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尤推重焉。
起家揚州議曹從事史,兼太學博士。舉秀才,尚書令沈約覽其策而歎曰:「江左以來,未有此作。」遷安成王國左常侍,兼廷尉正。太尉臨川王聞其名,召掌書記,仍侍西豐侯正德讀。正德為巴西、梓潼郡,協除所部安都令,〔三〕未至縣,遭母憂。服闋,出補西陽郡丞。還除北中郎行參軍,復兼廷尉正。久之,出為廬陵郡丞,未拜,會西豐侯正德為吳郡,除中軍參軍,領郡五官,遷輕車湘東王參軍事,兼記室。普通六年,正德受詔北討,引為府錄事參軍,掌書記。
軍還,會有詔舉士,湘東王表薦協曰:「臣聞貢玉之士,歸之潤山;論珠之人,出於枯岸。是以芻蕘之言,擇於廊廟者也。臣府兼記室參軍吳郡顧協,行稱鄉閭,學兼文武,服膺道素,雅量邃遠,安貧守靜,奉公抗直,傍闕知己,志不自營,年方六十,室無妻子。臣欲言於官人,申其屈滯,協必苦執貞退,立志難奪,可謂東南之遺寶矣。伏惟陛下未明求衣,思賢如渴,爰發明詔,各舉所知。臣識非許、郭,雖無知人之鑒,若守固無言,懼貽蔽賢之咎。昔孔愉表韓績之才,〔四〕庾亮薦翟湯之德,臣雖未齒二臣,協實無慚兩士。」即召拜通直散騎侍郎,兼中書通事舍人,累遷步兵校尉,守鴻臚卿,員外散騎常侍,〔五〕卿、舍人並如故。大同八年,卒,時年七十三。高祖悼惜之,手詔曰:「員外散騎常侍、鴻臚卿、兼中書通事舍人顧協,廉潔自居,白首不衰,久在省闥,內外稱善。奄然殞喪,惻怛之懷,不能已已。傍無近親,彌足哀者。大殮既畢,即送其喪柩還鄉,并營冢槨,並皆資給,悉使周辦。可贈散騎常侍,令便舉哀。諡曰溫子。」
協少清介有志操。初為廷尉正,冬服單薄,寺卿蔡法度謂人曰:「我願解身上襦與顧郎,恐顧郎難衣食者。」竟不敢以遺之。及為舍人,同官者皆潤屋,協在省十六載,器服飲食,不改於常。有門生始來事協,知其廉潔,不敢厚餉,止送錢二千,協發怒,杖二十,因此事者絕於饋遺。自丁艱憂,遂終身布衣蔬食。少時將娉舅息女,未成婚而協母亡,免喪後不復娶。至六十餘,此女猶未他適,協義而迎之。晚雖判合,卒無胤嗣。
協博極群書,於文字及禽獸草木尤稱精詳。撰異姓苑五卷,瑣語十卷,並行於世。
徐摛字士秀,東海郯人也。祖憑道,宋海陵太守。父超之,天監初仕至員外散騎常侍。
摛幼而好學,及長,遍覽經史。屬文好為新變,不拘舊體。起家太學博士,遷左衛司馬。會晉安王綱出戍石頭,高祖謂周捨曰:「為我求一人,文學俱長兼有行者,欲令與晉安遊處。」捨曰:「臣外弟徐摛,形質陋小,若不勝衣,而堪此選。」高祖曰:「必有仲宣之才,亦不簡其容貌。」以摛為侍讀。後王出鎮江州,仍補雲麾府記室參軍,又轉平西府中記室。王移鎮京口,復隨府轉為安北中錄事參軍,帶郯令,以母憂去職。王為丹陽尹,起摛為秣陵令。普通四年,王出鎮襄陽,摛固求隨府西上,遷晉安王諮議參軍。大通初,王總戎北伐,以摛兼寧蠻府長史,參贊戎政,教命軍書,多自摛出。王入為皇太子,轉家令,兼掌管記,尋帶領直。
