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為國師,前代未之有也,當世以為榮。久之,出為戎昭將軍、東陽太守。為政寬惠,吏民悅之。視事未期,卒於郡,時年四十一。諡曰章子。
承性簡貴有風格。時右衛朱异當朝用事,每休下,車馬常填門。時有魏郡申英好危言高論,以忤權右,常指异門曰:「此中輻輳,皆以利往,能不至者,惟有大小王東陽。」小東陽,即承弟稚也。當時惟承兄弟及褚翔不至异門,時以此稱之。
褚翔字世舉,河南陽翟人。曾祖淵,齊太宰文簡公,佐命齊室。祖蓁,太常穆子。父向,字景政,年數歲,父母相繼亡沒,向哀毀若成人者,親表咸異之。既長,淹雅有器量,高祖踐阼,選補國子生。起家祕書郎,遷太子舍人,尚書殿中郎。出為安成內史。還除太子洗馬,中舍人,累遷太尉從事中郎,黃門侍郎,鎮右豫章王長史。頃之,入為長兼侍中。向風儀端麗,眉目如點,每公庭就列,為眾所瞻望焉。大通四年,出為寧遠將軍北中郎廬陵王長史,三年,卒官。〔四〕外兄謝舉為製墓銘,其略曰:「弘治推華,子嵩慚量;酒歸月下,風清琴上。」論者以為擬得其人。
翔初為國子生,舉高第。丁父憂,服闋,除祕書郎,累遷太子舍人,宣城王主簿。中大通五年,高祖宴群臣樂遊苑,別詔翔與王訓為二十韻詩,限三刻成。翔於坐立奏,高祖異焉,即日轉宣城王文學,俄遷為友。時宣城友、文學加它王二等,故以翔超為之,時論美焉。
出為義興太守,翔在政潔己,省繁苛,去浮費,百姓安之。郡之西亭有古樹,積年枯死,翔至郡,忽更生枝葉,百姓咸以為善政所感。及秩滿,吏民詣闕請之,敕許焉。尋徵為吏部郎,去郡,百姓無老少追送出境,涕泣拜辭。
翔居小選公清,不為請屬易意,號為平允。俄遷侍中,頃之轉散騎常侍,領羽林監,侍東宮。出為晉陵太守,在郡未期,以公事免。俄復為散騎常侍,侍東宮。太清二年,遷守吏部尚書。其年冬,侯景圍宮城,翔於圍內丁母憂,以毀卒,時年四十四。詔贈本官。
翔少有孝性。為侍中時,母疾篤,請沙門祈福,中夜忽見戶外有異光,又聞空中彈指,及曉疾遂愈,咸以翔精誠所致焉。
蕭介字茂鏡,蘭陵人也。祖思話,宋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僕射。父惠蒨,齊左民尚書。
介少穎悟,有器識,博涉經史,兼善屬文。齊永元末,釋褐著作佐郎。天監六年,除太子舍人。八年,遷尚書金部郎。十二年,轉主客郎。出為吳令,甚著聲績。湘東王聞介名,思共遊處,表請之。普通三年,乃以介為湘東王諮議參軍。大通二年,除給事黃門侍郎。大同二年,武陵王為揚州刺史,以介為府長史,在職清白,為朝廷所稱。高祖謂何敬容曰:「蕭介甚貧,可處以一郡。」敬容未對,高祖曰:「始興郡頃無良守,嶺上民頗不安,可以介為之。」由是出為始興太守。介至任,宣布威德,境內肅清。七年,徵為少府卿,尋加散騎常侍。會侍中闕,選司舉王筠等四人,並不稱旨,高祖曰:「我門中久無此職,宜用蕭介為之。」介博物強識,應對左右,多所匡正,高祖甚重之。遷都官尚書,每軍國大事,必先詢訪於介焉,高祖謂朱异曰:「端右之材也。」中大同二年,辭疾致事,高祖優詔不許,終不肯起,乃遣謁者僕射魏祥就拜光祿大夫。
太清中,侯景於渦陽敗走,入壽陽,高祖敕防主韋黯納之,〔五〕介聞而上表諫曰:
臣抱患私門,竊聞侯景以渦陽敗績,隻馬歸命,陛下不悔前禍,復敕容納。臣聞凶人之性不移,天下之惡一也。昔呂布殺丁原以事董卓,終誅董而為賊;劉牢反王恭以歸晉,還背晉以構妖。何者?狼子野心,終無馴狎之性;養虎之喻,必見飢噬之禍。侯景獸心之種,鳴鏑之類。以凶狡之才,荷高歡翼長之遇,位忝台司,任居方伯,然而高歡墳土未乾,即還反噬。逆力不逮,乃復逃死關西;宇文不容,故復投身於我。陛下前者所以不逆細流,正欲以屬國降胡以討匈奴,〔六〕冀獲一戰之效耳。今既亡師失地,直是境上之匹夫,陛下愛匹夫而棄與國之好,臣竊不取也。
