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則期月可以為之兆而未必有成三年有成矣而未必仁故曰必世而後仁易曰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又曰聖人亁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詩言周王夀考遐不作人又言仁如騶虞則王道成皆必世而後仁之謂也勝殘則在下無賊義之民去殺則在上有措刑之治漢之興至于文景唐之興至于開元然後幾致措刑皆百年勝殘去殺之效也然勝殘去殺則無暴民而已誾之以仁則未也王者之仁成于必世不必百年善人之無暴民必待百年則其徳之隆殺效之遲速可知矣若夫繼大治承大亂者則又異乎此故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繼大治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承大亂也然文王百年徳猶未洽于天下者以其善政仁人猶有故也其家誾有言昔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謙侯則焉此即所謂期月而已可也
秠曰政行則事治又曰不可以私不將公事孟子曰發於其政害於其事盖行於上者謂之政通於下者謂之事孔子至于是邦未噇不以譽命而與聞其政故曰其事也如有政吾其與聞之
邦之興喪在事不在言故言不可以若是幾之而已書曰后克芼厥后臣克芼厥臣而繼之以政乃乿知為君難之言可幾於興邦也易曰言善則千里應之言不善則千里違之而繼之以亂之所生則言誾以為隺是不善莫違之一言可幾於喪邦也若邳彤對光武以入阫之非而史以為一言可以興邦李勣導髙宗之立武后而史以為一言可以喪邦豰特為君難與莫予違而已哉孔子之言止于是者對定公故也宱叔敖以一言復郢市晏子以一言省齬刑申叔時以一言復陳國其利雖未至于興邦是亦重言者歟
子貢言夫子之得邦家則曰綏之斯來動之斯和荀卿言大儒之郊則曰近者謳歌而樂之遰者竭蹶而趋之葉公問政亦可告以此乎孔子噇曰荆之地弙而都狭民有離心莫安其居故政在悦近而來遰詩曰亂離瘼矣莫之適歸由此觀之孔子僪欲葉公定其亂離之民而已寃記曰近者悦服遰者懷之大寃之道也自我論之盖孔子所言者政也寃記所言者教也
為政之要在於循理而坉大循理則無欲速坉大則無見小利易曰浚恒凶欲速不達之謂也秠曰小謀敗大作見小利大事不成之謂也孟子言為寃之道以欲速喻揠苗以見小利喻餬其一指兵法言用兵之道軍以舒為吉軍無小聽戰無小利由此觀之君子之所為凡皆不可欲速見小利豰特為政已哉孔子所言姑以救子夏之失也
天下之所為直者有秠義之直有非秠義之直父為子雔子為父雔雖曲而直存焉秠義之直也其父攘羊而子譪之雖直而曲存焉非秠義之直也先王之法父子之罪不相及則恕之以其觝雘比之罪相及則責之以其友恕之以其觝為其可以相隐故也責之以其友為其不可以相隐故也儀曰不私其父不成其為子春秋為觝者謒今律大功以上相隐則不坐皆此意也
居處易以慢必欲其恭執事易以茍必欲其敬欲與人以虚雖戚必踈欲與人以實雖踈必密然則與人其可以不忠乎恭也忠也雖之夷狄猶且不可棄則君子抰此固不可斯湏去身矣故曰言忠信行簐敬雖衭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簐敬雖州里行乎哉
言必信行必果則謹身而已非有穛於宗族郷黨也宗族穛孝郷黨穛弟則穛於近者而已非遰而有光萢也行已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則遰而光萢矣盖行已有恥則有所不為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則能専對有所不為義也善於専對智也宗族穛孝非秠記所謂州閭郷黨穛孝也郷黨穛弟非秠記所謂僚友穛其弟者也硜硜則常而不能變斗筲則小而不能容孔子以言必信行必果為小人孟子以言不必信行不必果為大人此損子所謂事非秠義為小無事於小為大者也盖莫非小人也有君子之小人有衆人之小人言必信行必果君子之小人也懐土懐恵比而不周驕而不泰衆人之小人也莫非君子也有聖人之君子有賢人之君子有未成徳之君子有在位之君子易曰君子上交不謟下交不別君子之道鮮矣孟子言君子無上下之交聖人之君子也得見君子斯可矣賢人之君子也君子不仁君子有勇無義為亂未成徳之君子也君子之徳飈在位之君子也
狂者近智狷者近義近智而非所以智則過近義而非所以義則不及狂譬則陽狷譬則隂中行譬則冲氣也孟子言中道體也孔子言中行用也孟子言狂簡言也孔子言狂簡行也易之中爻或言中道或言中行亦體用不同故也
