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彼俗人不从,却如何?"先生微笑,顾义刚久之,乃曰:"这也是费力,只得宛转使人去与他商量。古礼也省径,人也何苦不行!"直卿曰:"若古礼有甚难行者,也不必拘。如三周御轮,不成是硬要扛定轿子旋三匝!"先生亦笑而应。义刚曰:"如俗礼若不大段害理者,些小不必尽去也得。"曰:"是。"久之,云:"古人也有不可晓。古人於男女之际甚严,却如何地亲迎乃用男子御车,但只令略偏些子?不知怎生地。"直卿举今人结发之说为笑。先生曰:"若娶用结发,则结发从军,皆先用结了头发后,方与番人冢杀耶?"
尧卿问姑舅之子为昏。曰:"据律中不许。然自仁宗之女嫁李玮家,乃是姑舅之子,故欧阳公曰:'公私皆已通行。'此句最是把嵓。这事又如鲁初间与宋世为昏,后又与齐世为昏,其间皆有姑舅之子者,从古已然。只怕位不是。"
丧
问丧礼制度节目。曰:"恐怕仪礼也难行。如朝夕奠与葬时事尚可。未殡以前,如何得一一恁地子细?只如含饭一节,教人从那里转?那里安顿?一一各有定所,须是有人相,方得。孔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已是厌周文之类了。某怕圣人出来,也只随今风俗立一个限制,须从宽简。而今考得礼子细,一一如古,固是好;如考不得,也只得随俗不碍理底行去。"
因论丧服,曰:"今人吉服皆已变古,独丧服必欲从古,恐不相称。"闳祖云:"虽是如此,但古礼已废,幸此丧服尚有古制,不犹愈於俱亡乎?"直卿亦以为然。先生曰:"'礼时为大。'某尝谓,衣冠本以便身,古人亦未必一一有义。又是逐时增添,名物愈繁。若要可行,须是酌古之制,去其重複,使之简易,然后可。"又云:"一人自在下面做,不济事。须是朝廷理会,一齐与整顿过。"又云:"康节说'某今人,须著今时衣服',忒煞不理会也。"以下丧服。
问子升:"向见考祔礼,煞子细。不知其他礼数,都考得如此否?"曰:"未能及其他。"曰:"今古不同。如殡礼,今已自不可行。"子升因问:"丧礼,如温公仪,今人平时既不用古服,却独於丧礼服之,恐亦非宜,兼非礼不足哀有馀之意。故向来斟酌,只以今服加衰绖。"曰:"论来固是如此。只如今因丧服尚存古制,后世有愿治君臣,或可因此举而行之。若一向废了,恐后来者愈不复识矣。"
问:"丧服,今人亦有欲用古制者。时举以为吉服既用今制,而独丧服用古制,恐徒骇俗。不知当如何?"曰:"骇俗犹些小事,但恐考之未必是耳。若果考得是,用之亦无害。"
丧礼衣服之类,逐时换去。如葬后换葛衫,小祥后换绅布之类。
问丧服之制。曰:"'衣带下尺。'郑注云:'要也广尺,足以掩裳上际。'廖西仲云,以布半幅,其长随衣之围,横缀於衣下而谓之要。'"
问:"丧服,如至尊之丧,小辟及士庶等服,於古皆差。仪礼,诸侯为天子斩衰三年。传曰:'君,至尊也。'注:'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有地者皆曰君。'庶人为国君齐衰三月。注:'不言民,而言庶人,庶人或有在官者。天子畿内之民,服天子亦如之。'以是观之,自古无通天下为天子三年之制,前辈恐未之考。"曰:"今士庶人既无本国之君服,又无至尊服,则是无君,亦不可不示其变。如今叙衫亦不害,此亦只存得些影子。"问:"士庶亦不可久。""庶人为国君亦止齐衰三月,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亦止小宝繐衰。"或问:"有官人嫁娶在祔庙后。"曰:"只不可带花用乐,少示其变。"又曰:"至尊之服,要好,初来三日用古冠服,上衣下裳;以后却用今所制服,四脚幞头等。自京官以上是一等服,京官以下是一等服,士人又一等服,庶人又一等服。如此等级分明,也好。"器之问:"寿皇行三年之丧,是谁建议?"曰:"自是要行,这是甚次第!可惜无好宰相将顺成此一大事。若能因举行盛典及於天下,一整数千百年之陋,垂数千百年之成宪,是甚次第!时相自用紫衫皂带,入临用白衫,待退归便不著。某前日在上前说及三年之丧,亦自感动,次日即付出与礼官集议,意甚好。不知后来如何忽又住了,却对宰相说:'也似吒异。'不知寿皇既已行了,又有甚吒异?只是亦无人助成此事。因检仪礼注疏说嫡孙承重甚详。君之丧服,士庶亦可聚哭,但不可设位。某在潭州时,亦多有民众欲入衙来哭,某初不知,外面被门子止约了。待两三日方知,遂出榜告示,亦有来哭者。"
