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由處世之情既薄故也。峻為侍中以後,雖不退身,亦淡然自守,無所營務。久之,以疾表解職,遷金紫光祿大夫,未拜。普通二年,卒,時年五十六,諡惠子。
子琮,玩。〔四〕琮為國子生,尚始興王女繁昌縣主,不慧,為學生所嗤,遂離婚。峻謝王,王曰:「此自上意,僕極不願如此。」峻曰:「臣太祖是謝仁祖外孫,亦不藉殿下姻媾為門戶。」
王暕字思晦,琅邪臨沂人。父儉,齊太尉、南昌文憲公。
暕年數歲,而風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時文憲作宰,賓客盈門,見暕相謂曰:「公才公望,復在此矣。」弱冠,選尚淮南長公主,拜駙馬都尉,除員外散騎侍郎,不拜,改授晉安王文學,遷廬陵王友、祕書丞。明帝詔求異士,始安王遙光表薦暕及東海王僧孺曰:「臣聞求賢暫勞,垂拱永逸,方之疏壤,取類導川。伏惟陛下道隱旒纊,信充符璽,白駒空谷,振鷺在庭;猶懼隱鱗卜祝,藏器屠保,物色關下,委裘河上。非取製於一狐,諒求味於兼采。而五聲倦響,九工是詢;寢議廟堂,借聽輿皁。臣位任隆重,義兼邦家,實欲使名實不違,徼幸路絕。勢門上品,猶當格以清談;英俊下僚,不可限以位貌。竊見祕書丞琅邪王暕,年二十一,七葉重光,海內冠冕,神清氣茂,允迪中和。叔寶理遣之談,彥輔名教之樂,故以暉映先達,領袖後進。居無塵雜,家有賜書;辭賦清新,屬言玄遠;室邇人曠,物疏道親。養素丘園,台階虛位;庠序公朝,萬夫傾首。豈徒荀令可想,李公不亡而已哉!乃東序之祕寶,瑚璉之茂器。」除驃騎從事中郎。
高祖霸府開,引為戶曹屬,遷司徒左長史。天監元年,除太子中庶子,領驍騎將軍,入為侍中。出為寧朔將軍、中軍長史。又為侍中,領射聲校尉,遷五兵尚書,加給事中。出為晉陵太守。徵為吏部尚書,俄領國子祭酒。暕名公子,少致美稱,及居選曹,職事脩理;然世貴顯,與物多隔,不能留心寒素,眾頗謂為刻薄。遷尚書右僕射,尋加侍中。復遷左僕射,以母憂去官。〔五〕起為雲麾將軍、吳郡太守。還為侍中、尚書左僕射,領國子祭酒。普通四年冬,暴疾卒,時年四十七。詔贈侍中、中書令、中軍將軍,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十萬,布百匹。諡曰靖。有四子,訓、承、稚、訏,並通顯。
訓字懷範,幼聰警有識量,徵士何胤見而奇之。年十三,暕亡憂毀,家人莫之識。十六,召見文德殿,應對爽徹。上目送久之,顧謂朱异曰:「可謂相門有相矣。」補國子生,射策高第,除祕書郎,遷太子舍人、祕書丞。轉宣城王文學、友、太子中庶子,掌管記。俄遷侍中,既拜入見,高祖從容問何敬容曰:「褚彥回年幾為宰相?」敬容對曰:「少過三十。」上曰:「今之王訓,無謝彥回。」
訓美容儀,善進止,文章之美,為後進領袖。在春宮特被恩禮。以疾終於位,時年二十六。贈本官。諡溫子。
王泰字仲通,志長兄慈之子也。慈,齊時歷侍中、吳郡,知名在志右。
泰幼敏悟,年數歲時,祖母集諸孫姪,散棗栗於床上,群兒皆競之,泰獨不取。問其故,對曰:「不取,自當得賜。」由是中表異之。既長,通和溫雅,人不見其喜慍之色。起家為著作郎,不拜,改除秘書郎,遷前將軍法曹行參軍、司徒東閤祭酒、車騎主簿。
高祖霸府建,以泰為驃騎功曹史。天監元年,遷祕書丞。齊永元末,後宮火,延燒祕書,圖書散亂殆盡。泰為丞,表校定繕寫,高祖從之。頃之,遷中書侍郎。出為南徐州別駕從事史,居職有能名。復徵中書侍郎,敕掌吏部郎事。累遷給事黃門侍郎,員外散騎常侍,並掌吏部如故,俄即真。自過江,吏部郎不復典大選,令史以下,小人求競者輻湊,前後少能稱職。泰為之不通關求,吏先至者即補,不為貴賤請囑易意,天下稱平。累遷為廷尉,司徒左長史。出為明威將軍、新安太守,在郡和理得民心。徵為寧遠將軍,安右長史,俄遷侍中。尋為太子庶子、領步兵校尉,復為侍中。仍遷仁威長史、南蘭陵太守,行南康王府、州、國事。王遷職,復為北中郎長史、行豫章王府、州、國事,太守如故。入為都官尚書。泰能接人士,士多懷泰,每願其居選官。頃之,為吏部尚書,衣冠屬望,未及選舉,仍疾,改除散騎常侍、左驍騎將軍。未拜,卒,時年四十五。諡夷子。
