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绡说词 - 海绡说词

作者: 陈洵15,332】字 目 录

:自起句至相认,全是梦境。“昨夜”,逆入。“惊回”,反跌。极力为“送晓色”一句追逼。复以“花梦准”三字钩转作结。後片是梦非梦,纯是写神。“还又见”应上“相认”,“料唤赏”应上“送晓色。”眉目清醒,度人金针。全从赵师雄梦梅花化出,须看其离合顺逆处。

○解连环暮檐凉薄

海绡翁曰:起三句兴与新雁过妆楼“风檐近、浑疑玉佩丁东”同意,盖亦思去妾而作也。暮凉,起赋。“故人”,点出。“来邈”一断,却以“夜久”承“暮凉”。“纤白”一断,却以“梦远”承“来邈”。掩帷倦入,跌进一步,复以阑承檐。笔笔断,笔笔续,须看其往复脱换处。换头六字,一篇命意所注。未秋先觉,加一倍写,钩勒浑厚。“抱素影”三句,谓旧意犹在,未忍弃捐。“翠冷”二句,谓其人已去。“绛绡暗解”,追忆相逢,“褪花坠萼”,则而今憔悴,人事风景,一气铸,觉翁长技。明月谓扇,楚山扇中之画,却暗藏高唐神女事,疑其人此时已由吴入楚也。

○高阳台修竹凝妆

海绡翁曰:“浅画成图”,半壁偏安也。“山色谁题”,无与国者。“东风紧送”,则危急极矣。“凝妆”“驻马”,依然欢会。酒醒人老,偏念旧寒,灯前雨外,不禁伤春矣。“愁鱼”,殃及池鱼之意。“泪满平芜”,则城邑丘墟,高楼何有焉。故曰“伤春不在高楼上”,是吴词之极沉痛者。

○扫花游水云共色

海绡翁曰:“水云共色”,正面空处起步。“章台春老”,侧面实处转步。“山阴夜晴”,对面宽处歇步。“遍地梨花”,复侧面空处回步,以下步步转,步步歇,往复盘旋,一步一境。换头五字,贯澈上下,通体浑融矣。

○声声慢檀栾金碧

海绡翁曰:郭希道池亭,即清华池馆,是觉翁常游之地。孙无怀只以别筵暂驻,平时之多宴,固未与也。“知道”二字,为无怀设想,真是黯然销魂。“腻粉”以下,纯作痴恋语,为惜别加倍出力。学者须听弦外音。人在、凝眸、瞰妆,纯用倒卷。共惜、知道、轮他,是词中点晴。起八字殊有拙致。

○杏花天幽欢一梦

海绡翁曰:“幽欢一梦成炊黍”,以下三句缴足,“楼上宫眉在否”,以上三句逼取,顺逆往来,无不如意。

○青玉案新腔一唱

海绡翁曰:“疏酒”,因无翠袖故也,却用上阕人家度岁之乐,层层对照,为“何时”二字,十二分出力。

○金缕歌乔木生云气

海绡翁曰:“此心与、东君同意”,能将履斋忠款道出。是时边事日亟,将无韩岳,国脉微弱,又非昔时。愎斋意主和守,而屡疏不省,卒致败亡。则所谓“後不如今今非昔,两无言、相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也。言外寄慨,学者须理会此旨。前阕沧浪起,看梅结。後阕看梅起,沧浪结。章法一丝不走。

○夜游宫窗外捎溪

海绡翁曰:通章只做“梦觉新愁旧风景”一句。“见幽仙,步凌波,月边影”,是觉。“绀云欹,玉搔斜,酒初醒”,又复入梦矣。

○梦芙蓉西风摇步绮

海绡翁曰:前阕全写真花。“记长是”,逆入。“当时”,平出。“自别”转“慵起”结,然後以“秋魂”起、“环佩”落,千回百折以出。“画图重展”四字,真有玉花却在御榻上之意。“惊认旧梳洗”,真有圉人太仆皆惆怅之意。“林断琼娘”,复回顾前阕,又真有榻上庭前屹相向之意。写神固不待言,难得如此笔力。

○尾犯翠被落红妆

海绡翁曰:此因浪翁客吴,而思在吴之人也。在吴之人,即其去姬。“流水腻香,犹共吴越”,此起兴,言外见人之不如。“十载”二句,请其人留吴已久,有如此曲折,则蝉歌之咽,盖不为今别矣。“曾送客”,揭出。项庄舞剑,固意在沛公。“锦雁”是西湖上山,祝英台近所谓“锦雁峰”前也。下二句,谓其人去,则锦雁之泪眼,与孤城接连,惟见“平芜烟阔”耳。半镜犹冀重逢,故人但有梦见,茫茫此恨,不知已浪翁能代传否。篇中忽吴忽越,极神光离合之妙。