因说:"天子之丧,自太子宰执而下,渐降其服,至於四海,则尽三月。服,谓凶服。讣所至,不问地之远近,但尽於三月而止。天子初死,近地先闻,则尽三月;远地或后闻之,亦止於三月之内也。"又云:"古者次第,公卿大夫与列国之诸侯,各为天子三年之丧;而列国之卿大夫,又各为其君三年之服;盖止是自服其君。如诸侯之大夫,为本国诸侯服三年之丧,则不复为天子服。百姓则畿内之民,自为天子服本国之君服三年之丧也。故礼曰'百姓为天子、诸侯有土者,服三年之丧',为此也。"又云:"'君之丧,诸达官之长,杖。'达官,谓得自通於君者,如内则公卿、宰执、六曹之长,九寺、五监之长,外则监司、郡守,皆自得通章奏於君者。凡此者皆杖,以次则不杖。如太常卿杖,太常少卿则不杖。若无太常卿,则少卿代之杖也。只不知王畿之内,公卿之有采地者,其民当何如服,当检看。"
徽庙讣至,胡明仲知严州,众议欲以日易月。张晋彦为司理,为明仲言:"前世以日易月,皆是有遗诏。今太上在远,无遗诏,岂可行?"胡曰:"然则如之何?"曰:"盍请之於朝?"胡如其说,不报。
高宗登遐,寿皇麻衣不离身,而臣子晏然朝服如常,只於朝见时,略换皂带,以为服至尊之服。冠有数样,衣有数样,所以当来如此者,乃是甚么时,便著甚么样冠服。昨闻朝廷无所折衷,将许多衣服一齐重叠著了。古礼恐难行,如今来却自有古人做未到处。如古者以皮束棺,如何会弥缝?又,设熬黍稷於棺旁以惑蚍蜉,可见少智。然三日便殡了,又见得防虑之深远。今棺以用漆为固,要拘三日便殡,亦难。丧最要不失大本。如不用浮屠,送葬不用乐,这也须除却。所谓古礼难行者,非是道不当行,只怕少间止了得要合那边,要合这边,到这里一重大利害处,却没理会,却便成易了。古人已自有个活法,如身执事者面垢而已之类。
器远问:"'安常习故',是如何?"曰:"云云。如亲生父母,子合当安之。到得立为伯叔后,疑於伯叔父有不安者,这也是理合当如此。然而自古却有大宗无子,则小宗之子为之后。这道理又却重。只得安於伯叔父母,而不可安於所生父母。丧服则为为后父母服三年,所生父母只齐衰,不杖,期。"以下服制。
问:"'天下事易至於安常习故',如何?"曰:"且如今人为所生父母齐衰,不杖,期,为所养父母斩衰三年,以理观之,自是不安。然圣人有个存亡继绝底道理,又不容不安。且如濮安懿王事,当时皆以司马公为是。今则濮安懿王下却有主祀,朝廷却未尝正其号。"
祖在父亡,祖母死,亦承重。
嫡孙承重,庶孙是长亦不承。
庶子之长子死,亦服三年。
礼只有父母服,他服并无,故今长幼服都无考。妻服期,子以父在,服亦期,故哭祭之类同。今律则不然,故其礼皆龃龉。
显道问服制。曰:"唐时添那服制,添得也有差异处。且如亲叔伯是期,堂叔须是大功,乃便降为小宝,不知是怎生地。"
服议,汉儒自为一家之学,以仪礼丧服篇为宗。礼记中小记大传则皆申其说者,详密之至,如理丝栉发。可试考之,画作图子,更参以通典及今律令,当有以见古人之意不苟然也。
问:"孝子於尸柩之前,在丧礼都不拜,如何?"曰:"想只是父母在生时,子弟欲拜,亦须俟父母起而衣服。今恐未忍以神事之,故亦不拜。"
或问:"哀慕之情,易得间断,如何?"曰:"此如何问得人!孝子丧亲,哀慕之情,自是心有所不能已,岂待抑勒,亦岂待问人?只是时时思慕,自哀感。所以说'祭思敬,丧思哀'。只是思著自是敬,自是哀。若是不哀,别人如何抑勒得他!"因举"宰我问三年之丧"云云,曰:"女安则为之!圣人也只得如此说,不当抑勒他,教他须用哀。只是从心上说,教他自感悟。"僩录略。