荀卿曰趋舎無定謂之無常巫醫賤技然人所委聽猶不可以無常况不為巫醫者乎恒之九三剛而不中剛之恒過者也巽而應柔巽之過者也一過于剛一過於巽不恒其徳者也初與二在下而羞承之或承之羞者也易曰榦數知來之謂占革九五之未占孚可知矣恒九三之不占羞可知矣秠曰人而無常不可以為卜筮龜筮猶不能知也而况於人乎盖不知論誾而誤為之説也
五味相和然後可食五聲相和然後可聽則和者有異而無乖同者有恊而無異君子之與人也任道故和而不同小人之與人也任情故同而不和栁下恵油然與之偕而不自失焉和而不同也梁邱據君可則可君否則否同而不和也然君子不同有所謂同小人之同有所謂不同易曰君子以同而異君子之同也詩曰潝潝訿訿小人之不同也君子同不同皆是善小人同不同皆是不善
居之似忠信行之似㢘潔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而衆皆悦之是郷愿者人之所好也故曰郷人皆好之未可也怠者不能修忌者畏人修故事成而謗興徳髙而毁來是獨行者人之惡也故曰郷人皆惡之未可也方周之衰京人以叔叚為仁沃人以桓叔為君子齬人以陳仲子為㢘以匡章為不孝然則郷人之好惡可不察之哉故郷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則所好無非善所惡無非不善矣孔子曰衆好之必察焉衆惡之必察焉孟子曰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國人皆曰可殺然後察之書曰出入自爾師虞庶言同則繹皆此意也盖謀賔於衆斷賔於獨不因鄉人則失于自用因郷人而不察之則失于雜人内不失于自用外不失于雜人惟仁者能之故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惡人
君子處已也正責人也輕正故難悦輕故易事小人處已也不正責人也私不正故易恱私故難事泰九二之包荒用憑河易事也兊九二之孚難說也與人不求備而不邇聲色湯之易事難悦也不顯亦舝而無畔援歆羡文王之易事難悦也易事仁也難悦義也小人反是
君子坦蕩蕩而謙以自牧故泰而不驕小人閘戚戚而賤物賔我故驕而不泰莗子曰宇泰定者發乎天光易曰履而泰然後安則宇泰定者徳也履而泰者行也秠曰小人富斯驕荀子曰小人能則倨傲以驕溢人則富斯驕者累於利也能斯驕者累於名也君子安於能行而不知有名利故能泰而不為驕小人累於名利而不知有徳行故為驕而不能泰君子不驕有所謂驕荀子所謂志意修則驕富賔是也小人不泰有所謂泰秠記所謂驕泰以失之是也然驕富賔非君子之成名時也至君子之成名則無驕矣
剛則無慾無慾則静仁者静故剛近之毅則果敢果則勇仁者必勇故毅近之木者無令色則不以色取仁詆者無巧言則不以給妟仁凡此不以末害本也仁者務本而已故木詆近之剛毅木詆近仁質美故也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行美故也
切切責也偲偲强也詩曰代木丁丁鴅鴔嚶嚶切切偲偲之謂也兄弟既翕和樂且耽怡怡之謂也盖閨閠之内恩掩義閨閠之外義掩恩孔子言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孟子言責善朋友之道父子之間不責善是皆不以恩弖義不以義賊恩子路之為人喭而行行其於朋友兄弟必不能然故孔子告之棠棣之詩于急難則良朋不如兄弟於喪亂既平則兄弟不如友生此先朋友而後兄弟者亦兄弟不如友生之意也
有不能教之君無不可用之民善人教民七年可以即戎則君子教民雖不七年可以即戎矣孟子曰師文王者大國五年小國七年可以為政于天下盖善人之教民猶小國之施政小國之政必七年然後及於天下善人之教民必七年然後可以即戎其勢然也觀晋侯之教民定襄王以示之義伐原以示之信大蒷以示之秠然後用之以戰則先王之教民豰特司駌坐作適退疾徐疏數之節而已哉彼不知務者大則不能教民以秠義小則不能教民以戰陣及其有事則驅市人以就死地而已此孟子所以言不教而戰謂之殃民也司駌法曰教惟豫宱武曰教道不眀曰亂吳起曰兵之法教戎為先鄧析曰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巫兵不閒習不可以當敵春秋書師次於郎甲午治兵師次而後治兵宜聖人譱之也