○玉蝴蝶角断签呜

海绡翁曰:此篇脉络颇不易寻,今为细绎之。当先认定“书光”“书”字,谓得其去姬书札也。“生动”“凄凉”,全为此书。所谓“万种”,只此一事。秋气特佐人悲耳。“旧衫”二句,乃从去时追写。谓临别之泪,染此衫中,今则已成旧色,为此书提起。而“花碧”“蜂黄”,皆历历在目,所谓凄凉也。“伤”字,又提。“楚魂”应悲秋,“雁汀”“来信”,收束“书”字。以虚结实。“都忘”,反接,最奇幻,得此二字,超然遐举矣。言未得书前,往事都不记省也。“水沉”,花香。“岸锦”,叶色。旧赏,则未别前事。御沟题叶,又是定情之始。今则此情“应不到流湘”矣,盖其人已由吴入楚也。“数客路、又随淮月”,又将由楚入淮,则身益零落,固不如居吴时也,吴则觉翁常游之地,故曰“羡故人还买吴航”,二语盖皆书中所具。语语徵实,笔笔凌空,两结尤极缥缈之致。

○点绛唇时霎清明

海绡翁曰:此亦思去姬而作。“西园”,故居。“清明”,邂逅之始。“春留”,正见人去。却只言往事,只言旧寒。既云不过,则绿阴燕子,皆是想像之词,当前惟有征衫之泪耳。

○解连环思和云结

海绡翁:云起梦结,游思缥缈,空际传神。中间“来时”,逆挽。“相忆”,倒提。全章机杼,定此数处。其馀设情布景,皆随手点缀,不甚著力。

○拜新月慢绛雪生凉

海绡翁曰:“昨梦”九字,脱开以取远神。以下即事感叹。“身世游荡”四字是骨。後阕复起。三句作层层跌宕,回视昨梦,真如海上三神山矣。绛都春南楼坠燕

海绡翁曰:“坠燕”,去妾也。已成往事,故曰又。“叶吹”十一字,言我朝暮只如此过。从“夜凉”再展一步,然後以“当时”句提起,“客路”句跌落。“雾鬟”三句,一步一转,收合“明月娉婷”。“别馆”正对“南楼”,乍识似人,从不见转出。“旧色旧香”,又似真见,“闲雨闲云情终浅”,则又不如不见矣。层层脱换,然後以“真真难画”,只作花看收住。复转一步作结,笔力直破馀地。

○瑞龙吟黯分袖

海绡翁曰:一词有一词命意所在,不得其意,则词不可读也。题是梦窗送梅津,词则惟说梅津伤别。所伤又是他人,置身题外,作旁观感叹,用意透过数层。“黯分袖”,谓梅津在吴,所眷者此时不在别筵也。第一二段设景设情,皆是空际存想。後阕始叙别筵,一宵歌酒,陡住。翠微是西湖上山,故下云“西湖到日”。“犹忆”是逆溯,“到日”是倒提。“谁家听、琵琶未了,朝骢嘶漏”,乃用孙巨源在李太尉家闻召事。梅津此时盖由吴赴阙也。“待来共凭,齐云话旧”,一笔钩转。然後以“莫唱朱樱口”一句归到别筵。“空教人瘦”,则黯分袖之人也。吴词之奇幻,真是急索解人不得。

○忆旧游送人犹未苦

海绡翁曰:言是伤春,意是忆别,此恨有触即发,全不注在澹翁也,故曰“送人犹未苦”“片红”“润绿”,比兴之义。跌起赋情,笔力奇重。病渴分香,意乃大明。不为送人,亦不为送春矣。“西湖断桥”,昔之别地。下二句,言风景不殊。“离巢”二句,谓其人已去。“故人”,指澹翁。写怨正与赋情对看,言我方在此赋情,故人则到彼,为我写怨矣。澹翁此行,当是由吴入杭。

○三姝媚湖山经醉惯

海绡翁曰:过旧居,思故国也。读起句,可见“啼痕酒痕”,悲欢离合之迹。以下缘情布景,凭吊兴亡,盖非仅兴怀陈迹矣。“春梦”须断,往来常理,人间二字,不可忽过。正见天上可哀,“梦缘能短”,治日少也。“秦筝”三句,回首承平,“红颜先变”,盛时已过,则惟有斜阳之泪,送此湖山耳。此盖觉翁晚年之作,读草窗“与君共承平年少”,及玉田“独怜水楼赋笔,有斜阳还怕登临”,可与知此词。

○新雁过妆楼梦醒芙蓉

海绡翁曰:“翠微”西湖上山,“流水”则西湖也。其人以春来以秋去。故曰“苦似春浓”。“绀云未合”,佳人未来之意。“不见征鸿”,则音问全无。“宜城放客”,分明点出江枫夜落,其人在吴。下句谓其思我题叶相寄,亦如我之赋情也。结与起应,神光离合。

