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卷二 理气下

作者: 黎靖德9,439】字 目 录

面重数较软,至外面则渐硬。想到第九重,只成硬壳相似,那里转得又愈紧矣。"

雪花所以必六出者,盖只是霰下,被猛风拍开,故成六出。如人掷一团烂泥於地,泥必灒开成棱瓣也。又,六者阴数,大阴玄精石亦六棱,盖天地自然之数。

问龙行雨之说。曰:"龙,水物也。其出而与阳气交蒸,故能成雨。但寻常雨自是阴阳气蒸郁而成,非必龙之为也。'密云不雨,尚往也',盖止是下气上升,所以未能雨。必是上气蔽盖无发洩处,方能有雨。横渠正蒙论风雷云雨之说最分晓。"

问:"雷电,程子曰:'只是气相摩轧。'是否?"曰:"然。""或以为有神物。"曰:"气聚则须有,然才过便散。如雷斧之类,亦是气聚而成者。但已有渣滓,便散不得,此亦属'成之者性。'张子云:'其来也,几微易简;其究也,广大坚固。'即此理也。"

雷如今之爆杖,盖郁积之极而迸散者也。

十月雷鸣。曰:"恐发动了阳气。所以大雪为丰年之兆者,雪非丰年,盖为凝结得阳气在地,来年发达生长万物。"

雷虽只是气,但有气便有形。如蝃蝀本只是薄雨为日所照成影,然亦有形,能吸水,吸酒。人家有此,或为妖,或为祥。

虹非能止雨也,而雨气至是已薄,亦是日色射散雨气了。

伊川说:"世间人说雹是蜥蜴做,初恐无是理。"看来亦有之。只谓之全是蜥蜴做,则不可耳。自有是上面结作成底,也有是蜥蜴做底,某少见十九伯说亲见如此。记在别录。十九伯诚确人,语必不妄。又,此间王三哥之祖参议者云,尝登五台山,山极高寒,盛夏携绵被去。寺僧曰:"官人带被来少。"王甚怪之。寺僧又为借得三两条与之。中夜之间寒甚,拥数床绵被,犹不暖。盖山顶皆蜥蜴含水,吐之为雹。少间,风雨大作,所吐之雹皆不见。明日下山,则见人言,昨夜雹大作。问,皆如寺中所见者。又,夷坚志中载刘法师者,后居隆兴府西山修道。山多蜥蜴,皆如手臂大。与之饼饵,皆食。一日,忽领无限蜥蜴入菴,井中之水皆为饮尽。饮乾,即吐为雹。已而风雨大作,所吐之雹皆不见。明日下山,则人言所下之雹皆如蜥蜴所吐者。蜥蜴形状亦如龙,是阴属。是这气相感应,使作得他如此。正是阴阳交争之时,所以下雹时必寒。今雹之两头皆尖,有棱道。疑得初间圆,上面阴阳交争,打得如此碎了。"雹"字从"雨",从"包",是这气包住,所以为雹也。

古今历家只推算得个阴阳消长界分耳。历。

太史公历书是说太初,然却是颛顼四分历。刘歆作三统历。唐一行大衍历最详备。五代王朴司天考亦简严。然一行王朴之历,皆止用之二三年即差。王朴历是七百二十加去。季通所用,却依康节三百六十数。

今之造历者无定法,只是赶趁天之行度以求合,或过则损,不及则益,所以多差。因言,古之锺律纽算,寸分毫釐丝忽皆有定法,如合符契,皆自然而然,莫知所起。古之圣人,其思之如是之巧,然皆非私意撰为之也。意古之历书,亦必有一定之法,而今亡矣。三代而下,造历者纷纷莫有定议,愈精愈密而愈多差,由不得古人一定之法也。季通尝言:"天之运无常。日月星辰积气,皆动物也。其行度疾速,或过不及,自是不齐。使我之法能运乎天,而不为天之所运,则其疏密迟速,或过不及之间,不出乎我。此虚宽之大数纵有差忒,皆可推而不失矣。何者?以我法之有定而律彼之无定,自无差也。"季通言非是。天运无定,乃其行度如此,其行之差处亦是常度。但后之造历者,其为数窄狭,而不足以包之尔。

问:"历法何以推月之大小?"曰:"只是以每月二十九日半,六百四十分日之二十九计之,观其合朔为如何。如前月大,则后月初二日月生明;前月小,则后月初三日月生明。"