问"居丧以来,惟看丧礼,不欲读他书,恐妨哀。然又觉精神元自荒迷,更专一用心去考索制度名物,愈觉枯燥。今欲读语孟,不知如何?"曰"居丧初无不得读书之文。古人居丧废业,业是簨虡上版子;废业,谓不作乐耳。古人礼乐不去身,惟居丧然后废乐。故'丧复常,读乐章'。周礼司业者,亦司乐也。"
叔器问:"今之墨衰便於出入,而不合礼经,如何?"曰:"若不能出,则不服之亦好。但有出入治事,则只得服之。丧服四制说:'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执事而后行者,面垢而已。'盖惟天子诸侯始得全伸其礼,庶人皆是自执事,不得伸其礼。"义刚同。
亲丧,兄弟先满者先除服,后满者后除,以在外闻丧有先后者。
丧妻者,木主要作妻名,不可作母名。若是妇,须作妇名,翁主之。卒哭即祔。更立木主於灵坐,朝夕奠就之,三年除之。
长子死,则主父丧,用次子,不用侄,今法如此。宗子法立,则用长子之子。此法已坏,只从今法。
问:"丧之五服皆有制,不知饮食起居,亦当终其制否?"曰:"合当尽其制。但今人不能行,然在人斟酌行之。"
问:"丧礼不饮酒,不食肉。若朝夕奠,及亲朋来奠之馔,则如之何?"曰:"与无服之亲可也。"
丧葬之时,只当以素食待客。祭馔荤食,只可分与仆役。
问:"居丧,为尊长强之以酒,当如何?"曰:"若不得辞,则勉徇其意,亦无害。但不可至沾醉,食已复初可也。"问:"坐客有歌唱者如之何?"曰:"当起避。"
或问:"亲死遗嘱教用僧道,则如何?"曰:"便是难处。"或曰:"也可以不用否?"曰:"人子之心有所不忍。这事,须子细商量。"
或问:"设如母卒,父在,父要循俗制丧服,用僧道火化,则如何?"曰:"公如何?"曰:"只得不从。"曰:"其他都是皮毛外事,若决如此做,从之也无妨,若火化则不可。"泳曰:"火化,则是残父母之遗骸。"曰:"此话若将与丧服浮屠一道说,便是未识轻重在。"
"丧三年不祭。"盖孝子居倚庐垩室,只是思慕哭泣,百事皆废,故不祭耳。然亦疑当令宗人摄祭,但无明文,不可考耳。
"伊川谓,三年丧,古人尽废事,故并祭祀都废。今人事都不废,如何独废祭祀?故祭祀可行。"先生曰:"然。亦须百日外方可。然奠献之礼,亦行不得。只是铺排酒食仪物之类后,主祭者去拜。若是百日之内要祭,或从伯叔兄弟之类,有人可以行。"或问:"今人以孙行之,如何?"曰:"亦得。"又曰:"期、大小宝、緦麻之类服,今法上日子甚少,便可以入家庙烧香拜。"
问"丧三年不祭"。曰:"程先生谓,今人居丧,都不能如古礼,却於祭祀祖先独以古礼不行,恐不得。横渠曰:'如此,则是不以礼祀其亲也。'某尝谓,如今人居丧时,行三二分居丧底道理,则亦当行三二分祭先底礼数。"今按:此语非谓只可行三二分,但既不得尽如古,则丧祭亦皆当存古耳。
古人緦麻已废祭祀,恐今人行不得。
问:"三年丧中,得做祭文祭故旧否?"曰:"古人全不吊祭,今不柰何。胡籍溪言,只散句做,不押韵。"
先生以子丧,不举盛祭,就影堂前致荐,用深衣幅巾。荐毕,反丧服,哭奠於灵,至恸。
问:"练而祔,是否?"曰:"此是殷礼,而今人都从周礼。若只此一件却行殷礼,亦无意思。若如陆子静说,祔了便除去几筵,则须练而祔。若郑氏说祔毕复移主出於寝,则当如周制,祔亦何害?"
今不立昭穆,即所谓"祔於曾祖、曾祖姑"者,无情理也。
古人所以祔於祖者,以有庙制昭穆相对,将来祧庙,则以新死者安於祖庙。所以设祔祭豫告,使死者知其将来安於此位;亦令其祖知是将来移上去,其孙来居此位。今不异庙,只共一堂排作一列,以西为上,则将来祧其高祖了,只趱得一位,死者当移在祢处。如此则只当祔祢,今祔於祖,全无义理。但古人本是祔於祖,今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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