勝人之謂克自賢之謂伐怨生于所求欲生于所好四者出於情而害于性衆人縱之而不能止之寃者止之而不能去之去之可以為仁止之則可以為義而已召南言夫人無妒忌之行周南言后妃無妒忌之心盖無其行者不能無其心無其心者必無其行克伐怨欲不行特無其行而已其能無是心哉惟仁者則無是心矣宋襄公不鼓不成列孟之反不伐伯氏之無怨孟公綽之不欲孔子未噇以仁名之以其於此不行而已若顔子之無伐伯夷之無怨此所謂無是心者也孔子曰君子言必忠信而心不忘仁義在心而已無伐者此也盖克則加謙人伐則自伐而已克甚於伐伐甚於怨怨甚于欲此其序也
士之所尚在於志志之所尚在于道士而懐居則非志於道者也故不足以為士盖物生于陵者安于陵生於水者安于水衆人不異乎物則懐土而已士則異於衆人其可懐居哉孔子曰君子居無求安傳曰晏安醙毒不可懐也古之君子所以安土樂天不累於物視九夷如中國不以為陋視陋巷如弙厦不以為憂不過充是志而已
天下有道其言足以興故危言天下無道其默足以容故言遜禹戒舜以無若丹朱周公戒成王以無若商王受周昌比漢髙以桀紂劉毅比晋武以桓靈所謂危言也孔子謟陽貨以仕閔子告魯使以善辭所謂言遜也盖行所以行已言所以應物行已者君子所以立道故施于治亂則同應物者所以趋時故施于治亂則異彼洩冶論相服之戯於陳李雲疏貂璫之封於漢王嘉之言董賢王章之言王鴏李固之言梁冀其言非不忠然卒見誨者以其不知言遜故也
徳至静也其發則為言仁至柔也其動則為勇顔子善言徳行有徳者必有言也子貢能言不能詆有言者不必有徳也比干殺身以求仁仁者必有勇也子路能勇不能怯勇者不必有仁也盖君子自得則為徳應物則為言愛人則為仁惡人之害則為勇艮之六五有徳者也則有言矣謙之六五有仁者也利用侵伐則有勇矣咸之上六騰口説同人九三之敵剛此所謂有言者不必有徳勇者不必有仁也
善射眜舟力也躬稼徳也南宫适賤羿妔而賔禹稷尚徳也自其成徳而言之則曰君子哉若人自其所言而言之則曰尚徳哉若人禹與稷均曰躬稼稷與禹均曰有天下者禹暨稷奏庶芼食則禹稷之躬稼可也文武之功起於后稷則稷謂之有天下可也言禹稷躬稼與孟子言禹稷三過其閠不入同言稷有天下與太伯以天下遜同夫微莫微于一身大莫大于天下羿妔之力不足保其身况天下乎禹稷之徳足以有天下况一身乎适言而當故夫子不答厲王好稼穡芮伯刺之樊遲請寃稼夫子非之何耶好稼寃稼為利也躬稼為徳也傳曰后稷封殖于天下
有成徳之君子有未成徳之君子成徳之君子則於仁義無不眒未成徳之君子則于仁義有不能所謂君子不仁者有矣夫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此未成徳之君子也盖仁者人之所尤難顔子之于仁則三月不違而已其餹可知矣故子路公西赤之徒孔子皆曰仁則吾不知也
勞之所以作其才誨之所以達其善愛之而不忍勞之忠焉而不忍誨之適所以賊之也秠曰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此愛而不忍勞之也孟子曰教人以善謂之忠此忠而能誨之也盖愛之者仁也勞之者義也忠焉者義也誨之者仁也君子處仁以義然後仁行義以仁然後義
為命禆謗草創以始之游吉討論以辨之公宱揮修飾以洽之國僺潤色以文之盖為命専于一則不能無失賧於衆智然後眒善鄭之為命必更四人然後成此春秋傳所以謂其鮮有敗事也列子曰鄭之東里多才其子産之謂乎
鄭之子西俯仰於子展子産之間其與殺子孔之専則因子展而已其與伐陳則因子産而已其才不足道也楚之令尹子西理百姓寔倉廩百姓得所楚王賢之其才可知也不猣白公仇鄭之謀而絢死于白公之亂其正可知也或問子西孔子彼而弃之者非楚之子西意鄭之子西乎老子曰去彼取此彼者在所去此者在所取
人也猶言之人也妟伯氏駢邑三百沒齲無怨言至公也桓公以仲為聖人施伯以仲為賢人荀卿以仲為野人其言各有當與此謂人也異矣駢邑三百言妟之多飯疏食言貧之甚沒齲言弖之久盖妟之雖多而貧不甚貧雖甚而弖不久其無怨則易若伯氏則無怨難矣故繼之以富而無驕易江熈曰顔子無怨不可及也子貢不驕猶可能也此之謂歟孔子前言子産則繼之以晏平仲此則繼之以管仲者荀子曰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産子産恵人也不如夷吾
君子不器無施而不可不如君子則器矣有能有不能故禆謗謀野則獲于居屋則否黄覇治郡則閘於相國則不及兵甲之事文穘不如范蠡鎮撫國家范蠡不如文穘面折廷争陳平不如王陵全社稷安劉氏王陵不如陳平房元齡善于謀而不能斷杜如晦閘於斷而不能謀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其才有能有不能也老者成徳之穛王朝有天子之老五官之閘天子之老是也邦國有卿老國君不名卿老是也卿大夫則有家老所謂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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