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一史弹词 - 第1部分

作者: 杨慎81,333】字 目 录

诙谐,而实藉以提撕告诫;语非取于嘲谑,而有裨于羣怨兴观。其声可供丝竹,而其义可作箴铭;其讴吟悲慨,可醒愚妇愚夫,而禾黍流连,亦可悟贤君贤相,欷歔往古,接引将来。先生虽不显居其名,而其功遂出全史下哉?倘后之读史者,不为昭揭而使珠玉沉埋,谓非表章者之责乎!幸秀水诸公,什袭家笥,用光剞劂,庶不负作者苦心,并可为读史者之津梁矣。独是先生以旷世逸才,擅一代著作手,极往古来今兴亡治乱之推迁,以及正闰咱窃之升沉,数十百家,言人人殊,而先生按节谐声、引商刻羽,出之一唱三叹,寓至微于至显之中,藏至奇于至平之内,是非全史博通、五车淹贯,能窥此乎?第恐初学涉猎未周,达此失彼,将先生为劝为惩、扶正人心之意,把卷茫然欲卧者矣。爰命璜儿一一详为注释,务使事实可稽,义蕴昭晰。历寒暑、数易稿,而书始成,虽全史蕴藉未易表着,而属词比事,先生之苦心庶几若睹矣。嗣有知者,谓先生约众史之班驳,为便览之新声,俾读者事半功倍,以为扶诱之功臣,可也。若谓揉全史之庄重,作艳绮之柔词,为涑水鄱阳毘陵诸公之罪人,则不可也。谓斯注释发明隐义,为古学片筏,作弹词演义,可也。若谓援古引经,小处明晰,断章取义,序次井然,于劝惩大义,可为前贤后哲之功臣,则不敢也。而余因是,窃有感矣:夫人生境遇顺逆,亦何常之有?向使先生遇际其顺,亦不过为卿为相,泽被一时已耳,乌能感慨淋漓、低徊于万千年之变迁、百数十君之得失,浑括于三万言内,而唱叹无余与;龙门涑水同其俯仰,可立言不朽也哉!然则先生之遇逆也,而未始不顺也;先生之文变也,而仍不失其正也。乌得以类诙谐、涉嘲谑,莫为之后,致有美弗彰乎?因是梓而行之,为之序,以公同好云。康熙甲寅长至月汉阳张三异禹木题于西泠客舍

明纪弹词序

弹词以三万余言檃括廿一史,光禄之才,岂后人所可及哉!乃犹有遗漏,俟王子季延补苴之。予观其所遗数事,不过万中之一二,补苴易易耳。至若有明一代全史,概未得纂集,先生才虽大,势不能留其身于百年后,以续前词,岂非憾事乎?余与璜儿既为先生注其已着之词,而弗续其未备之词,不同一憾事乎?因不揣固陋,追绎先生之心,广搜明纪诸书,合二祖十四宗之迹,撮要敷陈,比音叶节,虽东施效颦,才非先生之才,而心则犹是先生之心也。先生生明武宗朝,上溯洪武,历一百四十四年,更十君。其间治乱安危,自开国以至逊国,自仁宣以至土木之变,自弘治以至宸濠之叛,皆先生所已知者。其为可惊可喜可歌可泣之事,皆先生所亟欲播之声歌,而孤臣直笔,不欲以微词掩也。自世庙下逮怀宗,阅九十五年,更六主,其间由严嵩窃柄,以至庚戌之危;由江陵秉政,以至党议之兴;由魏珰稔恶,以至流贼之破碎山河;阉寺复用,以至甲申殉难、社稷沦亡于赤眉黄巾,一切佥壬乱政、伤心惨目之象,皆先生所未睹记者。使先生而在,有不效屈子之行吟、似贾生之流涕、综一代兴亡之颠末、寄之一唱三叹者乎!乃先生不能留其身于百年后,以辑明词,而其心则昭然若揭也!予亦第为先生抒其不容已之心而已。代斫伤手,诮奚容辞?书成,爰命璜儿并加详注,勿滋遗漏之咎。因窃念廿一史皆数千万年已往事,布之街谈巷咏,有知者有不知者。若明代始严于法网,继惨于靖乱,厥后元气丧于权珰,祸乱酿于门户,而沉陆中原,烟销于闯献二贼,父老犹有能道其轶事者,一聆此词,有不如耳所习闻、道所见惯者乎?虽圣朝屡勅词臣纂修明史,固有藏之石室、悬为金鉴者,若以此草野新声,当江天日晚、林下风清,杂之渔歌樵唱中,使愚夫愚妇闻之,知若者为忠臣,若者为义士,若者为乱臣贼子,于以油然兴、惕然醒焉,亦廉顽立懦之一征也。况前事为后事之师,后车鉴前车之覆,今历历指陈,较若列眉,即据以考镜得失,谓非古今来殷忧启圣之一助耶?请以是质之光禄,其心或亦可无遗憾也已。汉阳张三异禹木题于武林之储祉堂

