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帝王之书。
胡安定书解未必是安定所注,行实之类不载。但言行录上有少许,不多,不见有全部。专破古说,似不是胡平日意。又间引东坡说。东坡不及见安定,必是伪书。
曾彦和,熙丰后人,解禹贡。林少颖吴才老甚取之。
林书侭有好处。但自洛诰已后,非他所解。
胡氏辟得吴才老解经,亦过当。才老於考究上极有功夫,只是义理上自是看得有不子细。其书解,徽州刻之。
李经叔易,伯纪丞相弟,解书甚好,亦善考证。
吕伯恭解书自洛诰始。某问之曰:"有解不去处否?"曰:"也无。"及数日后,谓某曰:"书也是有难说处,今只是强解将去尔。"要之,伯恭却是伤於巧。
向在鹅湖,见伯恭欲解书,云:"且自后面解起,今解至洛诰。"有印本,是也。其文甚闹热。某尝问伯恭:"书有难通处否?"伯恭初云:"亦无甚难通处。"数日问,却云:"果是有难通处。"
问:"书当如何看?"曰:"且看易晓处。其他不可晓者,不要强说;纵说得出,恐未必是当时本意。近世解书者甚众,往往皆是穿凿。如吕伯恭,亦未免此也。"
先生云:"曾见史丞相书否?"刘云:"见了。看他说'昔在'二字,其说甚乖。"曰:"亦有好处。"刘问:"好在甚处?"曰:"如'命公后',众说皆云,命伯禽为周公之后。史云,成王既归,命周公在后。看'公定,予往矣'一言,便见得是周公且在后之意。"
薛士龙书解,其学问多於地名上有功夫。
◎尧典
问:"序云:'聪明文思',经作'钦明文思',如何?"曰:"小序不可信。"问:"恐是作序者见经中有'钦明文思',遂改换'钦'字作'聪'字否?"曰:"然。"
"若稽古帝尧",作书者叙起。
林少颖解"放勋"之"放",作"推而放之四海"之"放",比之程氏说为优。
"安安",只是个重叠字,言尧之"聪明文思",皆本於自然,不出於勉强也。"允",则是信实;"克",则是能。
"安安",若云止其所当止。上"安"字是用。下"安"字是体。"成性存存"亦然。又恐只是重字,若"小心翼翼"。"安安"、"存存"亦然。皆得。
"允恭克让",从张纲说,谓"信恭能让"。作书者赞咏尧德如此。
"允恭克让",程先生说得义理亦好,只恐书意不如此。程先生说多如此,诗尤甚,然却得许多义理在其中。
"格",至也。"格於上下",上至天,下至地也。
"克明俊德",是"明明德"之意。
"克明俊德",只是说尧之德,与文王"克明德"同。
"克明俊德",只是明己之德,词意不是明俊德之士。
显道问:"尧典自'钦明文思'以下皆说尧之德。则所谓'克明俊德'者,古注作'能明俊德之人',似有理。"曰:"且看文势,不见有用人意。"又问:"'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说者或谓大录万机之政,或谓登封太山,二说如何?"曰:"史记载'使舜入山林,烈风雷雨,弗迷其道'。当从史记。"
任道问:"尧典'以亲九族',说者谓上至高祖,下至玄孙。林少颖谓若如此,只是一族。所谓'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是否?"曰:"父族,谓本族,姑之夫,姊妹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谓母之本族,母族与姨母之家;妻族,则妻之本族,与其母族是也。上杀,下杀,旁杀,只看所画宗族图可见。"
"九族",且从古注。"克明德",是再提起尧德来说。"百姓",或以为民,或以为百官族姓,亦不可考,姑存二说可也。"釐"则训治,"釐降"只是他经理二女下降时事尔。
"九族",以三族言者较大。然亦不必如此泥,但其所亲者皆是。"胤子朱",做丹朱说,甚好。然古有胤国,尧所举,又不知是谁。鲧殛而禹为之用。圣人大公,无毫发之私。禹亦自知父罪当然。
"平章百姓",只是近处百姓;"黎民",则合天下之民言之矣。典谟中"百姓",只是说民,如"罔咈百姓"之类。若是国语中说"百姓",则多是指百官族姓。
"百姓",畿内之民,非百官族姓也。此"家齐而后国治"之意。"百姓昭明",乃三纲五常皆分晓,不鹘突也。
"百姓昭明","百姓"只是畿内之民;"昭明",只是与它分别善恶,辨是与非。以上下文言之,即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事。
问:"孔传云:'百官族姓。'程子谓古无此说。吕刑只言'官伯族姓'。后有'百姓不亲','干百姓','咈百姓',皆言民,岂可指为百官族姓?""后汉书亦云部刺史职在'辨章百姓,宣美风俗'。辨章即平章也。"过又云:"族姓亦不可不明。"先生只曰:"未曾如此思量。"
尧舜之道,如"平章百姓","黎民於变时雍"之类,皆是。几时只是安坐而无所作为!
