这是因为唐天君手下虽是少了个孙红线,但尚有三仆和那邪儒等六大高手。

要对付这些魔教高手们,除非是师门援兵赶到,方可见个高低,单凭毒手如来崔山公和孙红线等相助,实是无法抵挡。

而他自己又似乎稍弱于唐天君,整个形势衡量之下,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目前身份尚未暴露而已。

至于其他的魔星恶人们,对这件事绝大多数将是抱中立态度,必定独善其身而不肯卷入游涡中的。

他数一下,在这些人当中,除了赫氏兄弟须得仍然扮演盟主的角色,不可揷手之外。

能够支使得动,恐怕只有两个人,一是黑手派的屠师娄大逆,一是南溟神女。前者利用价值较高,因为必要时可以让他陷于死地,而后者的生死,却须替她顾虑之故。

检讨整个局势,谷沧海也不由得有点胆寒,因为他简直是完全处于死中求活的形势下,仿佛是苦苦挣扎,知其不可为而为。

各路的报告显示,所有的追兵,完全失败。其中一路还遭到少林寺的伏击,死伤了数人之多。

至于唐天君这一路,消息最是详实完备。

原来唐天君追的是五台山密云大师。谷沧海因为心中有数,晓得追击是假,会面是真。

不过为了保持秘密,所以他们表面上必须做出一追一逃的样子来。

但谷沧海已可以根据他们之间的需要,推测出四个大站,料定他们必定会在这四处之一碰上。

因此谷沧海运用这个集体的力量,命最有关系之人,发出通知,叫这四个地方的眼线,密切探听。

唐天君等人的行踪,虽是飘忽迅快,可是去向既然被料中,那些眼线们都给钉上,报告源源而来。

根据报告,唐天君他们现在的距离,若要赶到,尚须两三日左右。

在如此短促的时间之内,谷沧海面对的两件大事,如何办得好?这两件大事,其一是唐天君,另一是杨晋。

他本来第一目标是替师父洗雪不白之冤,现下杨晋已经被擒,也曾供出当年经过,这自然是极重要的事。

可是杨晋身上,也发生极大的困难、那便是杨晋绝对不肯当众坦供过去的罪恶,让应真蒙冤得白。

所以这也是须要大量时间,以及精心设计,才能解决的。

饶他谷沧海才智过入,计谋百出。但这刻也禁不住绕室访捏,一时之间,无法下得决定。

过了许久工夫,外面传来脚步声。

谷沧海赶紧收摄心神,凝目望向门外。

转眼之间,有两个人先后进来,一是毒手如来崔山公,另一个是孙红线。他们一个带着笑容,一个则面泛不快之色。

崔山公就是带着笑容之人,他一进来就说道:“谷兄竟然任得花蕊夫人逃逸,假如你没猜准,岂不是大大的留下祸根?”

孙红线接口道:“这也怪他不得,天下有谁忍心下手杀死那么嬌媚的女人呢?”

谷沧海拱手道:“多劳两位了?”

崔山公道:“谷兄不要客气。”

他在椅上落座,又道:“还有就是赤身教另外三具尸体,我等代你收拾妥当了,只不知谷兄如此俊茂多才的人,有何心事、以致留下各种证据,也忘了收拾?”

谷沧海道:“在下只是证明我并非杀不得美貌女人而已,至于纵放花蕊夫人之举,实不相瞒,在下竟是有意拖崔老前辈下水。”

崔山公呵呵而笑,道:“老夫不愿落水的话,照样可以袖手旁观,是也不是?”

孙红线犹有余恨道:“那妖婦是我杀的。”

她是什么人物,岂有猜不出谷沧海为何下手这事?

谷沧海在这件事上,既没话说,亦不愿多说,只好耸耸肩。这个动作,不营表示他已经承认错了。

崔山公道:“谷兄,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谷沧海郑重地道:“快则两天,迟则三日。”

孙红线一听而知这是唐天君赶回来的时间,她一记起了唐天君,由于生死攸关,登时忘了那股妒念。

崔山公道:“这真是有点糟糕。”

他抬头看看谷孙二人,又道:“老夫是说。”

谷沧海点点头,崔山公道:“老夫还可以一走了事,唐天君决计不会追究到老夫头上来的。因为他住好处想,认为老夫是发觉不妥,便俏俏离开。”

孙红线冷冷道:“崔老想独善其身么?”

崔山公反问道:“这对我有什么不好?”

孙红线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崔山公又道:“谷兄有何打算?”

孙红线抢着道:“崔老知道与否也是一样了,对不?”

谷沧海徐徐道:“没有打算,根本没有办法。”

孙红线大吃一惊,向谷沧海望去。心想连他也承认没有办法,这一定是绝对不能解救的危局了。

崔山公道:“老夫痴长些岁数,见识较广,曾经看过许许多多的场面,因此谷兄虽然有些消极,老夫却深不以为然。”

谷沧海泛起笑容,忖道:“他如肯为我代筹妙计,解决问题,则他前此说他讲究义气之言,竟是不虚了。但愿他果真胸有成竹。”

当下说道:“世事如棋局,变化多端,在下迷局中,实在看不出有幸免之道,崔老前辈可肯指点迷津?”

崔山公道:“谷兄好说了,现下摆在你面前的是三件事,务须通通做得妥,是以才感到为难。这三件事一是应付唐天君。所谓应付,并非取胜,而是如何能与他同归于尽。二是你的假身份,必须继续保持,以免这许多一流高手,帮助唐天君。三是你师父的沉冤,如何洗清?”

