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看到她这样从容定计,决心赴难,心中更觉酸痛难忍,不禁两泪泉涌般进将出来。
文姬将父扶到椅上,整整裙,然后磕了四个头,轻声说:“面前,烦爹爹代言一声,还有大弟二弟。”说罢,毅然转身出去了。
李固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呆呆地坐在那里。
后来王成果然感李固父女大义,带李燮乘船东下,到了徐州地区,将李燮改名送到酒店做佣人,自己仕街上卖卦算命,历尽艰辛。梁冀被诛后,李燮才得以出头——这是后话。
就在同一个夜里。
大将军府内炬火通明。这座府邪几年来扩充数倍,如今更见壮观了。
二堂内,门客们个个憋住了呼吸,偶然走动的侍女如同一团团彩云在廊柱间飘来飘去,偌大的庭堂竟死一般地沉寂,只听见梁冀粗重的喘息。
本来建和皇帝赦李固出狱,梁冀就忿忿不乐,回家听得玄武门闹事就更加暴跳如雷。若不是那门客赶紧报道李固在家杜门谢客的话,梁冀早已一剑将他穿透了。
恰好这天有下番献贡皇上的珍宝“金蛇玉龙”一对,送来请他过目,他竟手执金蛇将龙头敲得粉碎。
席间,佐肴的歌舞中有一曲新编的《桃李春睡》舞。因触到“李”字,他立时大怒,命将跳舞的“自卖绝响·李固之死人”各割掉一只耳朵。后来见她们跪了一地动也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才略为满意,用鼻子嗯了一声:“每人赏、赏绢一匹,放她们回……回家去。”
曹腾已在一边看了多时,见梁冀大气稍平,便趋上前去。近来他颇得梁冀欢心,门客们有难事也都乐意请曹腾来解说。
“又给我带……带什么废话来?”
“岂敢。”曹腾馅笑着,故意慢腾腾他说:“今日玄武门一带集聚市民歹徒不下万人,欢呼皇上赦李固出狱,声称李固无罪,还要求陛下,要求陛下……”
“要干——什么?”
“大将军赦臣死罪!——他们说,请陛下斩大将军之头,以为祸殃民者戒。”
“啊——”梁冀从榻上跳下,用手托住曹腾那溜光的下巴:“皇、皇上怎么——说?”
“大将军息怒。皇上还不知道呢,曹腾将它留中了。”说着,从袖中摸出廷尉的奏折来。他本来还想卖点关子,看着梁冀瞪圆的环眼,恨不得他一口将那鬼胎吐出来。于是凑前一步说道:“曹腾以为这正是李固结惑众、谋滋事的铁证。此风若不迅速剪服,恐怕对大将军也有些不利。”
“宰掉他!”
“这容易。不过,此风来头不小,不可轻视。近来青徐一带盗贼蜂起,人心惶惶,稍有不慎,亦可酿成大乱。臣为大将军计,不若借用李固之人望安抚民心,待风平息,再杀不迟。”
“依你……你怎么办?”
“软硬兼施。软,臣见李固杜门谢客,似有回心之意。大将军可诈称两家联姻,许……
[续李固之死上一小节]保奏李固官复原职。硬,先令杜乔自尽,陈尸街头,再令胡广、赵诫出面维持……”
“嗯。不过这玄武门一事,倒确、确与李固无干,是我传、传话令他从后街走、走的。”
“这个……慾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就去……去吧。”说罢,梁冀打了一个哈欠。立时过来两个侍女扶他躺下,捶揉起来。
曹腾又嘀咕一阵也退下去了,怀里揣着大将军送他的一条金蛇。在他身后,响起了一派细细的竿乐声。
清晨,李固还是脸灰白地坐在堂上。但此刻,他内心已渐平和,古来多少忠傥刚正者为尽节的故事,使他振奋起来。
一家人都已明白死期不会远了。死这东西也奇怪,一旦准备好它的临近,就像催眠的葯剂一样,反倒能使人心安理得。连许夫人也止住了啼哭,正忙着将所有家人。丫环给资遣散。也有誓死不愿离去的,便留了下来。
“你怕么?”他问他的大儿。
“开始有一点,现在不啦。”
他点点头,“你们,是早了点。生,是人人想要的;义,却是不可背弃的。如果二者不能同时得到。古人怎么说?”
“那就舍生取义。爹爹,您平日的教诲,孩儿都记在心上啦。”
李固点头,不再说话。此刻一家人等待的,好像不是死,是一种崇高的义务,巨大的光荣。
中午时分,满街里响起了杂沓的马蹄声。李固递个眼,许氏会意,立刻回房准备去了。他捻着胡须自语道:“来了。”
好一会儿,家人报道:“中常侍曹腾求见。”
李固尚未答话,前面熙熙攘攘吵了起来。原来曹腾径自走了进来,一进房,便拱起双手:“子坚兄,曹腾特来贺喜!”
“固身为犯官,何喜之有?”他只得让座。心想:且看他卖什么葯吧?
“子坚兄过谦了,嘿嘿!昨日洛阳街头万民攒动,足见老兄身系众望,非等闲可比。将来书之青史,万古传扬,宁不喜乎?”
“哼,天下事出固之意料十常八九。况且昨日大将军令我从后街出狱,洛阳街头出了何事确实与固无涉,还望常侍明鉴!”
“嘿嘿嘿,一句玩笑,不必介意。不过学生此来。确是为阁下贺喜。大将军常对学生言说,往日与阁下因许多误会,累年论战,大家都觉无味。今大将军深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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