羲和即是那四子。或云有羲伯和伯,共六人,未必是。
羲和主历象。授时而已,非是各行其方之事。
历是古时一件大事,故炎帝以鸟名官,首曰凤鸟氏,历正也。岁月日时既定,则百工之事可考其成。程氏王氏两说相兼,其义始备。
历是书,象是器。无历,则无以知三辰之所在:无玑衡,则无以见三辰之所在。
古字"宅"、"度"通用。"宅嵎夷"之类,恐只是四方度其日景以作历耳。如唐时尚使人去四方观望。
问:"'寅宾出日','寅饯纳日',如何?"曰:"恐当从林少颖解:'寅宾出日',是推测日出时候;'寅饯纳日',是推测日入时候,如土圭之法是也。旸谷南交昧谷幽都,是测日景之处。宅,度也。古书'度'字有作'宅'字者。'东作、南讹、西成、朔易'皆节候也。'东作',如立春至雨水节之类。'寅宾',则求之於日;'星鸟',则求之於夜。'厥民析、因、夷、隩',非是使民如此,民自是如此。因者,因其析后之事;夷者,万物收成,民皆优逸之意。'孳尾'至'氄毛',亦是鸟兽自然如此,如今历书记鸣鸠拂羽等事。程泰之解旸谷南交昧谷幽都,以为筑一台而分为四处,非也。古注以为羲仲居治东方之官,非也。若如此,只是东方之民得东作,他处更不耕种矣;西方之民享西成,他方皆不敛穫矣!大抵羲和四子皆是掌历之官,观於'咨汝羲暨和'之辞,可见。'敬致'乃'冬夏致日,春秋致月'是也。春、秋分无日景,夏至景短,冬至景长。"
"平秩东作"之类,只是如今穀雨、芒种之节候尔。林少颖作"万物作"之"作"说,即是此意。
"东作",只是言万物皆作。当春之时,万物皆有发动之意,与"南讹、西成"为一类,非是令民耕作。羲仲一人,东方甚广,如何管得许多!
"敬致",只是"冬夏致日"之"致"。"寅宾"是宾其出,"寅饯"是饯其入,"敬致"是致其中。北方不说者,北方无日故也。
"朔易",亦是时候。岁亦改易於此,有终而复始之意。在,察也。
尧典云"期三百六旬有六日",而今一岁三百五十四日者,积朔空馀分以为闰。朔空者,六小月也;馀分者,五日四分度之一也。
自"畴咨若时登庸"到篇末,只是一事,皆是为禅位设也。一举而放齐举胤子,再举而驩兜举共工,三举而四岳举鲧,皆不得其人,故卒以天下授舜。
伯恭说"子朱启明"之事不是。此乃为放齐翻款。尧问"畴咨若时登庸"?放齐不应举一个明於为恶之人。此只是放齐不知子朱之恶,失於荐扬耳。
包显道问:"朱先称'启明',后又说他'嚚讼',恐不相协?"曰:"便是放齐以白为黑,夔孙录云:"问:'"启明"与"嚚讼"相反。''"静言庸违"则不能成功,却曰"方鸠僝功",此便是驩兜以白为黑'云云。"以非为是,所以舜治他。但那人也是崎峣。且说而今暗昧底人,解与人健讼不解?惟其启明后,方解嚚讼。"又问:"尧既知鲧,如何尚用之?"曰:"鲧也是有才智,想见只是狠拗自是,所以弄得恁地郎当。所以楚辞说'鲧倖直以亡身',必是他去治水有不依道理处,坏了人多,弄八九年无收杀,故舜殛之。"夔孙录略。
共工驩兜,看得来其过恶甚於放齐、胤子朱。
"僝功",亦非灼然知是为见功,亦且是依古注说。"亦厥君先敬劳","肆徂厥敬劳","肆往奸宄杀人历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之类,都不成文理,不可晓。
"象恭滔天。""滔天"二字羡,因下文而误。
四岳只是一人。四岳是总十二牧者,百揆是总九官者。
问:"四岳是十二牧之长否?"曰:"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则百揆是朝廷官之长,四岳乃管领十二牧者。四岳通九官、十二牧为二十有二人,则四岳为一人矣。又,尧咨四岳以'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尧欲以天下与四人也!又,周官一篇说三公、六卿甚分晓。汉儒如扬雄郑康成之徒,以至晋杜元凯,皆不曾见。直至东晋,此书方出。伏生书多说司马司空,乃是诸侯三卿之制,故其诰诸侯多引此。顾命排列六卿甚整齐,太保奭冢宰。芮伯宗伯。彤伯司马。毕公司徒。卫侯司寇。毛公,司空。疏中言之甚详。康诰多言刑罚事,为司寇也。太保毕公毛公,乃以三公下行六卿之职。三公本无职事,亦无官属,但以道义辅导天子而已。汉却以司徒司马司空为三公,失其制矣。"必大录别出。
