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 - 梁書卷五十六 列傳第五十

作者: 姚思廉13,087】字 目 录

〕赤足丹觜,形似山鵲,賊徒悉駭,競射之不能中。景以劉勸、戚霸、朱安王為開府儀同三司,索九昇為護軍將軍。南兗州刺史侯子鑒獻白獐,建康獲白鼠以獻,蕭棟歸之于景。景以郭元建為南兗州刺史,太尉、北行臺如故。

景又矯蕭棟詔,追崇其祖為大將軍,考為丞相。自加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置旄頭雲罕,樂舞八佾,鍾虡宮懸之樂,一如舊儀。

景又矯蕭棟詔,禪位於己。於是南郊,柴燎于天,升壇受禪文物,並依舊儀。以轜車床載鼓吹,橐駝負犧牲,輦上置筌蹄,垂腳坐。景所帶劍水精標無故墮落,手自拾之。將登壇,有兔自前而走,俄失所在。又白虹貫日。景還升太極前殿,大赦,改元為太始元年。封蕭棟為淮陰王,幽于監省。偽有司奏改「警蹕」為「永蹕」,避景名也。改梁律為漢律,改左民尚書為殿中尚書,五兵尚書為七兵尚書,直殿主帥為直寢。景三公之官動置十數,儀同尤多,或匹馬孤行,自執羈絆。其左僕射王偉請立七廟。景曰:「何謂為七廟?」偉曰:「天子祭七世祖考,故置七廟。」并請七世之諱,敕太常具祭祀之禮。景曰:「前世吾不復憶,惟阿爺名標。」眾聞咸竊笑之。景黨有知景祖名周者,〔三一〕自外悉是王偉制其名位,以漢司徒侯霸為始祖,晉徵士侯瑾為七世祖。於是追尊其祖周為大丞相,父標為元皇帝。

十二月,謝答仁、李慶等至建德,攻元頵、李占柵,大破之,執頵、占送景。景截其手足徇之,經日乃死。

景二年正月朔,臨軒朝會。景自巴丘挫衄,軍兵略盡,恐齊人乘釁與西師掎角,乃遣郭元建率步軍趣小峴,侯子鑒率舟師向濡須,曜兵肥水,以示武威。子鑒至合肥,攻羅城,剋之。郭元建、侯子鑒俄聞王師既近,燒合肥百姓邑居,引軍退,子鑒保姑孰,元建還廣陵。

時謝答仁攻劉神茂,神茂別將王曄、麗通並據外營降答仁。〔三二〕劉歸義、尹思合等懼,各棄城走。神茂孤危,復降答仁。

王僧辯軍至蕪湖,蕪湖城主宵遁。景遣史安和、宋長貴等率兵二千,助子鑒守姑孰。追田遷等還京師。是月,景黨郭長獻馬駒生角。三月,景往姑孰,巡視壘柵,又誡子鑒曰:「西人善水戰,不可與爭鋒;往年任約敗績,良為此也。若得馬步一交,必當可破,汝但堅壁以觀其變。」子鑒乃捨舟登岸,閉營不出。僧辯等遂停軍十餘日,賊黨大喜,告景曰:「西師懼吾之強,必欲遁逸,不擊,將失之。」景復命子鑒為水戰之備。子鑒乃率步騎萬餘人渡洲,并引水軍俱進,僧辯逆擊,大破之,子鑒僅以身免。景聞子鑒敗,大懼涕下,覆面引衾以臥,良久方起,歎曰:「誤殺乃公!」

僧辯進軍次張公洲。景以盧暉略守石頭,紇奚斤守捍國城。悉逼百姓及軍士家累入臺城內。僧辯焚景水柵,入淮,至禪靈寺渚,景大驚,乃緣淮立柵,自石頭至朱雀航。僧辯及諸將遂於石頭城西步上連營立柵,至于落星墩。景大恐,自率侯子鑒、于慶、史安和、王僧貴等,於石頭東北立柵拒守。使王偉、索超世、呂季略守臺城,宋長貴守延祚寺。遣掘王僧辯父墓,剖棺焚屍。王僧辯等進營於石頭城北,景列陣挑戰。僧辯率眾軍奮擊,大破之。侯子鑒、史安和、王僧貴各棄柵走。盧暉略、紇奚斤並以城降。

景既退敗,不入宮,斂其散兵,屯于闕下,遂將逃竄。王偉攬轡諫曰:「自古豈有叛天子!今宮中衛士,尚足一戰,寧可便走,棄此欲何所之。」景曰:「我在北打賀拔勝,破葛榮,揚名河、朔,與高王一種人。今來南渡大江,取臺城如反掌,打邵陵王於北山,破柳仲禮於南岸,皆乃所親見。今日之事,恐是天亡。乃好守城,我當復一決耳。」仰觀石闕,逡巡歎息久之。乃以皮囊盛二子挂馬鞍,與其儀同田遷、范希榮等百餘騎東奔。王偉委臺城竄逸。侯子鑒等奔廣陵。

