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剑冰心 - 第二十一章 魔争鬼斗

作者: 陈青云15,239】字 目 录

告诉了司徒明月,司徒明月也不会告诉纪大妞,柳漱玉已经人了土,她是怎么知道的?一时之间,他哑口无言。

金老四也睁大了斗雞眼。纪大妞冷笑了声朝金老四挥手道:“老四,我们走,去办正事要紧。”说完,转身举步,根本就不把管寒星当回事。

金老四耸耸肩,跟着离开。

管寒星窘在当场,等两人走远了才隂隂自语道:“臭娘们,让你去得意吧,总有一天要你跪下来舔我的脚。”

突地,_个女人的声音道:“你办得到么?”

管寒星陡吃一惊,但他很沉得住气,风度不减地徐徐转身,只见两支外的一株柳树下站着一个中年婦人,普通的长相,随便哪里都可以看到的庸俗婦人,毫无出奇之处,当然更不是江湖人物,如果勉强找出一点特征,那便是鬓角簪了朵红绒花,在武林中,这类绝不起眼的人便是最可怕的人,管寒星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老江湖,他不敢掉以轻心。

婦人前行数步,把距离缩短到一丈左右。

“大娘怎么称呼?”管寒星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

“不是叫大娘了么,还要什么称呼?”中年婦人冷冰冰地反问。

管寒星摇了摇扇子,展示其潇洒的风度。

“大娘不速而来,对在下有何指教?”

“什么不速而来,我只是凑巧路过。”

“大娘是真人不露相么?”

“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管寒星笑笑。

“刚才大娘曾经问在下办得到么,必然有其含义?”

“那只是顺口一句话,你说有一天要那位姑娘跪下来舔你的脚,这对女人是种很大的侮辱,我也是女人,当然不忿你这句话,如果换成要你跪下来舔那位姑娘的脚,你心里会有什么感想。”

管寒星又笑笑。

“如果值得的话,在下并不在乎。”

“哈哈哈哈,逍遥公子管寒星真不愧是花间游蜂,香里浪蝶,舔女人脚的事居然也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不错,在下是说如果值得,这得看对象。”管寒星神色自若,他的脸一点也不红,此所谓花间高手之中的高手。“大娘是凑巧路过,又凑巧听到在下的自语而顺口问了这样的话,实在很有意思,还有什么顺口的话要说么?”表面听起来口气很婉转,但话中隐约带刺,显然心里已经动了杀机,主要原因在于刚才纪大妞给他受的气憋住无处发泄,他的修养还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抑制有其极限。

“有!”中年婦人应了。

“请说!”

“如果你不猛省回头,革面洗心,迟早会死在女人手上。”

“这女人指的是大娘你自己么?”

“不是,但也不无可能。”

“在下一向不信邪!”管寒星的脸寒了下来。

“到时候你不信也得信。”

“如果在下说大娘是多话招灾呢?”

“哈哈哈哈,管大少,如果我会招灾,那可是天大的笑话,别倚恃你手里的破扇子,以我看连拿来扇凉都不够格。”

“那在下就替大娘扇扇凉。”边说边大跨一步。

最后一个凉字出口,扇已点出,中途扇面张开,改点为削,在堪堪削到之际,又改削为挑,挑的是下颌。一招三式,快如电闪,写来话长,实际上三式如同一式,仿佛是三栖折扇同时攻出,诡辣玄奥到了毫颠。

中年婦人的身法也妙到了毫颠,下盘稳住不动,上半身一偏一扭,差一寸堪堪避过了一招三式,简直的是神奇。

管寒星毫不迟滞,就上挑之势,扇面“唰!”地张开,从肩背斜斜下切,就像是铡刀旋落,其劲势足可切开一段木头。中年婦人旋开到了测方。

管寒星两击落空,扇面一绕飘起,银芒飞出。9透骨神针,令人丧胆的暗器。

铁骨折扇一共十骨,每骨藏有三枚透骨神针,可以齐发也可以分射,发射时多寡由心,极少人能幸免。j中年婦人亮掌左右一晃。)

场面静止下来,十二支比牛毛略粗的银白钢针吸附在中年婦人的掌心上,一抖,钢针掉地,中年婦人面不改色。

管寒星木住了,对方的功力大大超出他想象之外,江湖上女人中这等高手不多,她是谁?何以毫无印象?

“管寒星,你是存心杀人?”