闰馀生於朔不尽周天之气。周天之气,谓二十四气也。月有大小,朔不得尽此气,而一岁日子足矣,故置闰。

中气只在本月。若趱得中气在月尽,后月便当置闰。

沈存中欲以节气定晦朔,不知交节之时適在亥,此日当如何分。

或说历四废日。曰:"只是言相胜者:春是庚辛日,秋是甲乙日。温公潜虚亦是此意。"

五子六甲,二五为干,二六为支。

先在先生处见一书,先立春,次惊蛰,次雨水,次春分,次穀雨,次清明。云:"汉历也。"

子升问:"人言虏中历与中国历差一日,是否?"曰:"只如子正四刻方属今日,子初自属昨日。今人才交子时,便唤做今日。如此亦便差一日。"

历数微眇,如今下漏一般。漏管稍涩,则必后天;稍阔,则必先天,未子而子,未午而午。

历法,季通说,当先论天行,次及七政。此亦未善。要当先论太虚,以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后论天行,以见天度加损虚度之岁分。岁分既定,然后七政乃可齐耳。

或问:"季通历法未是?"曰:"这都未理会得。而今须是也会布算,也学得似他了,把去推测,方见得他是与不是。而今某自不曾理会得,如何说得他是与不是。这也是康节说恁地。若错时,也是康节错了。只是觉得自古以来,无一个人考得到这处。然也只在史记汉书上,自是人不去考。司马迁班固刘向父子杜佑说都一同,不解都不是。"

陈得一统元历,绍兴七八年间作。又云:"局中暗用纪元历,以统元为名。"

浑仪可取,盖天不可用。试令主盖天者做一样子,如何做?只似个雨伞,不知如何与地相附著。若浑天,须做得个浑天来。或录云:"有能说盖天者,欲令作一盖天仪,不知可否。或云似伞样。如此,则四旁须有漏风处,故不若浑天之可为仪也。"

先生尝言:"数家有大小阳九。"道夫问:"果尔,则有国有家者何贵乎修治?"曰:"在我者过得他一二分,便足以胜之。"数。

问:"周公定豫州为天地之中,东西南北各五千里。今北边无极,而南方交趾便际海,道里长短敻殊,何以云各五千里?"曰:"此但以中国地段四方相去言之,未说到极边与际海处。南边虽近海,然地形则未尽。如海外有岛夷诸国,则地犹连属。彼处海犹有底,至海无底处,地形方尽。周公以土圭测天地之中,则豫州为中,而南北东西际天各远许多。至於北远而南近,则地形有偏尔,所谓'地不满东南'也。禹贡言东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不知周公何以言五千里。今视中国,四方相去无五千里,想他周公且恁大说教好看。如尧舜所都冀州之地,去北方甚近。是时中国土地甚狭,想只是略相羁縻。至夏商已后,渐渐开辟。如三苗只在今洞庭彭蠡湖湘之间。彼时中国已不能到,三苗所以也负固不服。"后来又见先生说:"昆仑取中国五万里,此为天地之中。中国在东南,未必有五万里。尝见佛经说昆仑山顶有阿耨大池,水流四面去,其东南入中国者为黄河,其二方流为弱水黑水之类。"又曰:"自古无人穷至北海,想北海只挨著天壳边过。缘北边地长,其势北海不甚阔。地之下与地之四边皆海水周流,地浮水上,与天接,天包水与地。"问:"天有形质否?"曰:"无。只是气旋转得紧,如急风然,至上面极高处转得愈紧。若转才慢,则地便脱坠矣!"问:"星辰有形质否?"曰:"无。只是气之精英凝聚者。"或云:"如灯花否?"曰:"然。"

人言北方土地高燥,恐暑月亦蒸湿。何以言之?月令云:"是月也,土润溽暑,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想得春夏间天转稍慢,故气候缓散昏昏然,而南方为尤甚。至秋冬,则天转益急,故气候清明,宇宙澄旷。所以说天高气清,以其转急而气紧也。

"海那岸便与天接。"或疑百川赴海而海不溢。曰:"盖是乾了。有人见海边作旋涡吸水下去者。"直卿云:"程子大炉鞴之说好。"