若國家猶待其更鳴之晨,歲暮之效,臣竊惟侯景必非歲暮之臣;棄鄉國如脫屣,背君親如遺芥,豈知遠慕聖德,為江淮之純臣!事跡顯然,無可致惑。一隅尚其如此,觸類何可具陳。
臣朽老疾侵,不應輒干朝政;但楚囊將死,有城郢之忠,衛魚臨亡,亦有屍諫之節。臣忝為宗室遺老,敢忘劉向之心。伏願天慈,少思危苦之語。
高祖省表歎息,卒不能用。
介性高簡,少交遊,惟與族兄琛、從兄視素及洽、從弟淑等文酒賞會,時人以比謝氏烏衣之遊。初,高祖招延後進二十餘人,置酒賦詩,臧盾以詩不成,罰酒一斗,盾飲盡,顏色不變,言笑自若;介染翰便成,文無加點,高祖兩美之曰:「臧盾之飲,蕭介之文,即席之美也。」年七十三,卒於家。
第三子允,初以兼散騎常侍聘魏,還為太子中庶子,後至光祿大夫。
洽字宏稱,介從父兄也。父惠基,齊吏部尚書,有重名前世。
洽幼敏寤,年七歲,誦楚辭略上口。及長,好學博涉,亦善屬文。齊永明中,為國子生,舉明經,起家著作佐郎,遷西中郎外兵參軍。天監初,為前軍鄱陽王主簿、尚書囗部郎,遷太子中舍人。出為南徐州治中,既近畿重鎮,史數千人,〔七〕前後居之者皆致巨富,洽為之,清身率職,饋遺一無所受,妻子不免飢寒。還除司空從事中郎,為建安內史,坐事免。久之,起為護軍長史,北中郎諮議參軍,遷太府卿,司徒臨川王司馬。普通初,拜員外散騎常侍,兼御史中丞,以公事免。頃之,為通直散騎常侍。洽少有才思,高祖令製同泰、大愛敬二寺剎下銘,其文甚美。二年,遷散騎常侍。出為招遠將軍、臨海太守,為政清平,不尚威猛,民俗便之。還拜司徒左長史,又敕撰當塗堰碑,辭亦贍麗。六年,卒官,時年五十五。有詔出舉哀,賻錢二萬,布五十匹。集二十卷,行於世。
褚球字仲寶,河南陽翟人。高祖叔度,宋征虜將軍、雍州刺史;祖曖,太宰外兵參軍;父繢,太子舍人;並尚宋公主。
球少孤貧,篤志好學,有才思。宋建平王景素,元徽中誅滅,惟有一女得存,其故吏何昌宇、王思遠聞球清立,以此女妻之,因為之延譽。仕齊起家征虜行參軍,俄署法曹,遷右軍曲江公主簿。出為溧陽令,在縣清白,資公俸而已。除平西主簿。
天監初,遷太子洗馬,散騎侍郎,兼中書通事舍人。出為建康令,母憂去職,以本官起之,固辭不拜。服闋,除北中郎諮議參軍,俄遷中書郎,復兼中書通事舍人。除雲騎將軍,累兼廷尉,光祿卿,舍人如故。遷御史中丞。球性公強,無所屈撓,在憲司甚稱職。普通四年,出為北中郎長史、南蘭陵太守。入為通直散騎常侍,領羽林監。七年,遷太府卿,頃之,遷都官尚書。中大同中,出為仁威臨川王長史、江夏太守,以疾不赴職。改授光祿大夫,未拜,復為太府卿,領步兵校尉。俄遷通直散騎常侍,祕書監,領著作。遷司徒左長史,常侍、著作如故。自魏孫禮、晉荀組以後,台佐加貂,始自球也。〔八〕尋出為貞威將軍輕車河東王長史、南蘭陵太守。入為散騎常侍,領步兵。尋表致仕,詔不許。俄復拜光祿大夫,加給事中,卒官,時年七十。
劉孺字孝稚,彭城安上里人也。祖勉,宋司空忠昭公。父悛,齊太常敬子。
孺幼聰敏,七歲能屬文。年十四,居父喪,毀瘠骨立,宗黨咸異之。服闋,叔父瑱為義興郡,攜以之官,常置坐側,謂賓客曰:「此兒吾家之明珠也。」既長,美風采,性通和,雖家人不見其喜慍。本州召迎主簿。
起家中軍法曹行參軍,時鎮軍沈約聞其名,引為主簿,常與遊宴賦詩,大為約所嗟賞。累遷太子舍人,中軍臨川王主簿,太子洗馬,尚書殿中郎。出為太末令,在縣有清績。還除晉安王友,轉太子中舍人。
孺少好文章,性又敏速,嘗於御坐為李賦,受詔便成,文不加點,高祖甚稱賞之。後侍宴壽光殿,詔群臣賦詩,時孺與張率並醉,未及成,高祖取孺手板題戲之曰:「張率東南美,劉孺雒陽才,攬筆便應就,何事久遲回?」其見親愛如此。