“……”管寒星无言。

“为了某种原因,我今天放你一马。”

一个很怪的声音倏然传了过来:“本人也放你一马。”腔调不男不女,也听不出是什么年龄,像小孩子捂着嘴说话,同时也判不出距离方位,就只是一个可以使人听得清楚的声音,听口气准是个难惹的人物。

中年婦人站着没动。

“鬼声鬼气,听了就教人讨厌。”

听口气,双方是认识的。

管寒星面部表情也变得很古怪。

“想不到你会来洛阳?”中年婦人像在对空气说话,原地不。

动,姿势不变,两眼望着前面空处,神情自若。

一转眼便是十几个寒暑,想不到还能见到你,听说你看破红尘,青灯木鱼当了尼姑,莫不是难耐寂寞又还俗了?”

“废话,我一点也看不破。”

“那是传言不实了?”

“本来就是空穴来风。”

“洛阳城风云际会,我已经分不出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你是不是跟那些老怪物同路?”

“我走我自己的路。”

“换个地方我们面对面谈谈如何?”

“有什么好谈的?”

“老朋友多年不见,岁月无情,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见见面也是好的。”

“好吧!”中年婦人没理会管寒星,弹身疾掠而去。

管寒星望着中年婦人逝去的方向点头笑笑,他因何而笑只有他自己知道,静立了片刻,他也弹身驰离。

七里河!

河水悠悠,月光下像一条蠕蠕而行的巨龙,岸边的芦苇漫漫铺陈,就仿佛簇拥巨龙的云雾,本来宽阔的大路在巨龙身边显得渺小了,像一条僵了的小蛇。

除了河水轻轻的呜咽,和芦苇的窃窃私语,境地是冷寂的,连月光也给人冰寒的感觉。

二更。

月正中天。

距离河的大路边一箭之地有座小庙,小得可怜,比一般的土地祠大不了多少,匾额上刻的是“河神庙”三个字,没有围墙,没有庙门,就像是把一座小庙的神殿单独拆下来摆在空地上。两株高大的乌柏树左右矗立,枝干交叉连接,正好把河神庙罩在树幕之下,白天遮日头,晚上却挡住了月光,使小庙变得隂森。

一抹月光正好穿过枝隙照着殿门,照见了对坐在门墩上的两个人,一个是鬓揷红花的中年婦人,另一个是六旬左右的乡下老头,手里捏着三尺长一根烟管,吧喀吧嗒地吸着,火星也随之一灭一亮。

“甘十斗,早上我们已经见面谈过,你怎么找了来?”发话g的是中年婦人。]“我得到一个消息要去告诉你。”:“怎么知道我会到七里河来?”

“我不知道的事很少。”

“你分明是在跟踪我,不然……”

“秀仪,没有的事,你知道我生来是个游魂,飘来浮去,所以许多隐秘事常常被我碰上,你的行踪当然也不例外。”

“好,不争这点,你就是有意盯我我也不在乎,现在你说,要告诉我什么消息?”中年婦人的两眼也变成了土老头烟锅上的火星,只是亮着没闪。

“今晚三更,此地要进行一桩大买卖……”

“唔!”中年婦人不由惊奇,也不说别的话。

“你是为了这买卖而来?”

“你以为是么?”

“应该不会错,我知道你的打算。”

“我什么打算?”

“你准备黑吃黑。”语气很肯定。

“哼!那你甘十斗呢?”

“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特地来给你一个忠告。”

“忠告?哈哈,你想给我什么忠告?”

“放弃,别趟这场浑水。”

“把机会让给你?”中年婦人的声音突然结冰。

“秀仪!”土老头磕去了烟锅灰,好整以暇。“我对别人没做过一件好事,也没说过一句真话,但对你不同,我必须要提醒你,今晚有许多你想不到的人揷脚,但这都不重要,只有一点……”

“什么?”

“你会失望,得到的是一场空。”

“甘十斗!”中年婦人站起身来。“你说的是很动听,可惜人对你了解得太清楚,要是你说了一句良心话,准保月亮会从东边落下去。你一出现,我就已经猜到你的企图,既然你已经说了这些话,不管是不是真,我们以往的交情不假,我许秀仪不能不领你这分情,一句话,照江湖的老规矩,三一三十一,咱们合作,你有一份。”

“照你这么说……你还有一个合伙人?”

“不错!”

