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三月二十三日星期四的晚上,他与项兰阿强几个人从朝阳小区回到项青家之后,周怡回来时的那个场景。
周怡不是个性情随和、平易近人的女人,这从马维民、项青项兰及钟点工张阿姨对普克的谈话中都可以听出来。那个晚上周怡表现冷淡,也许是工作太累,普克注意到周怡一进门时,脸上的气色就不是太好,显得很疲倦,或者有些烦恼,眉头轻轻皱着。当项青向周怡—一介绍包括普克在内的几位客人时,周怡态度平淡地和每个人打了招呼。可是很明显的,当介绍到阿强时,周怡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丝惊愕,又似乎有一点慌乱,虽然她随即又调整了表情,基本恢复了正常,但那种表情的变化,在场的人大概都看出来了。大家因此都觉得有些尴尬,不便在项青家久留,提前散了。
普克又想到三月二十四日星期五的晚上,确切说是星期六的凌晨。普克在项青家的客厅里与项青聊天,当时他们都不清楚周怡是在她自己房间,还是没有回来。
在一点来钟时,周怡突然从外面回来了。一见到普克与项青,那种反应十分反常。完全不止于吃惊,而是惶恐、慌乱,还有其它一些普克难以描述的比较强烈的情绪。
120急救中心在三月二十五日凌晨零点十八分接到那个求救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像是有意压低了嗓子,以避免暴露真实声音。电话只是报了地点,很快就挂断了,显然不想留下更多关于自己的资料。普克是零点之前与项青一起到达项家的,在一点左右离开。就是说,最起码在零点至一点这段时间里,周怡肯定不在家中。从时间上推算,周怡完全有可能拨打那个求救电话。
法医对欧阳严尸体检查的结果表明,欧阳严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月二十四日晚间八点至十点之间。普克清楚地记得,那天傍晚马维民带来了对朝阳小区二十三栋三单元住户的调查结果,发现里面有一个住户便是利基公司的总经理欧阳严。普克与马维民都知道项青就在利基公司工作,便由普克打电话给项青,请她来宾馆谈谈有关欧阳严的情况。项青在电话里告诉普克,她正与项兰在外面办事,等办过事之后再来。普克与马维民在宾馆房间里等到九点略过几分时,项青来了,并解释她有点迟的原因,是项兰感觉不舒服,她先送项兰回家睡下后才赶来的。
普克当时问项青,她与项兰回家时,周怡是否在家。项青说周怡不在客厅,不知道是否在自己的房间。项青与项兰回家是在八点半左右,姐妹俩都没有看到周怡。就是说,欧阳严死亡的可能时间段里,即从八点至十点之间,没有人能证明见到周怡。但关键是,项青说没有看到周怡,是否就能证明周怡真的不在家呢?
而且,除了项青到达宾馆的时间,普克能够确定是在九点过几分之外,其它几个时间,都是项青陈述的。普克下午去项青家接项青时,心里曾想问问项兰前一天晚上关键的几个时间,但没有合适的机会,便放弃了。
此刻,普克很想马上给项兰打个电话,问问这些情况。但已经这么晚了,项兰没有手机,如果打她家里的电话,很难说会是谁接。而普克只想与项兰单独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明天去项家一趟,找机会与项兰单独谈谈。
想到这里,普克暂时停下了思绪。一整天的时间里,普克几乎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这种脑力劳动其实相当耗费体力。普克这时才猛然想起从中午过后,除了几杯茶之外,自己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在这种状态下去睡觉,肯定是睡不着的。普克没办法,只好下到楼下看看有没有吃的。餐厅早就关门了,还好一楼大厅的小售货部二十四小时营业,普克买了快餐面和火腿肠,上楼用开水泡泡吃了,之后便疲倦地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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