轉中書郎,兼中書通事舍人。頃之遷太子家令,餘如故。出為宣惠晉安王長史,領丹陽尹丞,遷太子中庶子,尚書吏部郎。出為輕車湘東王長史,領會稽郡丞,公事免。頃之,起為王府記室,散騎侍郎,兼光祿卿。累遷少府卿,司徒左長史,御史中丞,號為稱職。大通二年,遷散騎常侍。三年,遷左民尚書,領步兵校尉。中大通四年,出為仁威臨川王長史、江夏太守,加貞威將軍。五年,為寧遠將軍、司徒左長史,未拜,改為都官尚書,領右軍將軍。大同五年,守吏部尚書。其年,出為明威將軍、晉陵太守。在郡和理,為吏民所稱。七年,入為侍中,領右軍。其年,復為吏部尚書,以母憂去職。居喪未期,以毀卒,時年五十九。諡曰孝子。
孺少與從兄苞、孝綽齊名,苞早卒,孝綽數坐免黜,位並不高,惟孺貴顯。有文集二十卷。
子芻,著作郎,早卒。孺二弟:覽,遵。
覽字孝智。十六通老、易。歷官中書郎,以所生母憂,廬于墓,再期,口不嘗鹽酪,冬止著單布。家人患其不勝喪,中夜竊置炭於床下,覽因暖氣得睡,既覺知之,號慟歐血。高祖聞其有至性,數省視之。服闋,除尚書左丞。性聰敏,尚書令史七百人,一見並記名姓。當官清正,無所私。姊夫御史中丞褚湮,從兄吏部郎孝綽,在職頗通贓貨,覽劾奏,並免官。孝綽怨之,嘗謂人曰:「犬齧行路,覽噬家人。」出為始興內史,治郡尤勵清節。還復為左丞,卒官。
遵字孝陵。少清雅,有學行,工屬文。起家著作郎,太子舍人,累遷晉安王宣惠、雲麾二府記室,甚見賓禮,轉南徐州治中。王後為雍州,復引為安北諮議參軍、帶邔縣令。中大通二年,王立為皇太子,仍除中庶子。遵自隨藩及在東宮,以舊恩,偏蒙寵遇,同時莫及。大同元年,卒官。皇太子深悼惜之,與遵從兄陽羨令孝儀令曰:
賢從中庶,〔九〕奄至殞逝,痛可言乎!其孝友淳深,立身貞固,內含玉潤,外表瀾清。美譽嘉聲,流於士友,言行相符,終始如一。文史該富,琬琰為心,辭章博贍,玄黃成采。既以鳴謙表性,又以難進自居,未嘗造請公卿,締交榮利,是以新沓莫之舉,杜武弗之知。自阮放之官,野王之職,栖遲門下,已踰五載,同僚已陟,後進多升,而怡然清靜,不以少多為念,確爾之志,亦何易得。西河觀寶,東江獨步,書籍所載,必不是過。
吾昔在漢南,連翩書記,及忝朱方,從容坐首。良辰美景,清風月夜,鷁舟乍動,朱鷺徐鳴,未嘗一日而不追隨,一時而不會遇。酒闌耳熱,言志賦詩,校覆忠賢,搉揚文史,益者三友,此實其人。及弘道下邑,未申善政,而能使民結去思,野多馴雉,此亦威鳳一羽,足以驗其五德。比在春坊,載獲申晤,博望無通賓之務,司成多節文之科,所賴故人時相媲偶;而此子溘然,實可嗟痛。「惟與善人」,此為虛說;天之報施,豈若此乎!想卿痛悼之誠,亦當何已。往矣奈何,投筆惻愴。
吾昨欲為誌銘,並為撰集。吾之劣薄,其生也不能揄揚吹歔,使得騁其才用,今者為銘為集,何益既往?故為痛惜之情,不能已已耳。
劉潛字孝儀,祕書監孝綽弟也。幼孤,與兄弟相勵勤學,並工屬文。孝綽常曰「三筆六詩」,三即孝儀,六孝威也。天監五年,舉秀才。起家鎮右始興王法曹行參軍,隨府益州,兼記室。王入為中撫軍,轉主簿,遷尚書殿中郎。敕令製雍州平等寺金像碑,〔一0〕文甚宏麗。晉安王綱出鎮襄陽,引為安北功曹史,以母憂去職。王立為皇太子,孝儀服闋,仍補洗馬,遷中舍人。出為戎昭將軍、陽羨令,甚有稱績,擢為建康令。大同三年,遷中書郎,以公事左遷安西諮議參軍,兼散騎常侍。使魏還,復除中書郎。頃之,權兼司徒右長史,又兼寧遠長史、行彭城琅邪二郡事。累遷尚書左丞,兼御史中丞。在職彈糾無所顧望,當時稱之。十年,出為伏波將軍、臨海太守。是時政網疏濶,百姓多不遵禁,孝儀下車,宣示條制,勵精綏撫,境內翕然,風俗大革。中大同元年,入守都官尚書。太清元年,出為明威將軍、豫章內史。二年,侯景寇京邑,孝儀遣子勵帥郡兵三千人,隨前衡州刺史韋粲入援。三年,宮城不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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