○隔浦莲近榴花依旧

海绡翁曰:“依旧”,逆入。“梦绕”,平出。“年少”,逆入。“恨绪”,平出。笔笔断,笔笔续。“旅情懒”三字,缩入上段看。以下言长桥重午,只如此过,无复他情。词极萧散,意极含蓄。

○应天长丽花斗靥

海绡翁曰:上阕全写盛时节物,极力为换头三句追逼。至“巷空人绝,残灯尘壁”,则几不知为元夕矣。此与六丑吴门元夕风雨立意自异。此见盛极必衰,彼则今昔之感。

○解蹀躞醉云又兼醒雨

海绡翁曰:此盖其人去後,过其旧居而作也。从题前起,言前此未来,魂梦固已时到矣。且疑醉疑醒,如倦蜂之迷著矣。“梨花”乃用梨花云事,亦梦也。三句一气,非景语。“还做一段相思”,从下二句见。“还做”句,倒提。下二句,逆挽。“朱桥深”巷,“残照西风”,梦境依稀,通体浑化,欲学清真,当先识此种。

○莺啼序横塘棹穿艳锦

海绡翁曰:“横塘”,吴地,伏结段之吴宫。“西园”,杭居,承第三段之“西湖”。第二段闭门思旧,空际盘旋,是全篇精神血脉贯注处。花归而人不至,旧愁新恨,掩抑怨断,当为其去姬作。

○惜黄花慢送客吴皋

海绡翁曰:题外有事,当与瑞龙吟黯分袖参看。“沈郎”谓梅津,“系兰桡”,盖有所眷也。“仙人”谓所眷者,“凤箫”则有夫妇之分。“断魂”二句,言如此分别,虽九辩难招,况清真词乎。含思凄婉,转出下四句,实处皆空矣。“素秋”言此间风景,不随船去则两地趁涛,惟叶依稀有情。“翠翘”即上之仙人,特不知与瑞龙吟所别,是一是二。

○齐天乐曲尘犹沁

海绡翁曰:此夏日泛湖作也。“春换”,逆入。“秋怨”,倒提。“平芜未翦”,钗勒。“一夕西风”,空际转身,极离合脱换之妙。

○踏莎行润玉笼绡

海绡翁曰:读上阕,几疑真见其人矣。换头点睛,却只一梦。惟有雨声菰叶,伴人凄凉耳。生秋怨,则时节风物,一切皆空。

○青玉案短亭芳草

海绡翁曰:此与“黄蜂频扑秋千索”异矣,岂其人已没乎。词极凄艳,却具大起大落之势,大家之异人如此。

○浪淘沙灯火雨中船

海绡翁曰:“春草”,邂逅之始。“秋烟”,别时。“来去年年”,遂成往事,“西园”,故居,“春事改”,人事迁,也不承上阕秋字。

○六丑渐新鹅映柳

海绡翁曰:题是“吴门元夕风雨”。上阕乃全写昔之无风雨,却以“年光旧情尽别”作钩勒。下文风雨只闲闲带出。“少年花月”,回首承平。“长安梦”,望京华也。天时人事之感,故国平居之思,复谁领得。

○鹧鸪天池上红衣

海绡翁曰:“杨柳阊门”,其去姬所居也。全神注定,是此一句。“吴鸿归信”,言己亦将去此间矣,眼前风景何有焉。

○夜行船鸦带斜阳

海绡翁曰:此与鹧鸪天皆寓化度寺作。彼之池上,化度寺中之池。此言“西池”,西园中之池,当时别地也。两首合看,意乃大明。

○古香慢怨娥坠柳

海绡翁曰:此亦伤宋室之衰也。“月中游”用唐玄宗事。“残云剩水”,则无复霓裳之盛矣。“夜约羽林”用汉武帝事,“轻误”则屯卫非人矣。沧浪韩王别业,故家乔木,触目生哀。故後阕遂纵怀故国,“残照谁主”,不禁说出。重阳催近,光景无多,势将岌岌。词则如五云楼阁,缥缈空际,不可企矣。“金风翠羽”是七夕,“月中游”则中秋也,重阳又催近,由此转出,由此转出,离合之妙如此。豪宕感激,真气弥满,却非稼轩。尝论词有真气,有盛气。真气内充,盛气外著,此稼轩也。学稼轩者无其真气,而欲袭其盛气,鲜有不败者矣。能者则真气内含,盛气外敛。

○夜游宫人去西楼

海绡翁曰:“楚山”梦境,“长安”,京师,是运典。“扬州”则旧游之地,是赋事。此时觉翁身在临安也。词则沉朴浑厚,直是清真後身。

○点绛唇明月茫茫

海绡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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