正淳问"四岳、百揆"。曰:"四岳是总在外诸侯之官,百揆则总在内百官者。"又问:"四岳是一人?是四人?"曰:"'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让与四人!又如'咨二十有二人',乃四岳、九官、十二牧,尤见得四岳只是一人。"因言:"孔壁尚书,汉武帝时方出,又不行於世,至东晋时方显,故扬雄赵岐杜预诸儒悉不曾见。如周官乃孔氏书,说得三公三孤六卿极分明。汉儒皆不知,只见伏生书多说司徒司马司空,遂以此为三公。不知此只是六卿之半。武王初是诸侯,故只有此三官。又其他篇说此三官者,皆是训诰诸侯之词。如三郊三遂,亦是用天子之半。伏生书只顾命排得三公三孤六卿齐整。如曰:'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召公与毕公毛公是三公,芮伯彤伯卫侯是三孤。太保是冢宰,芮伯是司徒,卫侯是康叔为司寇,所以康诰中多说刑。三公只是以道义傅保王者,无职事官属,却下行六卿事。"汉时太傅亦无官属。
"异哉",是不用亦可。"试可乃已",言试而可,则用之;亦可已而已之也。
尧知鲧不可用而尚用,此等事皆不可晓。当时治水事,甚不可晓。且如滔天之水满天下,如何用工!如一处有,一处无,尚可。既"洪水滔天",不知如何掘地注海?今水深三尺,便不可下工。如水甚大,则流得几时,便自然成道,亦不用治。不知禹当时治水之事如何。
"庸命"、"方命"之"命",皆谓命令也。庸命者,言能用我之命以巽朕位也。方命者,言止其命令而不行也。王氏曰:"圆则行,方则止,犹今言废阁诏令也。"盖鲧之为人,悻戾自用,不听人言语,不受人教令也。
先儒多疑舜乃前世帝王之后,在尧时不应在侧陋。此恐不然。若汉光武只是景帝七世孙,已在民间耕稼了。况上古人寿长,传数世后,经历之远,自然有微而在下者。
"烝烝",东莱说亦好。曾氏是曾彦和。自有一本孙曾书解。孙是孙惩。
"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皆尧之言。"釐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乃史官之词。言尧以女下降於舜尔。"帝曰:'钦哉!'"是尧戒其二女之词,如所谓"往之女家,必敬必戒"也。若如此说,不解亦自分明。但今解者便添入许多字了说。
"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此尧之言。"釐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此史官所记。釐,治也。"帝曰:'钦哉!'"尧之言。乃"往之女家,必敬必戒"之意。"辑五瑞。"是方呼唤来。"乃日觐四岳、群牧"。随其到者,先后见之。"肆觐东后,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如五器。卒乃复。"文当次第如此。复,只是同。"象以典刑,是正刑:墨、劓、剕、宫、大辟。象,犹"县象魏"之"象",画之令人知。流宥五刑,正刑有疑似及可悯者,随其重轻以流罪宥之。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鞭、扑,皆刑之小者。金作赎刑。鞭扑小刑之可悯者,令以金赎之。正刑则只是流,无赎法。眚梨肆赦。过误可悯,虽正刑亦赦。怙终贼刑。"怙终者,则贼刑。
"嫔于虞。帝曰:'钦哉!'"尧戒女也。
◎舜典
东莱谓舜典止载舜元年事,则是。若说此是作史之妙,则不然,焉知当时别无文字在?
"舜典自'虞舜侧微'至'乃命以位',一本无之。直自尧典'帝曰钦哉'而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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