弹词注序

弹词注一书,余于甲寅秋侍先大夫于武林,受命所注。今付诸剞劂,有谓箧藏三十七年,忽授之梓者,何居?曰:不欲梓者,余之心;不能不梓者,余仰体先大夫之心也。先大夫于癸丑冬解组会稽,旅寓西湖,日手弹词一编,咏歌不辍,又以明代缺如,因综有明三百年事,续着弹词。顾谓余曰:杨先生放废滇南,时其胸中抑郁,一往忠君爱国之心,无可寄,寄之歌词,一弹再鼓,隐寓夫劝惩来世、扶正人心之旨。予并续明词,俾无缺漏。惟是词意檃括,恐读者按词忘事,其于劝惩之旨,终觉展卷茫然。汝其综此两书,详注而急梓之,以公同好,可耳。予闻命,跪而请曰:大人不以璜之不肖,命注弹词,敢不奉严命?然窃思之,古者圣作明述,有经必有传,有是书必有是书之笺注。但后儒学尚训诂,虽六经皆有注疏,每多失经之本旨。即如三传有功于春秋,而马融不能无异同之疑;合注有功于左氏,而杜预且引为一人之癖。古人著述之难类如此,况升庵弹词,揉全史为十段,采用宏博;大人续补明词,并驱不朽?倘搜罗未广,考核未详,遽登梨枣,贻笑通儒,非大人所以命璜之意也。敢请缓之。先子曰:然。古人十年而成一赋,注书岂厌详慎?汝其勉之!余唯唯而退。由是篝灯起稿,翻阅羣书,根究事迹,悉其原委,历寒暑而注几成,可以梓矣。而未遽梓者,不敢谓已得古人之旨也,故曰不欲梓者余之心也。嗣是归里,暇日犹数易稿,请正先大人。大人命匠计工,亟图授梓,缘辛酉以前余事制举萟,未得全力搜讨;及于役梧江,匏系鸡肋,校雠无人,授梓之意终不果,而先子遂于辛未见背矣。徒跣奔旋,鸡骨支床,潦倒疾病,诸事俱废。迁延又十九载。今自顾须发霜盈,桑榆影逼,倘过此不能付梓成书,惧无以见先人于地下。而谓予能已于授梓乎?昔龙门马迁,继父谈书,不忘执手之泣;扶风班固,就父彪业,克成汉史之详;思廉表遗言而续梁陈二书,延寿终先志而撰南北二史。古人著书,堂构相承,比比然矣。余不才,去古人何啻天渊,而其不忍忘先人之心,与先人望予之心,则一也。乃今阅三十七年,而始谋授梓,方以旷日滋戾,而犹敢逡巡乎哉?故曰不能不梓者,余仰体先大夫之心也。独是前后两书注成,授梓有期,其于阐发劝惩之旨,未知果能仰酬先志与否?而岁月迁移,先大人不获目击校正,则抚编摩挲,是又余之滋戚也夫!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嘉平月汉阳张仲璜别麓题

弹词注凡例

一 弹词一书,义宗经传,词类风骚,自开辟以来流传世代君臣贤否、国运短长,统在数十页内,洵读史便捷法门也。维扬董昭侯旧有刊本,桐川陈上仪、秀水王季延、朱葵石更加订正,重镌行世,阅者咸知。是书之功不在全史下,而服习者恒少,良由博极羣书,语多不解。璜承父命,按词批注,考证详晰,如四书之有集注,读者源委悉明,讲者寻绎不倦,俾一部廿一史从容渐渍,淹贯于胸中,所记约而所通博,是词之有功史学良非尠已。

一 是书将迁固以后、宋濂王讳以前汗牛之史,缩为一册,而浩博之才,更于正史外,无书不供采取。今遵廿一史逐词细注,其正史所无,亦必于引用诸书,考核根据,确有载籍出处者,方敢入注。惟每段之开场词调诗句及结束咏叹数行,系作者词外流连低徊不尽之意,无关正史,故略而不注。

一 本词每行三句,句共十字。有十字一事者,有三句分三事者,有一句兼二三事者。作者语有根原,字非泛设,注亦事事详释,不敢忽略一字。

一 词分十段,一总说,二三代,三秦汉,四三分两晋,五南北,六五胡,七隋唐,八后五代十一国,九宋辽金夏,十元史。如某段说某朝,先于是段词前总说是朝世次、共享国若干年,今更于世次之下分注各主在位年数,至汉武帝后,并附注正闰年号,俾初学顺便一览即知历代改元建号,并知各主年数多寡,目省而功倍。间有在位年数注与词异,缘注遵纲目编年,亦不附会本词,是在读者再加考证。

