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义先,桂阳耒阳人。豫章府君之曾孙、公府君之孙、郎中君之子也。其先出自颛顼,益为舜虞,赐姓嬴氏。至于扉子,封于秦谷,因而氏焉。谷氏在吴不显,史传无所见,所谓豫章府君而下三世,皆莫知其名字。按《秦本纪》,非子邑于秦,而此与朗子永宁侯相碑皆为“扉子”,莫详其义也。治平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吴国山碑〈天册元年〉
右吴《国山碑》者,孙皓天册元年禅于国山,改元天玺,因纪其所获瑞物,刊石于山阴。是岁晋咸宁元年,后五年晋遂灭吴。以皓昏虐,其国将亡,而众瑞并出,不可胜数。后世之言祥瑞者,可以鉴矣。熙宁元年中元后一日书。
晋南乡太守颂〈泰始中〉
右南乡太守司马整。按《晋书》,宣帝弟曰安平献王孚,孚次子曰义阳成王望,望第三子曰随穆王整。整先望卒,后武帝分义阳之随县封整为王,谥曰穆。整以魏咸熙二年为南乡太守,是岁晋武受禅,改元泰始。泰始三年,徙整南阳,而南乡人为整建此碑。《晋书。地理志》,当魏末荆州分属三国,而南乡、南阳皆属魏,后晋武改南乡为顺阳。此碑今在光化军,军即襄州谷城县之阴城镇。阴城当魏、晋时,为南乡属县也。余贬乾德县令时得此碑,今二纪矣。嘉祐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晋南乡太守碑〈泰始四年〉
右《南乡太守碑》,不著书撰人名氏,题曰《宣威将军南乡太守司马府君纪德颂碑》。云“君讳整,字孔修,太宰安平王之孙、太尉义阳王之子”。按《晋书》,宣帝弟曰安平献王孚,孚次子曰义阳成王望,望第三子随穆王整。整先望卒,后武帝分义阳之随县封整为王,谥曰穆。整以太始三年自南乡太守徙南阳,而南乡人共立此碑,今在光化军。军即襄州谷城县之阴城镇。按《晋志》不列南乡郡,据此碑所载县令名氏,有武陵、筑阳、丹水、阴城、顺阳、析六县,此盖南乡郡所治也。《晋志》但云南乡魏时属荆州,武帝平吴,改为顺阳郡,而不著顺阳治所、兴废、属县之名,而独此碑可见也。又整《传》但云整历南中郎将,封青泉侯,薨赠冠军将军,亦不言其为宣威将军、南乡南阳二郡守,皆其所漏略也。南乡太守碑阴
右南乡太守将吏三百五十人,分为二卷,其摩灭者犹有二十余人。人皆有邑姓名字,而无次序。其名号有令,有长,有南阁祭酒、门下督、主簿、部督邮、监汀督邮、部劝农、五官掾、文学掾、营军掾、军谋掾、府门亭长、主记史、待事掾、待事史、部曲将、部曲督,又有贼曹、功曹、议曹、户曹、金曹、水曹、科曹、仓曹、铠曹、左右兵曹,曹皆有掾,又有祭酒,有史,有书佐,有修行,有从掾位,有从史位,有史,有小史等。魏、晋之际,太守官属之制盖如此,他书或时见一二,不能如此之备也。
晋陆喈碑〈咸和七年〉右晋《陆喈碑》。喈为宣威内史,建武元年卒。碑以咸和七年立,而碑后题云“咸和七年岁在庚辰”。咸和,成帝年号也。成帝以泰宁三年八月即位,是岁乙酉,明年改元咸和。据历,七年当为壬辰,而此为庚辰者,缪也。陆氏有二碑,余家《集录》皆有之。据《陆?碑》后题云“泰宁三年岁在乙酉”,与今历合,则当时历官不应至咸和而顿尔差失,然则庚辰特书碑者误尔。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晋乐毅论〈永和四年〉
右晋《乐毅论》,石在故高绅学士家。绅死,家人初不知惜,好事者往往就阅,或摹传其本,其家遂秘藏之,渐为难得。后其子弟以其石质钱于富人,而富人家失火,遂焚其石,今无复有本矣,益为可惜也。后有“甚妙”二字,吾亡友圣俞书也。论与文选所载时时不同,考其文理,此本为是,惜其不完也。
晋兰亭修禊序〈永和九年〉