海水无边,那边只是气蓄得在。

海水未尝溢者,庄周所谓"沃焦土"是也。

潮之迟速大小自有常。旧见明州人说,月加子午则潮长,自有此理。沈存中笔谈说亦如此。

陆子静谓潮是子午月长,沈存中续笔谈之说亦如此,谓月在地子午之方,初一卯,十五酉。

蔡伯靖曰:"山本同而末异,水本异而末同。"

问:"先生前日言水随山行,何以验之?"曰:"外面底水在山下,中间底水在脊上行。"因以指为喻,曰:"外面底水在指缝中行,中间底水在指头上行。"又曰:"山下有水。今浚井底人亦看山脉。"

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好个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是为龙。准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为第三四重案。义刚同。

尧都中原,风水极佳。左河东,太行诸山相绕,海岛诸山亦皆相向。右河南绕,直至泰山凑海。第二重自蜀中出湖南,出庐山诸山。第三重自五岭至明越。又黑水之类,自北缠绕至南海。泉州常平司有一大图,甚佳。

河东地形极好,乃尧舜禹故都,今晋州河中府是也。左右多山,黄河绕之,嵩、华列其前。

上党即今潞州,春秋赤狄潞氏,即其地也。以其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上党,太行山之极高处。平阳晋州蒲阪,山之尽头,尧舜之所都也。河东河北诸州,如太原晋阳等处,皆在山之两边窠中。山极高阔。伊川云:"太行千里一块石。"山后是忻代诸州。泰山却是太行之虎山。又问:"平阳蒲阪,自尧舜后何故无人建都?"曰:"其地硗瘠不生物,人民朴陋俭啬,故惟尧舜能都之。后世侈泰,如何都得。"

河东河北皆绕太行山。尧舜禹所都,皆在太行下。

太行山一千里,河北诸州皆旋其趾。潞州上党在山脊最高处。过河便见太行在半天,如黑云然。

或问:"天下之山西北最高?"曰:"然。自关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山,东尽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冢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江南诸山则又自岷山分一支,以尽{門俞}两浙闽广。"

江西山皆自五岭赣上来,自南而北,故皆逆。闽中却是自北而南,故皆顺。

闽中之山多自北来,水皆东南流。江浙之山多自南来,水多北流,故江浙冬寒夏热。

仙霞岭在信州分水之右,其脊脉发去为临安,又发去为建康。

江西山水秀拔,生出人来便要硬做。

荆襄山川平旷,得天地之中,有中原气象,为东南交会处,耆旧人物多,最好卜居。但有变,则正是兵交之冲,又恐无噍类!

要作地理图三个样子:一写州名,一写县名,一写山川名。仍作图时,须用逐州正斜、长短、阔狭如其地形,糊纸叶子以剪。

或问南北对境图。曰:"天下大川有二,止河与江。如淮亦小,只是中间起。虏中混同江却是大川。"李德之问:"薛常州九域图如何?"曰:"其书细碎,不是著书手段。'予决九川,距四海'了,却逐旋爬疏小江水,令至川。此是大形势。"

先生谓张倅云:"向於某人家看华夷图,因指某水云:'此水将有入淮之势。'其人曰:'今其势已自如此。'"先生因言,河本东流入海,后来北流。当时亦有填河之议,今乃向南流矣。

"某说道:'后来黄河必与淮河相并。'伯恭说:'今已如此。'问他:'如何见得?'伯恭说:'见薛某说。'"又曰:"元丰间河北流,自后中原多事;后来南流,虏人亦多事。近来又北流,见归正人说。"或录云:"因看刘枢家中原图,黄河却自西南贯梁山泊,迤逦入淮来。神宗时,河北流,故虏人盛;今却南来,故其埶亦衰。"又曰:"神宗时行淤田策,行得甚力。差官去监那个水,也是肥。只是未蒙其利,先有冲颓庐舍之患。"潘子善问:"如何可治河决之患?"曰:"汉人之策,令两旁不立城邑,不置民居,存留些地步与他,不与他争,放教他宽,教他水散漫,或流从这边,或流从那边,不似而今作堤去圩他。元帝时,募善治河决者。当时集众议,以此说为善。"又问:"河决了,中心平处却低,如何?"曰:"不会低,他自择一个低处去。"又问:"雍州是九州那里高?"曰:"那里无甚水。"又曰:"禹贡亦不可考其次第,那如经量门簿?所谓门簿者,载此一都有田若干,有山若干。"

御河是太行之水,出来甚清。周世宗取三关,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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