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 - 卷一四○·集古录跋尾卷七

作者: 宋-周必大6,470】字 目 录

家人、朋友,其逸笔余兴,初非用意,而自然可喜。后人乃弃百事,而以学书为事业,至终老而穷年,疲敝精神,而不以为苦者,是真可笑也。怀素之徒是已。治平元年八月八日书。

唐张敬因碑一〈大历十四年〉

右《张敬因碑》,颜真卿撰并书。碑在许州临颍县民田中。庆历初,有知此碑者稍稍往模之,民家患其践田稼,遂击碎之。余在滁阳,闻而遣人往求之,得其残阙者为七段矣。其文不可次第,独其名氏存焉,曰“君讳敬因,南阳人也。乃祖乃父曰澄、曰运”。其字画尤奇,甚可惜也。

唐张敬因碑二

右鲁公之碑,世所奇重,此尤可珍赏也。庐陵欧阳修书。唐颜勤礼神道碑〈大历十四年〉

右《颜勤礼神道碑》,颜真卿撰并书序。颜、温二家之盛,云思鲁、大雅,在隋俱仕东宫;愍楚、彦博,同直内史省;游秦、彦将,皆典秘阁。按《唐书》云温大雅字彦弘,弟彦博字大临,弟大有字彦将。兄弟义当一体,而名大者字彦,名彦者字大,不应如此。盖唐世诸贤名字可疑者多,封德彝云名伦,房玄龄云名乔,高士廉云名俭,颜师古云名籀,而皆云以字行。伦、乔、俭、籀,在唐无所讳,不知何避而行字。余于中书见颜氏裔孙有献其家世所藏告身三卷,以求官者,其一思鲁除仪同制,其一勤礼除詹事府主簿制,其一师古加正议大夫制。思鲁制云“内史令臣?宣”者,萧?也。“侍郎臣封德彝、奉舍人臣彦将行”。不应内史令书名,而侍郎、舍人书字,又必不称臣而书字,则德彝、彦将皆当为名。师古制有“尚书左仆射、梁国公玄龄,右仆射、申国公士廉”。又有“吏部尚书君集”者,侯君集也。“侍郎纂”者,杨纂也。四人并列于后,不应二人书名,二人书字也。则玄龄、士廉,亦皆当为名矣。又师古与令狐德?同制,不应德?书名,而师古书字,则师古亦当为名也。然余家《集录》有《申文献公茔兆记》,是高宗时许敬宗撰,云“公讳俭,字士廉”。敬宗与士廉同时人,而为其家作记,必不缪误,则士廉又当为字也。然告身书字,在理岂安?今《新唐书》虽云房玄龄字乔,颜师古字籀,以《高俭茔兆记》为名,则乔、籀果为字乎?又按《元和姓纂》,封氏?人,隋通州刺史绣生四子:曰德润、德舆、德如、德彝,又云德彝更名伦,亦不知果是否。唐去今未远,事载文字者未甚讹舛残缺,尚可考求,而纷乱如此。故余尝谓君子之学有所不知,虽圣人犹阙其疑以待来者,盖慎之至也。治平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唐重摹吴季子墓铭〈大历十四年〉

右《吴季子墓铭》,自前世相传,以为孔子所书。据张从绅记云“旧石堙灭,开元中,玄宗命殷仲容模搭其书以传”。然则开元之前自有真本。至大历中,萧定又刊于石,则转相传摹,失其真远矣,按孔子平生未尝至吴,以《史记》世家考之,其历聘诸侯,南不逾楚。推其岁月踪迹,未尝过吴,不得亲铭季子之墓。又其字特大,非古简牍所容。第以其名传之久,不可遽废,故录之,以俟博识君子。嘉祐八年五月晦日书。唐雁门王田氏神道碑〈代宗时〉

右《唐魏博节度使雁门郡王田承嗣碑》,营田副使裴抗撰,子绪碑,节度判官邱绛撰。按《唐书》列传,承嗣十一子:维、朝、华、绎、纶、绾、绪、绘、纯、绅、缙,而绪次当第七。此二碑皆以绪为第六子,而无绾。自绪而下,有绘、纯、纷、缙,与史不同。二碑当时故吏所作,必不误,盖史之缪也。其文与字皆不嘉,故余特录其世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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