右《兰亭修禊序》,世所传本尤多,而皆不同。盖唐数家所临也,其转相传摹,失真弥远。然时时犹有可喜处,岂其笔法或得其一二邪?想其真迹,宜如何也哉!世言真本葬在昭陵,唐末之乱,昭陵为温韬所发,其所藏书画皆剔取其装轴金玉而弃之,于是魏、晋以来诸贤墨迹,遂复流落于人间。太宗皇帝时购募所得,集以为十卷,俾摹传之,数以分赐近臣,今公卿家所有法帖是也。然独《兰亭》真本亡矣,故不得列于法帖以传。今予所得,皆人家旧所藏者,虽笔画不同,聊并列之,以见其各有所得。至于真伪优劣,览者当自择焉。其前本流俗所传,不记其所得。其二得于殿中丞王广渊,其三得于故相王沂公家。又有别本在定州民家。三家各自有石,较其本纤毫不异,故不复录。其四得于三司蔡给事君谟。世所传本不出乎此,其或尚有所未传,更俟博采。嘉祐八年六月十日书。
范文度摹本兰亭序一
余尝集录前世遗文数千篇,因得悉览诸贤笔迹。比不识书,遂稍通其学。然则人之于学,其可不勉哉!今老矣,目昏手颤,虽不能挥翰,而开卷临几,便别精粗。若范君所书,在余《集录》,实为难得也。窃幸览之,为之忘倦。嘉祐七年夏五月二十八日,庐陵欧阳修书。
书虽列于六艺,非如百工之艺也。蔡君谟以书名当世,其称范君者如此,不为误矣。滁山醉翁题。
范文度摹本兰亭序二自唐末干戈之乱,儒学文章扫地而尽。宋兴百年之间,雄文硕儒比肩而出,独字学久而不振,未能比踪唐人,余每以为恨。今乃获见范君笔法,信乎时不乏人,而患知之不博。不然,有于中必形于外。若范君者,笔迹不传于世,而独传其家,盖其潜光晦德,非止其书?不传也。
晋王献之法帖一
右王献之法帖。余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高致也。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在目,使人骤见惊绝。徐而视之,其意态愈无穷尽,故使后世得之以为奇玩,而想见其人也。至于高文大册,何尝用此!而今人不然,至或弃百事,敝精疲力,以学书为事业,用此终老而穷年者,是真可笑也。治平甲辰秋社日书。
晋王献之法帖二
献之帖,盖唐人所临,其笔法类颜鲁公,更俟识者辨之。晋贤法帖
右晋贤法帖。太宗皇帝万岁之余,留精翰墨,尝诏天下购募钟、王真迹,集为法帖十卷,摹刻以赐群臣。往时故相刘公沆在长沙,以官法帖镂版,遂布于人间。后有尚书郎潘师旦者,又择其尤妙者别为卷第,与刘氏本并行。至余集录古文,不敢辄以官本参入私集,遂于师旦所传,又取其尤者,散入录中。俾夫启帙披卷者时一得之,把玩欣然,所以忘倦也。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晋七贤帖
右晋七贤帖,得之李丕绪少卿家。丕绪多藏古书,然不知此为真否?七子书迹,世罕传,故录之。
宋文帝神道碑右《宋文帝神道碑》,云“太祖文皇帝之神道”,凡八大字而别无文辞,惟以此为表识尔。古人刻碑,正当如此,而后世镌刻功德、爵里、世系,惟恐不详。然自后汉以来,门生故吏多相与立碑颂德矣。余家《集古》所录三代以来钟鼎彝盘铭刻备有,至后汉以后始有碑文,欲求前汉时碑碣,卒不可得,是则冢墓碑自后汉以来始有也。此碑无文,疑非宋世立。盖自汉以来,碑文务载世德,宋氏子孙未必能超然独见,复古简质。又南朝士人气尚卑弱,字书工者率以纤劲清媚为佳,未有伟然巨笔如此者,益疑后世所书。按《宋书》,文帝为元凶劭所弑,初谥曰景,庙号中宗。孝武立,改谥曰文,号太祖,其墓曰长宁陵也。治平元年三月十六日书。宋宗悫母夫人墓志〈大明六年〉
右《宗悫母夫人墓志》,不著书撰人名氏,有志无铭。其后云“谨牒子孙男女次第名位婚嫁如左”,盖一时之制也。按悫本传与此志历官终始不同。本传云“宋孝武即位,以悫为左卫将军,累迁豫州刺史,监五州诸军使,讨竟陵王诞,入为左卫将军。废帝即位,为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卒”。此志乃大明六年作,志云“为右卫将军,监交、广二州,湘州之始兴,冠军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始迁豫州,监五州军事,又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领太子中庶子,荆州大中正”。而传皆略之也。悫,南阳涅阳人,而此志云涅阳县都乡安众里人,又云窆于秣陵县都乡石泉里。都乡之制,前史不载。
