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太短的毛病,改长改短的又试放了半天。结果还是放不高,而且有一半落在水田里。
第三天没有进步,第四第五天没有风。第六天觉得平地上的风太小,跑到山顶上去放,但是依然觉得太小了。有一天,风可大了,但是我拿出去试觉得又太大了。这样,我只有懊恼着把风筝高高的挂在壁上了。“我为什么和风筝这样的无缘呢?”我绝望后这样的想。“难道是因为我自己太重了拖住了它吗?”于是我感到自己的身体的确重了,年纪的确大了。我觉得我是一个不幸的人。
“在贵州”,静弟的妈妈——她是贵州人——告诉我说,“放风筝是非常热闹的。大大小小的铺子几乎没有一家不卖风筝。那风筝不象你做的那样不好看。那里的风筝有象鸟的,有象鱼的,有象虫的,有象兽的,有象人的——几乎无奇不有。那里没有象宁波和湘乡这种迷信。他们不仅不把风筝当做不祥的东西,他们遇到人家的风筝的线在他们屋上不高的时候他们还要用一根拴着石子的线丢上去把风筝的线钩了下来抢风筝。在自己屋上抢风筝,是作兴抢的,只要你有本领。有些人故意把自己的线割断了,让风筝飘去。有些人在一个大风筝——有时大的象八仙桌那样大——上系两三个小风筝。有些人在夜里放风筝,在风筝上系了一串鞭炮,鞭炮的引线上接着一根纸煤(即卷纸引火的那种东西),纸煤的一端点了火,待风筝放高了,纸煤便渐渐燃到鞭炮的引线上,鞭炮便在黑暗的半空中劈劈啪啪的响了起来,火光四散的飞走,随后风筝失了相当的重量便几个筋斗翻了下来。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在清明前后几乎都带了风筝拜坟去。他们请死者吃过了羹饭,便在坟边堆起了石头,摆上锅子——煮饭菜的器具都带了去的——将饭菜烧热了,大家在地上坐着吃。吃完了暂时不回家,便在那里放风筝。有一次,一个衙门里的少爷竟做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大蜈蚣,上面系着响铃,据说是花了几元钱定做的,因为风筝重,线便粗了许多,放线的时候手拿着要出血,便用毛巾裹了手。就在这一次,他把线割断了,让蜈蚣自己飞去。还有最令人发笑的是,有些人放马桶风筝,飞在半空里摇摇摆摆的确乎象一只真马桶。”静弟的妈妈讲到这里,听的人都大笑起来了。
于是我想:“这马桶风筝如果落在宁波人的屋上,在火灾之前,怕不是先有一场极大的灾祸吗?”
我觉得风筝也如人似的,有幸与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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