一 历代迭兴,改易郡邑,建置迥殊。词内封爵事实,战争之处所,载地名止据史书,各随朝代郡县随地列名。有汉是而晋非、唐因而宋革者,若不考前代废兴何名、近日隶辖何省,则茫不知其所在。今璜搜考方舆胜览、广舆记、广皇舆考、一统志诸书,于圈外附注逐条之后,庶读者随注考地,知某朝某郡邑都鄙。即今某省府州县卫所下及边荒僻壤一水一山,亦必考证新旧方名。间有舆图查检无据者,则于注末直书曰未详,以备考核阅者鉴之。

一 历代盛衰事故,作者止凭己意论断,原不计事之前后连贯。有一事而时历两朝,一人而略前详后者,若止就词演事,未免有尾无首。今每注一事必遡厥初若何、要终若何,或以先是云云、至是云云,俾其端委毕悉,庶无挂漏。

一 注依正史,务期阐发词义,不至含糊。其史句文义间有深晦难解,及名号今古不同,事实典故正史本文未经缕析者,又必于圈外再加补注,总期无义不悉,展卷了然。

一 词内间有前朝事实误入后代,及引用有戾正史者,由纵笔疾书,采用偶讹。今不便将某事改归某代,仍于本词注明此事原委,止云按史如何云云,而于注末驳正曰疑误。

一 词内有一语而称述前后重出者,不便一注再注,即于本词下注明:注见第几段某句下。有一事而前道其始,隔数行而后述其终,其此事文义,不便割裂两截,则于词之后句一总注释,止于前词句下书曰:注见下。以省重复。

一 史书所载各异,如三皇五帝、仲丙外壬之类,所传近诬;如以吕易嬴、以牛易马之类,以及附会传疑如烛影斧声之类,不一而足。璜于本事注后,或采昔人论断,或据近日新编,间附己见,一破野史荒谬。或亦考古论世者所乐闻也。

一 帝王谥法及后妃公主名字足稽者,附详注后。字有难识者,并为音释,以免讹错。

一 引用古人名号,有称名称字称号、或称别号,及所居县名与书院名并称;其封爵谥号一人而数易其称,颇为难记。今于各朝词内之贤相名臣忠孝廉节,古今声施不朽者,皆于注后标明字某、号某、某处人、某爵、某谥,以为博古之一助。但里居一仍各朝旧日地名,不敢易旧从新,恐引用反疑悖古。或人有重见者,名不重标,若其爵谥,虽有人不足录者,概略不书。

一 弹词止于元末,其明纪弹词一书,系先子乙卯于武林续着。因时近事繁,不比往古,概可简略,故词务精详。璜谨注释成卷,缀于十段词后,亦为一段,分作上下两卷。奈明史尚无成书,祇据明纪、编年、崇信录、鸿猷录、史窃、通纪、广汇、纪事本末、昭代纪略、历代小史诸书,采用成词。恐历朝颇多缺略,是非或有谬误,尚希鸿笔驳正。是则弹词之幸,而璜与先子之厚望也。晴川张仲璜别麓谨识

弹词注后跋

先王父汲古嗜学,于书无所不读,尤邃于史,簿书之暇,手不停披。宦游所至,未尝不以全史自随。生平训子弟,必援据史传,举古忠臣孝子以为法。尝谓升庵先生弹词一书,言简而义该,其入人也深,其感人也易,一唱三叹,有遗音者矣。顾其书终于元末,间采明纪续勒成编,犹恐读之者之习其词而遗其事,聆其声而昧其义也,命先君子博采羣书,合正续二编,细加注释,片言必揭其详,轶事必探其要,夫而后人人可读弹词,不啻人人与读全史矣。书成,藏弆家塾者三十年。先君子解组归里,检阅刊行,江汉人士珍赏同心,购求者如布帛菽粟焉。坦麟奉使两淮,重授之梓,敢云肯构,亦使先人津逮后学一片苦心,差共质于海内也。自惟钝拙无似,蚤玷科名,通籍以来,过庭之训,尊闻行知,阙焉未逮。两世遗编,亦未由继述。而是书则幼而学之,凡忠臣之所以事其君,孝子之所以事其亲,与夫庙朝之上、闾巷之间,一切可歌可泣、可兴可观者,胥于是乎在。先入之言,主之久矣,顷以菲才,辱圣天子知遇隆恩,不次擢用,委任皆繁剧及财赋重地,辨明而起,夜分而寐,束书不暇观览,而古今成败利钝,时隐隐心目间,即所以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师先王父与先君子服官莅政之道于万一,以幸免于罪戾者,亦胥于此书是赖。刻成之日,展卷怃然,手泽如存。谨跋数语于卷末,以识不忘云。时 雍正五年四月朔日孙男坦麟敬书于维扬之茱萸湾舟次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一

第一段 总说 西江月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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