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受。了翁后来做得都不从容了。所以元城尝论其尊尧集所言之过,而戒之曰:"'告君行己,苟己无憾,而今而后,可以忘言矣。'"
了翁有济时之才。道乡纯粹,才不及也。使了翁得志,必有可观。
先生问:"潮州前此有迁客否?"德明答以不知。先生因言:"子由谪循州。元城经行海州,当时有言刘器之好命,用事者拟窜某州,云:'且与他试命。'后放还居南都,尚康强。宣和末年方没,只隔一年,便有金虏之祸。使其不死,必召用。是时天下事被人作坏,已如鱼烂了,如何整顿!一场狼狈不小。今日且是无人望。元城在南都,似个银山铁壁,地又当往来之冲。过者必见,历历为说平生出处,无小禘护。群小虽睥睨,不敢动著他。"〈螢,中"虫改田"〉录云:"此老若在,教他做时,不知能救得如何?"
邹道卿奏议不见於世。德父尝刊行家集,龟山以公所弹击之人犹在要路,故今集中无奏议。后来汪圣锡在三山刊龟山集,求奏议於其家,安止移书令勿刊,可惜!不知龟山犹以出处一事为疑,故奏议不可不行於世。安止判院闻之,刊於延平。
问刘元承挞邹志完舟人事。见晁氏客语,更当考。曰:"道卿赴贬到某州,元承为守。舟人覆,若载邹正言,不敢取一钱。元承挞之。"因云:"元承当蔡京用事时,煞做好官。"扬录云:"舟子不用钱,愿载。刘闻之,追舟子史一慎,不得去载。"
先生伤时世之不可为,因叹曰:"忠臣杀身不足以存国,谗人构祸,无罪就死。后人徒为悲痛,柰何!刘莘老死亦不明。今其行状似云,死后以木匣取其首。或云服乐,或云取首级,皆无可考。国史此事是先君修正,云:'刘挚梁焘相继死岭表,天下至今哀之!'初,文潞公之子及甫,以刘莘老当言路,潞公欲除中书令。诸公议,恐事多易杂,若致缴駮,反伤老成道,只除平章军国重事,乃是为安潞公计耳。渠家不悉,反终以为怨。及甫以书与邢恕,有'粉昆、司马昭'等语。邢恕收藏此柬,待党事发,即以此嫁祸於刘梁。本来'粉昆'之语,乃指韩忠彦。盖忠彦之弟嘉彦为驸马都尉,人呼为'粉侯',昆即兄也。后事发,文及甫下狱,供称'司马昭'是说刘挚,'粉'是说王岩叟,以其面白如粉。昆者,兄也;兄,况也,是说梁况之。故王岩叟虽已死,而二人皆以此重行贬窜以死。"
刘挚梁焘诸公之死,人皆疑之,今其家子孙皆讳之。然当时多遣使恐哧之,又州郡监司承风旨皆然,诸公多因此自尽。刘元城屡被人哧令自裁,刘不畏,曰:"君命死即死,自死奚为!"写遗嘱之类讫,曰:"今死无难矣!"卒无恙。刘只有过当处,然此须学得他始得。梁刘之死,先吏部作实录云:"梁焘刘挚同时死岭表,人皆冤之!"因论范淳夫及此。广录云:"范淳夫死亦可疑。虽其子孙备载其死时详细,要之深可疑。惟刘器之死得明白。亦几不免,只是他处得好。"
杲老为张无尽所知。一日,语及元祐人才,问:"相公以为如何?"张曰:"皆好。如温公,大贤也。"杲曰:"如此,则相公在言路时,论他则甚?"张笑曰:"公便理会不得,只是后生死急要官做后如此。"
龟山作周宪之墓铭,再三称其劾童贯之疏,但尚书当时亦少索性。
章子厚与温公争役法,虽子厚悖慢无礼,诸公争排之,然据子厚说底却是。温公之说,前后自不相照应,被他一一捉住病痛,敲点出来。诸公意欲救之,所以排他出去。又他是个不好底人,所以人皆乐其去耳。以下章蔡。
朝廷以议役法去章惇,故惇后得以为言。
问:"章蔡之奸何如?"曰:"京之奸恶又过於惇。方惇之再入相也,京谒之於道,袖出一轴以献惇,如学校法、'安养院'之类,凡可以要结士誉买觅人情者,具在。惇辞曰:'元长可留他时自为之。'后京为相,率皆建明,时论往往归之。至诣学自尝馒头,其中没见识士人以手加额,曰:'太师留意学校如此!'京之当国,费侈无度。赵挺之继京为相,便做不行。挺之固庸人,后张天觉亦复无所措手足。京四次入相,后至盲废,始终只用'不患无财,患不能理财'之说,其原自荆公。又以盐钞、茶引成櫃进入,上益喜,谓近侍曰:'此太师送到朕添支也。'由是内庭赐予,不用金钱,虽累巨万,皆不费力。钞法之行,有朝为富商,暮为乞丐者矣!"