摛文體既別,春坊盡學之,「宮體」之號,自斯而起。高祖聞之怒,召摛加讓,及見,應對明敏,辭義可觀,高祖意釋。因問五經大義,次問歷代史及百家雜說,末論釋教。摛商較縱橫,應答如響,高祖甚加歎異,更被親狎,寵遇日隆。領軍朱异不說,謂所親曰:「徐叟出入兩宮,漸來逼我,須早為之所。」遂承間白高祖曰:「摛年老,又愛泉石,意在一郡,以自怡養。」高祖謂摛欲之,乃召摛曰:「新安大好山水,任昉等並經為之,卿為我臥治此郡。」中大通三年,遂出為新安太守。至郡,為治清靜,教民禮義,勸課農桑,期月之中,風俗便改。秩滿,還為中庶子,加戎昭將軍。
是時臨城公納夫人王氏,即太宗妃之姪女也。晉宋已來,初婚三日,婦見舅姑,眾賓皆列觀,引春秋義云「丁丑,夫人姜氏至。戊寅,公使大夫宗婦覿用幣」。戊寅,丁丑之明日,故禮官據此,皆云宜依舊貫。太宗以問摛,摛曰:「儀禮云『質明贊見婦於舅姑』。雜記又云『婦見舅姑,兄弟姊妹皆立于堂下』。政言婦是外宗,未審嫻令,所以停坐三朝,觀其七德。舅延外客,姑率內賓,堂下之儀,以備盛禮。近代婦於舅姑,本有戚屬,不相瞻看。夫人乃妃姪女,有異他姻,覿見之儀,謂應可略。」太宗從其議。除太子左衛率。
太清三年,侯景攻陷臺城,時太宗居永福省,賊眾奔入,舉兵上殿,侍衛奔散,莫有存者。摛獨嶷然侍立不動,徐謂景曰:「侯公當以禮見,何得如此。」凶威遂折。侯景乃拜,由是常憚摛。太宗嗣位,進授左衛將軍,固辭不拜。太宗後被幽閉,摛不獲朝謁,因感氣疾而卒,年七十八。長子陵,最知名。
鮑泉字潤岳,東海人也。父機,〔六〕湘東王諮議參軍。
泉博涉史傳,兼有文筆。少事元帝,早見擢任。及元帝承制,累遷至信州刺史。太清三年,元帝命泉征河東王譽於湘州,泉至長沙,作連城以逼之,譽率眾攻泉,泉據柵堅守,譽不能克。泉因其弊出擊之,譽大敗,盡俘其眾,遂圍其城,久未能拔。世祖乃數泉罪,遣平南將軍王僧辯代泉為都督。僧辯至,泉愕然,顧左右曰:「得王竟陵助我經略,賊不足平矣。」僧辯既入,乃背泉而坐,曰:「鮑郎有罪,令旨使我鎖卿,卿勿以故意見期。」因出令示泉,鎖之床下。泉曰:「稽緩王師,甘罪是分,但恐後人更思鮑泉之憒憒耳。」乃為啟謝淹遲之罪。世祖尋復其任,令與僧辯等率舟師東逼邵陵王於郢州。
郢州平,元帝以長子方諸為刺史,泉為長史,行府州事。侯景密遣將宋子仙、任約率精騎襲之,方諸與泉不恤軍政,唯蒲酒自樂,賊騎至,百姓奔告,方諸與泉方雙陸,不信,曰:「徐文盛大軍在東,賊何由得至?」既而傳告者眾,始令闔門,賊縱火焚之,莫有抗者,賊騎遂入,城乃陷。執方諸及泉送之景所。後景攻王僧辯於巴陵,不克,敗還,乃殺泉於江夏,沉其屍于黃鵠磯。
初,泉之為南討都督也,其友人夢泉得罪於世祖,覺而告之。後未旬,果見囚執。頃之,又夢泉著朱衣而行水上,又告泉曰:「君勿憂,尋得免矣。」因說其夢,泉密記之,俄而復見任,皆如其夢。
泉於儀禮尤明,撰新儀四十卷,〔七〕行於世。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阮孝緒常言,仲尼論四科,始乎德行,終乎文學。有行者多尚質樸,有文者少蹈規矩,故衛、石靡餘論可傳,屈、賈無立德之譽。若夫憲章游、夏,祖述回騫,體兼文行,於裴幾原見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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