初泰無子,養兄子祁,晚有子廓。
王份字季文,琅邪人也。祖僧朗,宋開府儀同三司、元公。〔六〕父粹,黃門侍郎。
份十四而孤,解褐車騎主簿。出為寧遠將軍、始安內史。袁粲之誅,親故無敢視者,份獨往致慟,由是顯名。遷太子中舍人,太尉屬。出為晉安內史。累遷中書侍郎,轉大司農。
份兄奐於雍州被誅,奐子肅奔于魏,份自拘請罪,齊世祖知其誠款,喻而遣之。屬肅屢引魏人來侵疆埸,世祖嘗因侍坐,從容謂份曰:「比有北信不?」份斂容對曰:「肅既近忘墳柏,寧遠憶有臣。」帝亦以此亮焉。尋除寧朔將軍、零陵內史。徵為黃門侍郎,以父終於此職,固辭不拜,遷祕書監。
天監初,除散騎常侍、領步兵校尉、兼起部尚書。高祖嘗於宴席問群臣曰:「朕為有為無?」份對曰:「陛下應萬物為有,體至理為無。」高祖稱善。出為宣城太守,轉吳郡太守,遷寧朔將軍、北中郎豫章王長史、蘭陵太守,行南徐府州事。遷太常卿、太子右率、散騎常侍,侍東宮,除金紫光祿大夫。復為智武將軍、南康王長史,秩中二千石。復入為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南徐州大中正,給親信二十人。遷尚書左僕射,尋加侍中。
時脩建二郊,份以本官領大匠卿,遷散騎常侍、右光祿大夫,加親信為四十人。遷侍中、特進、左光祿,復以本官監丹陽尹。普通五年三月,卒,時年七十九。詔贈本官,賻錢四十萬,布四百匹,蠟四百斤,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諡胡子。
長子琳,字孝璋,舉南徐州秀才,釋褐征虜建安王法曹,司徒東閤祭酒,南平王文學。尚義興公主,拜駙馬都尉。累遷中書侍郎,衛軍謝朏長史,員外散騎常侍。出為明威將軍、東陽太守,徵司徒左長史。
錫字公嘏,琳之第二子也。幼而警悟,與兄弟受業,至應休散,常獨留不起。年七八歲,猶隨公主入宮,高祖嘉其聰敏,常為朝士說之。精力不倦,致損右目。公主每節其業,為飾居宇。雖童稚之中,一無所好。十二,為國子生。十四,舉清茂,除祕書郎,與范陽張伯緒齊名,俱為太子舍人。丁父憂,居喪盡禮。服闋,除太子洗馬。時昭明尚幼,未與臣僚相接。高祖敕:「太子洗馬王錫、秘書郎張纘,親表英華,朝中髦俊,可以師友事之。」以戚屬封永安侯,除晉安王友,稱疾不行,敕許受詔停都。王冠日,以府僚攝事。
普通初,魏始連和,使劉善明來聘,敕使中書舍人朱异接之,預讌者皆歸化北人。善明負其才氣,酒酣謂异曰:「南國辯學如中書者幾人?」异對曰:「异所以得接賓宴者,乃分職是司。二國通和,所敦親好;若以才辯相尚,則不容見使。」善明乃曰:「王錫、張纘,北間所聞,云何可見?」异具啟,敕即使於南苑設宴,錫與張纘朱异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論經史,兼以嘲謔,錫、纘隨方酬對,無所稽疑,未嘗訪彼一事,善明甚相歎挹。佗日謂异曰:「一日見二賢,實副所期,不有君子,安能為國!」
轉中書郎,遷給事黃門侍郎、尚書吏部郎中,時年二十四。謂親友曰:「吾以外戚,謬被時知,多叨人爵,本非其志;兼比羸病,庶務難擁,安能捨其所好而徇所不能。」乃稱疾不拜。便謝遣胥徒,拒絕賓客,掩扉覃思,室宇蕭然。中大通六年正月,卒,時年三十六。贈侍中,給東園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襲。諡貞子。子泛、湜。
僉字公會,錫第五弟也。八歲丁父憂,哀毀過禮。服闋,召補國子生,祭酒袁昂稱為通理。策高第,除長兼秘書郎中,〔七〕歷尚書殿中郎,太子中舍人,與吳郡陸襄對掌東宮管記。出為建安太守。山酋方善、謝稀聚徒依險,屢為民患,僉潛設方略,率眾平之,有詔褒美,頒示州郡。除武威將軍、〔八〕始興內史,丁所生母憂,固辭不拜。又除寧遠將軍、南康內史,屬循壚作亂,〔九〕復轉僉為安成內史,以鎮撫之。還除黃門侍郎,尋為安西武陵王長史、蜀郡太守。僉憚岨嶮,固以疾辭,因以黜免。久之,除戎昭將軍、尚書左丞,復補黃門侍郎,遷太子中庶子,掌東宮管記。太清二年十二月,卒,時年四十五。贈侍中,給東園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襲。承聖三年,世祖追詔曰:「賢而不伐曰恭,諡恭子。」