“我放弃,而且再劝你一句,听我的话。”

“我也劝你一句,你甘愿放弃是你的事,要我撒手办不到,如果你要是从中捣鬼的话,就会后悔一辈子。”

这女人实在够狠。

土老头也起身,苦苦一笑。

“秀仪,我对天发誓绝不阻碍你的行动,也小做不利于你的事,如果我说的是实话,你后悔时不要怨我。”

“我一辈子不怨人,但有一个原则有仇必报。”

“好,言尽于此,我们不要伤了和气,我走了!”

叫甘十斗的土老头一闪而逝,像一个虚幻的影子突然消失,看不出有任何动作,仿佛现场原本就没这个人。

中年婦人嘻嘻自语道:“鬼永远是鬼,不会忽然变成有人性的东西,他既然揷了手,就必须再作安排,以免临时出岔。”

说完,也弹身离去。

就在两人离去之后不久,一个人影从神龛下钻了出来,伸腰抹脸,连连作深长的呼吸,看来他是憋得太久了。

钻出来的是金老四。“土老头叫甘十斗,怪名宇,他是谁?叫许秀仪的婆娘又是什么门道?看来今晚会大大地热闹。”金老四自言自语,步到门边探了探又缩回殿里。

空气又死寂下来。

约莫过了一刻光景,一条人影悄没声来到庙外。

“老四!”来的是“青竹老人”。

“您老人家来啦!”金老四站到殿门边。

“时辰快到了,我们开始准备。”

“刚才这里来了两个人……”

“他们没发现你?”

“小的躲在神龛下,满头妹网,吃了不少灰。”

“来的是什么人?”

“一个是在城里见过的中年婆娘,另一个是个乡巴佬,他们互相叫名宇,女的叫许秀仪,土老头叫甘十斗,这十斗恰好是一石……"“什么,再说一遍?”“青竹老人”的声音变了调。

金老四吓了一大跳,老人一向说话怪里怪气,但从来没有变过调,这两个名字竟然会让他受惊,太不寻常了。

“许秀仪、甘十斗。”金老四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

“小子,你知道你碰上的是谁?”声音仍不正常。

“不知道。”

“他们没发觉你小子躲在暗处是你点子高,你碰上了鬼也撞到了怪,女的是‘隂符姹女’,男的是‘鬼中鬼’,你大概听说过?”

“啊!”金老四脱口叫了一声,两腿有些发软,想不到碰上的竟然是江湖上令人闻名丧胆的顶尖邪门人物。

“青竹老人”沉默了片刻幽幽地道:“他两个谈了些什么?”

金老四把听到的说了一遍,然后道:“他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根本就不像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要不是您老人家点明,说什么也……”

“青竹老人”嗯了一声道:“小子,你这一点便差劲了,照你所说的,两个人都不是本来面目,‘隂符姹女’这外号想也知道是何等货色,告诉你,那婆娘的长相绝不雅于‘四绝夫人’,‘鬼中鬼’这外号听来刺耳,实际上也是个美男子,比我这糟老头强多了。”

金老四吐口气道:“他们的年纪……”

“青竹老人”道:“那婆娘不到五十,邪门老小子比她大个五六岁,现在没有时间谈这些,时辰将到,立刻依计行事,不管他们是黑吃黑还是白吃白,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抓人,只要逮到双方之中任何一个,便可追出司徒明月的下落,我们走。”边说边已起步。

三更。

月已偏西。

距河神庙约莫半里,一辆双套大篷车缓缓驶来,这里是个大河湾,没有渡头,两排木桩伸入河心,中间铺了木板,可以泊渔舟,也可以靠渡船,大路与渡头之间是一块平阳草地,草地中央有一条人踏出来的路,草场之外便是连绵的芦苇叶和杂树。

此际,渡头栈桥上静蕩蕩地泊着一艘乌篷子船。

马车驶到,驾车的头戴竹笠,笠沿压得很低。

“停!”芦苇里传出喝声,很粗豪。

马车勒住。

“驶到河边!”

马车起动,越过草坪到了渡头边。

“下车,到草地中央来!”驾车的跃下车辕,步到草地中央,面向发声方位。这时乃以看出这车把式穿的是皮裘,踏的是快靴,除了头上的竹笠不相称之外,标准的贵胄公子。

“司徒大侠,你很守信!”换成了嬌媚的女人声音。:“不守成么?”声音很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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