蔡京诬王珪当时有不欲立哲宗之意。珪无大恶,然依违鹘突;章惇则以不欲立徽宗之故,故入奸党;皆为为臣不忠。
蔡京奏其家生芝,上携郓王等幸其第赐宴,云:"朕三父子劝卿一杯酒。"是时太子却不在,盖已有废立之意矣。
蔡京不见杀渊圣,以尝保佑东宫之故。道君尝喜嘉王,王黼辈尝摇东宫。道君作事亦有大思虑者。欲再立后,前数人有宠者当次立。道君一日尽召语之曰:"汝辈当立,然皆有子,立之,恐东宫不安。"遂立郑后。郑无子。
京当时不主废立,故钦宗独治童贯等,而京罪甚轻。
问:"蔡京何故得全首领,卒於潭州?"曰:"当时执政大臣皆他门下客,如吴元忠辈亦其荐引,不无牵制处。虏人物一番退时,是甚时节!台谏却别不曾理会得事,三五个月,只反倒得京,逐数百里,慢慢移去,结末方移儋州。及到潭州,遂死。"问:"李伯纪后来当国时,京想已死否?不然,则必如张邦昌,想已正典刑矣。"曰:"靖康名流,多是蔡京晚年牢笼出来底人才,伯纪亦所不免。如李泰发是甚次第硬底人,亦为京所罗致,他可知矣。")
蔡京靖康方贬死於潭州。八十馀岁,自病死,初不曾有行遣。后张国安守潭,治叠此等,为埋之。然有人见其无头,后来朝廷取看也。
蔡攸,字居安,京长子也。王师入燕,以功进少师,领枢密院事,封英国公、燕国公。后欲相之,既而悔之,但进太保。上将谋内禅,亲书"传立东宫"字,以授李邦彦。邦彦却立,不敢承白。时中辈皆在列,上踌躇四顾,以付攸。攸退,属其客给事中吴敏,敏即约李纲共为之,议遂定。渊圣既贬之,又欲诛之,乃命陈述持诏即所在斩之。述且行,上又取诏书从旁批三字曰:'翛亦然。'於是兄弟及诛。"
蔡绦又有铁围山语录。绦与攸虽不同,然其用志又自乖。
许右丞在宣政间,见奉上极於侈靡,亦如龟山意,归咎於王氏凫鹥之说,因别解此诗以进云:"泾水是浊,浊者所以厚民。"当时花石纲正盛,许乃要张此等文字去拦截,不知拦得住否?
范致虚初间本因同县道士徐知常皆建阳人。荐之於徽宗,遂擢为右正言。徐本一庸凡人,不知因甚得幸。徽宗喜其会说话,遂亲幸之。致虚未到,即首疏云:"陛下若欲绍述熙丰之政,非用蔡京为政不可。"京一到,这许多事一变,更遏捺不下。虽为曾子宣论列一番,然如何遏得蔡京之势!寽啸群小之党,以致乱天下。范一到,便为惊世骇俗之论,取他人之不敢言者,无所忌惮而言之。
范某,蜀公族人,入宜州,见鲁直。又见张怀素,甚爱之。一夜与之观星,曰:"荧惑如贯索,东南必有狱。"范以告,得官。汤东野资之入京,亦得官。
宣政间,郓州有数子弟,好议论士大夫长短,常聚州前邸店中。每士大夫过,但以嘴舒缩,便是长短他。时人目为"猪嘴",以其状似猪以嘴掘土。此数子弟因戏以其号自标,为甚"猪嘴大夫""猪嘴郎"之属。少间为人告以私置官属,有谋反之意,兴大狱锻炼。旧见一策子载,今记不得。近看长编有一段:徽宗一日问执政:"东州逆党何不为处分了?"都无事之首尾。若是大反逆事,合有首尾。今看来,只是此事。想李焘也不曾见此事,只大略闻得此一项语言。
宣政末年,论元祐学术事,如徐秉哲孙觌辈,说得更好。后来全是此等人作过,故曰:"天下有道,盗其先变乎!"