王僧辯遣侯瑱率軍追景。景至晉陵,劫太守徐永東奔吳郡,進次嘉興,趙伯超據錢塘拒之。景退還吳郡,達松江,而侯瑱軍掩至,景眾未陣,皆舉幡乞降。景不能制,乃與腹心數十人單舸走,推墮二子於水,自滬瀆入海。至壺豆洲,〔三三〕前太子舍人羊鯤殺之,〔三四〕送屍于王僧辯。傳首西臺。曝屍於建康巿,百姓爭取屠膾噉食,焚骨揚灰。曾罹其禍者,乃以灰和酒飲之。及景首至江陵,世祖命梟之於巿,然後煮而漆之,付武庫。

景長不滿七尺,而眉目疏秀。性猜忍,好殺戮。刑人或先斬手足,割舌鼻劓,經日方死。曾於石頭立大舂碓,有犯法者,皆擣殺之,其慘虐如此。自篡立後,時著白紗帽,而尚披青袍,或以牙梳插髻。床上常設胡床及筌蹄,〔三五〕著靴垂腳坐。或匹馬遊戲於宮內,及華林園彈射烏鳥。謀臣王偉不許輕出,於是鬱怏,更成失志。所居殿常有鵂鶹鳥鳴,景惡之,每使人窮山野討捕焉。普通中,童謠曰:「青絲白馬壽陽來。」後景果乘白馬,兵皆青衣。所乘馬,每戰將勝,輒躑躅嘶鳴,意氣駿逸;其奔衄,必低頭不前。

初,中大同中,高祖嘗夜夢中原牧守皆以地來降,舉朝稱慶,寤甚悅之。旦見中書舍人朱异,說所夢,异曰:「此豈宇內方一,天道前見其徵乎。」高祖曰:「吾為人少夢,昨夜感此,良足慰懷。」及太清二年,景果歸附,高祖欣然自悅,謂與神通,乃議納之,而意猶未決。曾夜出視事,至武德閤,獨言「我家國猶若金甌,無一傷缺,今便受地,詎是事宜;脫致紛紜,非可悔也。」朱异接聲而對曰:「聖明御宇,上應蒼玄,北土遺黎,誰不慕仰,為無機會,未達其心。今侯景據河南十餘州,分魏土之半,輸誠送款,遠歸聖朝,豈非天誘其衷,人獎其計,原心審事,殊有可嘉。今若拒而不容,恐絕後來之望,此誠易見,願陛下無疑。」高祖深納异言,又信前夢,乃定議納景。及貞陽覆敗,邊鎮恇擾,高祖固已憂之,曰:「吾今段如此,勿作晉家事乎?」

先是,丹陽陶弘景隱於華陽山,博學多識,嘗為詩曰:「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談空,不意昭陽殿,化作單于宮。」大同末,人士競談玄理,不習武事;至是,景果居昭陽殿。

天監中,有釋寶誌曰:「掘尾狗子自發狂,當死未死嚙人傷,須臾之間自滅亡,起自汝陰死三湘。」又曰:「山家小兒果攘臂,太極殿前作虎視。」掘尾狗子,山家小兒,皆猴狀。景遂覆陷都邑,毒害皇室。

大同中,太醫令朱耽嘗直禁省,〔三六〕無何,夜夢犬羊各一在御坐,覺而惡之,告人曰:「犬羊者,非佳物也。今據御坐,將有變乎?」既而天子蒙塵,景登正殿焉。

及景將敗,有僧通道人者,意性若狂,飲酒噉肉,不異凡等,世間遊行已數十載,姓名鄉里,人莫能知。初言隱伏,久乃方驗,人並呼為闍梨,景甚信敬之。景嘗於後堂與其徒共射,時僧通在坐,奪景弓射景陽山,大呼云「得奴已」。景後又宴集其黨,又召僧通,僧通取肉搵鹽以進景。問曰:「好不?」景答:「所恨太鹹。」僧通曰:「不鹹則爛臭。」果以鹽封其屍。

王偉,陳留人,少有才學,景之表、啟、書、檄,皆其所製。景既得志,規摹篡奪,皆偉之謀。及囚送江陵,烹於市。百姓有遭其毒者,並割炙食之。

史臣曰;夫道不恒夷,運無常泰,斯則窮通有數,盛衰相襲,時屯陽九,蓋在茲焉。若乃侯景小豎,叛換本國,識不周身,勇非出類,而王偉為其謀主,成此姦慝。驅率醜徒,陵江直濟,長戟強弩,淪覆宮闕,禍纏宸極,毒遍黎元,肆其恣睢之心,成其篡盜之禍。嗚呼!國之將亡,必降妖孽。雖曰人事,抑乃天時。昔夷羿亂夏,犬戎厄周,漢則莽、卓流災,晉則敦、玄搆禍,方之羯賊,有逾其酷,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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