崔山公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颅,露出一派深思远虑的表情,又说道:“这三件大事,要你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同时完成,那简直是不能办到之事,是不是这样?”

孙红线叹道:“他正是这么说ǒ刁!”

崔三公道:“但假如他能化身为三个谷沧海,那么这三件事就可以办妥了。”

谷沧海道:“此法在下也考虑过,找人冒充顶替这个柯继明的身份,不算困难。以我猜想,敝派一个以智慧着称的后起之秀,马上就会赶来这里帮忙的。”

崔山公道:“他如能及时赶到,这难题即可解决。”

谷沧海的心倩第一次感到轻松,凝神寻思。

崔山公并不是替他想出解决之法,更不是连细节也替他筹妥,只不过是从大处着眼,助他解开一个死结而已。

但这对谷沧海已足够了,假如像崔山公这等人物,也认为可以办得通的话,他就有足够的信心了。

他想了一阵,道:“崔老前辈,如果你老人家允留下赐助,为在下的师侄们掩饰,作为在下的替身,在下就把唐天君弄到别处去。”

崔山公道:“使得,看来老夫要收徒弟啦!”

谷沧海笑一笑,道:“是的,他们一来就不止一个,定须有些乔装前辈门下,方能传通消息,并供奔走之用。”

孙红线道:“我怎么办?”

谷沧海道:“你与我到黄山去,当然连杨晋也带去,你先走一步,把杨晋交给家父,然后赴黄山会合。”

孙红线一听要去见谷沧海的父親,不知何故,心情大为紧张,敢情她下意识中。已把自己当作谷沧海的妻子,这回去见翁姑,岂能不紧张?

谷沧海又道:“家父是天罡手柯公亮,我从母性,以免被人猜出其中的牵连。”

崔山公道:“那好极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替应大师洗刷冤屈之举,自然是交给柯大侠主持最好,同时也最为稳安。”

谷沧海又道:“在下不论找得到找不到庞老哥哥的遗体,但一定与唐天君决战于黄山,崔老前辈可能看不到我们的决战了。”

崔山公颔首道:“老夫帮你稳住这一干魔头,功德也是一般的大。但愿令师侄等人能及时赶到,那就好了。”

孙红线见商谈已毕,便先行出去。

她好久才回转来,这时崔山公也走开了。

她告诉谷沧海道:“我四婢之中,有两个是唐天君派来监视我的,刚才我已将她们处决了。”

谷沧海道:“那么你只剩下两个婢子了?”

孙红线笑一下,道:“是的,你可要听听我如何处决她们的么?”

谷沧海道:“你这么一提,似乎不是一刀杀掉吗?”

孙红线道:“当然不,如果是一刀杀死,那唐天君又怎能得知我已逃向黄山。”

她停歇一下,又道:“那两婢皆被我刺中要害,如是常人,必定马上死掉。但她们都有一种功夫,看来似乎已死,其实心脉中尚有一丝生机。但等唐天君回来之后,发现她们的情形,只须施展一种特别手法,又灌以葯物,就能救活她们了。”

谷沧海道:“你就不曾学得这门功夫么?”

孙红线道:“我当然不懂啦,在表面上,我甚至不晓得他们有这门奇异功夫,如此这般,所以唐天君才会相信她们的话。”

谷沧海道:“这真是妙极了,唐天君一定会追进黄山的。而我则在这段时间内,恢复自由,一来可以袭杀他的手下,削弱他的实力。二来又可证明我不是柯继明,当真是一石三鸟的绝妙好计。”

他情不自禁地搂住孙红线,轻轻吻她的红chún。

孙红线也就嘤然投怀,不胜嬌羞。

但孙红线不久就又陷入悲哀之中,问道:“你真打算在黄山与唐天君决战吗?照我看来,你还可以多等一些时候呀!”

谷沧海道:“唉,唐天君是何等人物,他如何肯让我有时间潜修苦练,他如何肯给我那许多从容准备的时间?即使我躲起来,他也能迫我出现。”

孙红线讶道:“为什么?”

谷沧海道:“首先他自己当上盟主之位。其次,因为他手下被我杀死,他将正式投书少林寺,找我挑战,那样我便非出面不可了。”

孙红线本是以才智武功称绝的人物,是以对谷沧海的分析,一听而知,乃是不争之实,所以只好叹口气。

她本是依偎在谷沧海身上,这时抬眼一望,忽然发觉谷沧海眼中光芒闪烁,望向远处,使她觉得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奇异的,从不相识的人。

如果换了别的女孩子,一定会大为惊讶而向他询问。

因为通常的女孩子,对于抱着自己的男人忽然好像忘了自己,都会感到非常气恼或不安。

但孙红线没有这么做。她悄悄的轻柔的离开他怀中,也不与他打招呼,自进去作动身的准备。

大约过了个把时辰,孙红线在自己房间内预备好午饭,便独自去瞧谷沧海。

经过门外及庭廊间,先后遇到几个守卫,得知谷沧海没有出房门一步,也没有入去打扰过他。

这些守卫,皆是黑道好手,他们当然不敢轻易打扰那个比他们高上几十级的盟主。

孙红线得知这些情况,甚感满意。

她来到房中,但见谷沧海正在房中踱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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