因论贾生治安策中"深计者谓之妖言",曰:"宣政间,凡'危'、'亡'、'乱'字,皆不得用,安得无后来之祸!"又云:"世间有一种却是妖言。如叶梦得宇文虚中二人所为,极是乱道,平日持论却甚正。每进言,必劝人主以正心,修身为先。其言之辨裁,虽前辈有说不及处。正如鬼出来念大悲咒相似,正所谓'妖言'也。"又曰:"此等人多是有才,会说底。若使有好人在上,收拾将去,岂不做好人?只缘时节不好,义理之心不足以胜其利欲之心,遂由径捷出,无所不至。若逢治世,他择利而行,知为君子之为美,亦必知所趋向。治世之才,亦那得个个是好人?但是好人多,自是相夹持在里面,不敢为非耳。"又问:"邢和叔章子厚之才,使其遇治世,能为好人否?"曰:"好人多,须不至如此狼狈。然邢亦难识,虽以富韩马吕邵程,亦看他不破。"曰:"康节亦识得他。"曰:"亦只是就他皮肤上略点他耳。"又曰:"他家自有一本言行录,记他平日做作好处。顷於沧峡见其家有子弟在彼作税官,以一本见遗,看来当初亦有得他力处。盖元丰末,邢恕尝说蔡持正变熙丰法,召马吕,故言行录多记此等事。尝见徐端立侍郎说,邢和叔之於元祐,犹陈胜吴广之於汉,以其首事而先起也。"
因言:"宇文虚中尝从童贯开燕山,随童贯亦多年,未尝有一言谏童贯之失。后来徽宗与其弟粹中说:'闻卿云,虚中也极善料事。朕方欲令在政府,而执政不可,不得已出之。'虚中后为奉使,虏人留之,尊为国师,凡事必咨问,甚敬信之。凡虏人制礼作乐,创法建置,皆虚中教之。后来取其家眷,秦桧尽发与之,以其子某为河南安抚。或者谓虚中虽在虏中,乃为朝廷尝探伺虏动静来报这下,多结豪杰,欲为内应,因其子为帅。又,兀术是时往蒙国,国中空虚,虚中遂欲叛,剋日欲发。兀术闻之,遂亟走归,杀虚中,而尽灭其族。或者以为秦桧知虚中消息,密令人报虏中,云虚中欲叛,故虏人得先其未发诛之。"
徽宗时郭药师,其人甚狡犭会。靖康之难,正原於此。如李宗嗣,此人只是会说,却不似那郭底有谋。那个甚乖。
因论靖康执政,曰:"徐处仁曾忤蔡京来。旧做方面亦有声,后却如此错缪。孙傅略得,却又好六甲神兵。时节不好,人材往往如此。"又曰:"张孝纯守太原,被围甚急,朝廷遗其子灏摠师往救,却徘徊不进,坐视其父之危急而不恤,以至城陷。时节不好时,首先是无了那三纲。"按封氏编年载此甚详。或曰:"京师再被围时,张叔夜首领勤王之师以入。叔夜为人亦好。"曰:"他当时亦不合领兵入城,只当驻在旁近以为牵制,且伸缩自如。一入城后,便有许多掣肘处,所以迄无成功,至於扈从北狩。"
徐处仁,字择之,南京人,靖康间执政。旧尝作帅时,早间理会公事,饭后与属官相见,皆要穿执如法。各人禀职事了,相与久坐说话议论,又各随其人问难教戒,所以鞭策者甚至,故有人为其属者无不有所知晓事。吕居仁亦尝事之。凡作事,无不有规模,虽小事亦然,无苟作者。只如支官吏酒,当其支日,以酒缸盛厅前,自往各尝之。或差出外处,或辞去,或初来官,按历令各人以瓶来取,如数给之。从小至大一样,无分毫私偏。先生又云,小处好,作州郡极佳,不甚知大体。尝作疏上道君,论太后不居禁中事,如骂然。道君曰:"徐许多问目,教朕如何答他!"李伯纪乞得去后,於今太上处纳了。
张孝纯,靖康间守太原,虏人围其城。凡抵当半年,守得极好,虏人攻之不能下。本自好了,后来却去降番人,做他官职。是时渊圣以其围急,遣孝纯之子张灏为河北招讨使之属,令自招义兵往援之。以言君命,则甚急而不可违;以言北河之地,则国家所恃以为根本;以言其父,则正在危难,有垂亡之厄,当晨夕倍道以救之。灏受命了,自走了。世界不好,都生得这般人出来,可叹!
问:"围城时,李伯纪如何?"曰:"当时不使他,更使谁?士气至此,消索无馀,它人皆不肯向前。惟有渠尚不顾死,且得倚仗之。"问:"姚平仲劫寨事,是谁发?"曰:"人皆归罪伯纪,此乃是平仲之谋。姚种皆西方将家。师道已立功,平仲耻之,故欲以奇功取胜。及劫不胜,钦庙亲批,令伯纪策应。或云,当时若再劫,可胜,但无人敢主张。"问:"种师中河东之死,或者亦归罪伯纪。"曰:"不然。尝亲见一将官说师中之败,乃是为流矢所中,非战败,渠亲见之,甚可怪。如种师道方为枢密,朝廷倚重,遽死,亦是气数。伯纪初管御营,钦庙受以空名告身,自观察使以下使之自补。师退,只用一二小使臣告。御批云:'大臣作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