齐镇国大铭像碑〈天统三年〉
右齐《镇国大铭像碑》。铭像文辞固无足取,所以录之者,欲知愚民当夷狄乱华之际,事佛尤笃尔。其字画颇异,虽为讹谬,亦其传习,时有与今不同者,其录之亦以此也。
南齐海陵王墓铭
右《南齐海陵王墓铭》,长兼中书侍郎谢?撰。海陵王昭文者,文惠太子次子也。初,明帝鸾既废郁林王昭业,而立昭文,又废为海陵王而杀之,遂自立。按《谢?传》,?当海陵王时为骠骑咨议,领记室,又掌中书郎,后迁尚书吏部郎。此志题云“长兼中书侍郎”,而据传,?未尝为中书侍郎,史之阙也。按《南齐书》,刘悛为长兼侍中,后魏临淮王?为长兼御史中尉,《南》、《北史》多有此名,盖当时兼官之称,如唐检校官之类也。嘉祐八年九月十七日书。
梁智藏法师碑〈普通三年〉
右梁《智藏法师碑》,梁湘东王萧绎撰铭,新安太守萧几作叙,尚书殿中郎萧挹书,世号“三萧碑”。法师者姓顾氏,几、挹皆称弟子,衰世之弊,遂至于斯。余于《集古录》而不忍遽弃者,以其字画粗可佳,舍其所短,取其所长,斯可矣。嘉祐八年五月晦日书。
陈浮屠智永书千字文一
右《千字文》,今流俗多传此本为浮屠智永书。考其字画,时时有笔法不类者杂于其间,疑其石有亡缺,后人妄补足之。虽识者览之,可以自择,然终汩其真,遂去其二百六十五字。其文既无所取,而世复多有,所佳者字尔,故辄去其伪者,不以文不足为嫌也。蔡君谟,今世知书者,犹云未能尽去也。嘉祐八年十月十八日书。陈浮屠智永书千字文二
《梁书》言武帝得王羲之所书《千字》,命周兴嗣以韵次之。今官法帖有汉章帝所书百余字,其言有“海咸河淡”之类,盖前世学书者多为此语,不独始于羲之也。
魏九级塔像铭〈天保三年〉
右魏《九级塔像铭》,不见书撰人名氏,盖北齐时人所作也。其年号见于文者三:曰真君九年者,后魏太武号也;又曰武定四年者,东魏孝静号也;又曰天保三年者,北齐文宣号也。按高洋以后周大统十六年受东魏禅,是岁庚午改元天保,三年壬申,此碑云“岁在?滩”是矣。碑文浅陋,盖鄙俚之人所为,惟其字画多异,往往奇怪,故录之以备广览。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大代修华岳庙碑〈兴光二年〉
右《大代修华岳庙碑》。按《魏书》,文成帝兴光二年三月己亥改元为太安,故《魏书》兴光无二年,而此碑云“二年三月甲午立”者,盖立碑后六日始改元也。其曰“阐皇风于五叶”者,自道武、明元、太武至于文成,才四世尔。太武之弑南安王余,立不逾年亦被弑,不得成君。而景穆太子文成父也,追尊为帝,立庙称宗,故以为世也。魏自道武天兴元年议定国号,群臣欲称代,而道武不许,乃仍称魏。自是之后,无改国称代之事。今魏碑数数有之,碑石当时所刻,不应妄,但史失其事尔。由是言之,史家阙缪可胜道哉!然予于史家非长,故书之以待博学君子也。嘉祐八年岁在癸卯,七月三十日书。
怀州孔子庙记〈后魏太和中〉右《宣尼庙记》,文辞事实皆不足采,其书亦非佳。独其字画多异,故特录之,以备博览。
后魏孝文北巡碑〈太和二十一年〉右魏《孝文北巡碑》,云“太和二十一年,修省方之典,北临旧京”,又云“涉西河,出平阳,斜顺唐逵,指游咸栎,路迩龙门,遂纡雕轩”。按《后魏》本纪,是岁正月乙巳北巡,二月次太原,至平城。四月幸龙门,以太牢祭夏禹,遂幸长安,泛渭浮河,乃东归。与此碑所书皆合也。碑无题首,故依本纪为《北巡碑》也。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后魏定鼎碑〈景明三年〉
右魏《定鼎碑》,景明三年建,在今怀州,流俗谓之定鼎碑也。景明,魏宣武年号也。碑云“定鼎迁中之十年”。按魏孝文以太和十七年迁都洛阳,至此景明三年,盖十年矣。
后魏石门铭〈永平二年〉
右魏《石门铭》,云“此门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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