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權停此功,待優實以不?聖心垂矜黎庶,神量久已有在。臣意見庸淺,不識事宜,苟有愚心,願得上啟。」高祖優詔以喻焉。
太子孝謹天至,每入朝,未五鼓便守城門開。東宮雖燕居內殿,一坐一起,恒向西南面臺。宿被召當入,危坐達旦。
三年三月,寢疾。恐貽高祖憂,敕參問,輒自力手書啟。及稍篤,左右欲啟聞,猶不許,曰「云何令至尊知我如此惡」,因便嗚咽。四月乙巳薨,時年三十一。高祖幸東宮,臨哭盡哀。詔斂以袞冕。謚曰昭明。五月庚寅,葬安寧陵。詔司徒左長史王筠為哀冊,文曰:
蜃輅俄軒,龍驂跼步;羽翿前驅,雲旂北御。皇帝哀繼明之寢耀,痛嗣德之殂芳;御武帳而悽慟,臨甲觀而增傷。式稽令典,載揚鴻烈;詔撰德於旌旒,永傳徽於舞綴。其辭曰:
式載明兩,實惟少陽;既稱上嗣,且曰元良。儀天比峻,儷景騰光;奉祀延福,守器傳芳。睿哲膺期,旦暮斯在;外弘莊肅,內含和愷。識洞機深,量苞瀛海;立德不器,至功弗宰。寬綽居心,溫恭成性,循時孝友,率由嚴敬。咸有種德,惠和齊聖;三善遞宣,萬國同慶。
軒緯掩精,陰羲弛極;纏哀在疚,殷憂銜恤。孺泣無時,蔬饘不溢;禫遵踰月,哀號未畢。實惟監撫,亦嗣郊禋;問安肅肅,視膳恂恂。金華玉璪,玄駟班輪;隆家幹國,主祭安民。光奉成務,萬機是理;矜慎庶獄,勤恤關市。誠存隱惻,容無慍喜;殷勤博施,綢繆恩紀。
爰初敬業,離經斷句;奠爵崇師,卑躬待傅。寧資導習,匪勞審諭;博約是司,時敏斯務。辯究空微,思探幾賾;馳神圖緯,研精爻畫。沈吟典禮,優遊方冊;饜飫膏腴,含咀肴核。括囊流略,包舉藝文;遍該緗素,殫極丘墳。幐帙充積,儒墨區分;瞻河闡訓,望魯揚芬。吟詠性靈,豈惟薄伎;屬詞婉約,緣情綺靡。字無點竄,筆不停紙;壯思泉流,清章雲委。
總覽時才,網羅英茂;學窮優洽,辭歸繁富。或擅談叢,或稱文囿;四友推德,七子慚秀。望苑招賢,華池愛客;託乘同舟,連輿接席。摛文掞藻,飛〈膓,月改酉〉汎醳;恩隆置醴,賞逾賜璧。徽風遐被,盛業日新;仁器非重,德輶易遵。澤流兆庶,福降百神;四方慕義,天下歸仁。
雲物告徵,祲沴褰象;星霾恒耀,山頹朽壤。靈儀上賓,德音長往;具僚無蔭,諮承安仰。嗚呼哀哉!
皇情悼愍,切心纏痛;胤嗣長號,跗萼增慟。慕結親遊,悲動氓眾;憂若殄邦,懼同折棟。嗚呼哀哉!
首夏司開,麥秋紀節;容衛徒警,菁華委絕。書幌空張,談筵罷設;虛饋饛饛,孤燈翳翳。嗚呼哀哉!
簡辰請日,筮合龜貞。幽埏夙啟,玄宮獻成。武校齊列,文物增明。昔遊漳滏,賓從無聲;今歸郊郭,徒御相驚。嗚呼哀哉!
背絳闕以遠徂,轥青門而徐轉;指馳道而詎前,望國都而不踐。陵脩阪之威夷,溯平原之悠緬;驥蹀足以酸嘶,挽悽鏘而流泫。嗚呼哀哉!
混哀音於簫籟,變愁容於天日;雖夏木之森陰,返寒林之蕭瑟。既將反而復疑,如有求而遂失;謂天地其無心,遽永潛於容質。嗚呼哀哉!
即玄宮之冥漠,安神寢之清閟;傳聲華於懋典,觀德業於徽謚。懸忠貞於日月,播鴻名於天地;惟小臣之紀言,實含毫而無愧。嗚呼哀哉!
太子仁德素著,及薨,朝野惋愕。京師男女,奔走宮門,號泣滿路。四方氓庶,及疆徼之民,聞喪皆慟哭。所著文集二十卷;又撰古今典誥文言,為正序十卷;五言詩之善者,為文章英華二十卷;文選三十卷。
哀太子大器字仁宗,太宗嫡長子也。普通四年五月丁酉生。中大通四年,封宣城郡王,〔六〕食邑二千戶。尋為侍中、中衛將軍〔七〕,給鼓吹一部。大同四年,授使持節、都督揚徐二州諸軍事、中軍大將軍、揚州刺史,侍中如故。
太清二年十月,侯景寇京邑,敕太子為臺內大都督。三年五月,太宗即位。六月丁亥,立為皇太子。〔八〕大寶二年八月,賊景廢太宗,將害太子,時賊黨稱景命召太子,太子方講老子,將欲下床,而刑人掩至。太子顏色不變,徐曰:「久知此事,嗟其晚耳。」刑者欲以衣帶絞之。太子曰:「此不能見殺。」乃指繫帳竿下繩,命取絞之而絕,時年二十八。〔九〕
太子性寬和,兼神用端嶷,在於賊手,每不屈意。初,侯景西上,攜太子同行,及其敗歸,部伍不復整肅,太子所乘船居後,不及賊眾,左右心腹並勸因此入北。太子曰:「家國喪敗,志不圖生;主上蒙塵,寧忍違離。吾今逃匿,乃是叛父,非謂避賊。」便涕泗嗚咽,令即前進。賊以太子有器度,每常憚之,恐為後患,故先及禍。承聖元年四月,追謚哀太子。
愍懷太子方矩字德規,世祖第四子也。初封南安縣侯,隨世祖在荊鎮。太清初,為使持節、督湘郢桂寧成合羅七州諸軍事、鎮南將軍、湘州刺史。尋徵為侍中、中衛將軍,給鼓吹一部。世祖承制,拜王太子,改名元良。承聖元年十一月丙子,立為皇太子。〔一0〕及西魏師陷荊城,太子與世祖同為魏人所害。
太子聰穎,頗有世祖風,而凶暴猜忌。敬帝承制,追謚愍懷太子。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孟軻有言,「雞鳴而起,孳孳為善者,舜之徒也。」若乃布衣韋帶之士,在於畎畝之中,終日為之,其利亦已博矣。況乎處重明之位,居正體之尊,克念無怠,烝烝以孝,大舜之德,其何遠之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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