張充字延符,吳郡人。父緒,齊特進、金紫光祿大夫,有名前代。充少時,不持操行,好逸游。緒嘗請假還吳,始入西郭,值充出獵,左手臂鷹,右手牽狗,遇緒船至,便放紲脫韝,拜於水次。緒曰:「一身兩役,無乃勞乎?」充跪對曰:「充聞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請至來歲而敬易之。」緒曰:「過而能改,顏氏子有焉。」及明年,便脩身改節。學不盈載,多所該覽,尤明老、易,能清言,與從叔稷俱有令譽。
起家撫軍行參軍,遷太子舍人、尚書殿中郎、武陵王友。時尚書令王儉當朝用事,武帝皆取決焉。武帝嘗欲以充父緒為尚書僕射,訪於儉,儉對曰:「張緒少有清望,誠美選也;然東士比無所執,緒諸子又多薄行,臣謂此宜詳擇。」帝遂止。先是充兄弟皆輕俠,充少時又不護細行,故儉言之。充聞而慍,因與儉書曰:
吳國男子張充致書於琅邪王君侯侍者:頃日路長,愁霖韜晦,涼暑未平,想無虧攝。充幸以魚釣之閑,鎌採之暇,時復以卷軸自娛,逍遙前史。從橫萬古,動默之路多端;紛綸百年,昇降之途不一。〔一0〕故以圓行方止,器之異也;金剛水柔,性之別也。善御性者,不違金水之質;善為器者,不易方圓之用。所以北海掛簪帶之高,河南降璽書之貴。〔一一〕充生平少偶,不以利欲干懷,三十六年,差得以棲貧自澹。介然之志,峭聳霜崖;確乎之情,峰橫海岸。彯纓天閣,既謝廊廟之華;綴組雲臺,終慚衣冠之秀。所以擯跡江皋,陽狂隴畔者,實由氣岸疏凝,情塗狷隔。獨師懷抱,不見許於俗人;孤秀神崖,每邅回於在世。故君山直上,蹙壓於當年;叔陽敻舉,〈車甚〉〈車稟〉乎千載。充所以長群魚鳥,畢影松阿。半頃之田,足以輸稅;五畝之宅,樹以桑麻。嘯歌於川澤之間,諷味於澠池之上,泛濫於漁父之遊,偃息於卜居之下。如此而已,充何謝焉。
若夫驚巖罩日,壯海逢天;竦石崩尋,分危落仞。桂蘭綺靡,叢雜於山幽;松柏森陰,相繚於澗曲。元卿於是乎不歸,伯休亦以茲長往。若迺飛竿釣渚,濯足滄洲;獨浪煙霞,高臥風月。悠悠琴酒,岫遠誰來;灼灼文談,空罷方寸。不覺鬱然千里,路阻江川。每至西風,何嘗不眷?聊因疾隙,略舉諸襟;持此片言,輕枉高聽。
丈人歲路未強,學優而仕;道佐蒼生,功橫海望。入朝則協長倩之誠,出議則抗仲子之節。可謂盛德維時,孤松獨秀者也。素履未詳,斯旅尚眇。茂陵之彥,望冠蓋而長懷;霸山之氓,佇衣車而聳歎。得無惜乎?若鴻裝撰御,鶴駕軒空,則岸不辭枯,山被其潤。奇禽異羽,或巖際而逢迎;弱霧輕煙,乍林端而菴藹。東都不足奇,南山豈為貴。
充昆西之百姓,岱表之一民。蠶而衣,耕且食,不能事王侯,覓知己,造時人,騁遊說,蓬轉於屠博之間,其歡甚矣。丈人早遇承華,中逢崇禮。肆上之眷,望溢於早辰;鄉下之言,謬延於造次。然舉世皆謂充為狂,充亦何能與諸君道之哉?是以披聞見,掃心胸,述平生,論語默,所以通夢交魂,推衿送抱者,其惟丈人而已。
關山敻阻,書罷莫因,儻遇樵者,妄塵執事。
儉言之武帝,免充官,廢處久之。後為司徒諮議參軍,與琅邪王思遠、同郡陸慧曉等,並為司徒竟陵王賓客。入為中書侍郎,尋轉給事黃門侍郎。
明帝作相,以充為鎮軍長史。出為義興太守,為政清靜,民吏便之。尋以母憂去職,服闋,除太子中庶子,遷侍中。
義師近次,東昏召百官入宮省,朝士慮禍,或往來酣宴,充獨居侍中省,不出閤。城內既害東昏,百官集西鍾下,召充不至。
高祖霸府開,以充為大司馬諮議參軍,遷梁王國郎中令、祠部尚書、領屯騎校尉,轉冠軍將軍、司徒左長史。天監初,除太常卿。尋遷吏部尚書,居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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