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感到安慰的气氛。”
皮先生迅速瞄了我一眼。
“喔?是吗?你真的觉得这样?这一点倒很有趣。我不知道,你明白,是的,我不知道。”
“你指的是什么?皮先生。”乔安娜问。
皮先生伸伸他的胖手,说:“没什么,没什么。有时候,人就是不太明白某些事情。你知道,,我很相信气氛。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对墙壁和家俱都有某种印象。”
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看看四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儿的气氛。奇怪的是,我仿佛觉得它什么气氛都没有,这才是最值得人注意的事。
我一直思考着这一点,所以没有留意到乔安娜和主人之间的对话。直到乔安娜开始向主人道别,我才仿佛突然清醒过来,立刻回到现实里,也向主人道别。
我们一起走到大厅,快到前门时,一封信从信箱口掉进来,落在地板上。
“下午的信送来了,”皮先生一边捡起信,一边说:“好了,親爱的年轻人,你们还会再来,对不对?能跟有见识的人聊聊真好,你们知道,在这种平静的小地方,从来都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说完,他跟我们握了两次手,又用夸张的小心动作扶我上车。乔安娜发动车子,小心绕过一块草地,然后打直方向盘,伸手向站在门前阶上的主人道别,我也俯身向前对他挥挥手。
可是我们的道别却没受到主人注意,皮先生打开信封,站在楼梯上看起信来。
乔安娜曾经形容他像一个粉红色的可爱胖天使,他此刻看起来仍然很胖,却一点都不像天使了。他的脸胀成紫黑色。因为生气和惊讶,而扭曲得变了型。对了,还有恐惧。
同时,我也发觉那个信封相当眼熟。不过我当时并没想到那代表什么,就像有时候我们会下意识地注意到某些事情,却不知道自己正在注意。
“老天,”乔安娜说:“这个可怜的宝贝怎么了?”
“我猜,”我说:“恐怕又是那双隐藏的怪手在作怪。”
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车子都偏了方向。
“小心点,大小姐。”我说。
乔安娜重新注意着路面,一边皱眉说:“你是说像你接到的那封一样。”
“我是这么猜想。”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乔安娜问:“看起来就像英国所能找到的最纯洁、最安静、最和谐的一小块乐土。”
“套句皮先生的话,这块宁静的小地方,从来都不会发生任何事,”我揷嘴道:“可惜他这句话说得不是时候,偏偏在这当儿出了事。”
“杰利,”乔安娜说:“我--我想我不这种事。”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这种事……
这么一个安静详和的快乐村镇--谁想到背后却隐藏着某种邪恶……
这时候,我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了预感……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有一天,我们到辛明顿家玩桥牌。辛明顿太太谈到梅根时所说的一番话,使我感到相当困惑。她说:
“这个可怜的孩子太笨了。孩子们都一样,刚离开学校,还没完全长大之前,都是这样子。”
乔安娜親切地说:“可是梅根已经二十岁了,对吗?”
“喔,对,对,当然。可是,她的心理还不够成熟,完全像个小孩子。我学觉得这样很好,女孩子最好不要成熟太快。”她笑了笑,“我想,所有做母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不要长大。”
“我不懂为什么,”乔安娜说:“可是要是一个人有个小孩,身材已经长得很高大,智力却始终停留在六岁,实在是有点别扭。”
辛明顿太太看来不大高兴,说柏顿小姐不应该按字面解释别人的话。
我觉得乔安娜的问话没什么不对,或许是因为我并不很喜欢辛明顿太太。在她那有气无力略带往日残余风韵的面貌之后,我想,必然隐藏着自私贪婪的本性。
乔安娜不怀好意地问辛明顿太太,是不是要为梅根举行一次舞会。
“舞会?”辛明顿太太看来既惊奇又觉得好笑,“噢,不,我们家不喜欢那种事情。”
“我懂了,只举行网球比赛那些的。”
“我们家网球场也好几年没人用了,理查和我都不打网球。我想,或许等男孩子长大之后--喔,梅根会有很多事做的。你们知道,她只要无所事事地到处逛逛,就觉得很高兴了。我看看,该我出牌了吧。”
我们驾车回家时,乔安娜不高兴地用力踩在变速板上,车子猛然向前一跳,“我真替那个女孩难过。”
“梅根?”
“是啊,她母親根本不喜欢她。”
“噢,别想得太远,乔安娜,情形没那么严重。”
“不,本来就是这样,很多做母親的都不喜欢自己的子女。梅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一定很尴尬,因为她扰乱了辛明顿式的生活方式。没有她,这种生活才完整,对一个敏感的人来说,这是最难过的感受--而她,就是一个敏感的女孩。”
“嗯,”我说:“我想是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乔安娜忽然顽皮地笑了笑,说:“那个女家庭教师的事,对你真是可惜。”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庄严地说。
“胡说,你每次看她的时候,脸上就露出男性的懊恼。我同意你的看法,这真是暴殄天物,而这附近也没有其他人配得上你--除非你去追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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