疵蕩穢,入楚遊陳,天波既洗,雲油遽沐。古人有言:『非死之難,處死之難。』臣之所荷,曠古不書;臣之死所,未知何地。」
高祖答曰:「朕遺射鉤,卿無自外。」俄除給事黃門侍郎。其年遷侍中。明年,出為尋陽太守,行江州事。六年,徵為吏部尚書,累表陳讓,徙為左民尚書,兼右僕射。七年,除國子祭酒;兼僕射如故,領豫州大中正。八年,出為仁威將軍、吳郡太守。十一年,入為五兵尚書,復兼右僕射,未拜,有詔即真。〔五〕尋以本官領起部尚書,加侍中。十四年,馬仙琕破魏軍於朐山,詔權假昂節,往勞軍。十五年,遷左僕射,〔六〕尋為尚書令、宣惠將軍。普通三年,為中書監、丹陽尹。其年進號中衛將軍,復為尚書令,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給鼓吹,未拜,又領國子祭酒。大通元年,加中書監,給親信三十人。尋表解祭酒,進號中撫軍大將軍,遷司空、侍中、尚書令,親信、鼓吹並如故。五年,加特進、左光祿大夫,增親信為八十人。大同六年,薨,時年八十。詔曰:「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司空昂,奄至薨逝,惻怛于懷。公器宇凝素,志誠貞方,端朝燮理,嘉猷載緝。追榮表德,寔惟令典。可贈本官,鼓吹一部,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二十萬,絹布一百匹,蠟二百斤,即日舉哀。」
初,昂臨終遺疏,不受贈諡,敕諸子不得言上行狀及立誌銘,凡有所須,悉皆停省。復曰:「吾釋褐從仕,不期富貴,但官序不失等倫,衣食粗知榮辱,以此闔棺,無慚鄉里。往忝吳興,屬在昏明之際,既闇於前覺,無識於聖朝,不知天命,甘貽顯戮,幸遇殊恩,遂得全門戶。自念負罪私門,〔七〕階榮望絕,保存性命,以為幸甚;不謂叨竊寵靈,一至於此。常欲竭誠酬報,申吾乃心,所以朝廷每興師北伐,吾輒啟求行,誓之丹款,實非矯言。既庸懦無施,皆不蒙許,雖欲罄命,其議莫從。今日瞑目,畢恨泉壤,若魂而有知,方期結草。聖朝遵古,知吾名品,或有追遠之恩,雖是經國恒典,在吾無應致此,脫有贈官,慎勿祗奉。」諸子累表陳奏,詔不許。冊諡曰穆正公。
子君正,美風儀,善自居處,以貴公子得當世名譽。頃之,兼吏部郎,以母憂去職。服闋,為邵陵王友、北中郎長史、東陽太守。尋徵還都,郡民徵士徐天祐等三百人詣闕乞留一年,詔不許,仍除豫章內史,尋轉吳郡太守。〔八〕侯景亂,率數百人隨邵陵王赴援,及京城陷,還郡。
君正當官蒞事有名稱,而蓄聚財產,服玩靡麗。賊遣于子悅攻之,〔九〕新城戍主戴僧易勸令拒守,〔一0〕吳陸映公等懼賊脫勝,略其資產,乃曰:「賊軍甚銳,其鋒不可當;今若拒之,恐民心不從也。」君正性怯懦,乃送米及牛酒,郊迎子悅,子悅既至,掠奪其財物子女,因是感疾卒。
史臣曰:夫天尊地卑,以定君臣之位;松筠等質,無革歲寒之心。袁千里命屬崩離,身逢厄季,雖獨夫喪德,臣志不移;及抗疏高祖,無虧忠節,斯亦存夷、叔之風矣。終為梁室台鼎,何其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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