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之花 - 第2章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4,834】字 目 录

他有时候会喝点酒吧?”

项青说:“对,他一直都喜欢喝点酒,但木是天天喝,量也不会大。如果碰到心脏感觉不舒服时,他是绝对木会喝的。”

马维民点点头,说:“嗯,你继续说。”不知不觉中,马维民进入了一种工作状态。

项青说:“他是三月四日走的。三月三日晚上,项兰没回家吃晚饭,我爸、我媽和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的晚饭。吃饭时,爸爸说感觉心脏有一点不舒服,饭也没吃完,就回房间休息去了。我和我媽接着吃饭,吃过饭收拾过后,我到父母房间去看爸爸,问他要不要紧,他在床上靠着看书,说没什么,要是待会儿还是不舒服的话,他自己会吃葯,我便回自己房间了。”

“当时你媽媽在哪儿?”

“我去看爸爸时,我媽在楼下看电视。后来我回房间后就不知道了。我在房间里听音乐,大概十一点钟时,阿兰一下子闯进来,说是去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了,喝得半醉半醒的,唉,她常常这样,爸爸和我都替她担心,我媽总是忙着工作上的事,从来也没时间过问……阿兰在我这儿说了一会儿话,就迷迷糊糊地躺在我床上睡着了,我叫了几句,叫不醒,只好随她。后来我也在自己床上,跟阿兰一起挤着睡了。”

“这期间,你知道你爸爸的情况吗?”马维民沉思着问。

项青摇摇头:“我就是后悔,要是阿兰回来的时候,我能去看看爸爸情况是否好一点的话,可能就不会……”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红了。

马维民问:“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爸爸发病的?”

项青注视着马维民的眼睛说:“马叔叔,我觉得里面的问题就在这里。第二天早上六点来钟,天还没亮,我媽突然来敲我房间的门,说爸爸可能是心脏病发了,要赶快送医院。我冲到他们房间,看到爸爸躺在床上,我去摸他的脉搏时,发现他的脉搏完全没有,而身体已经冰冷了。”

项青便咽了一下,又接着说:“她们两个忙着打电话给医院,我当时头脑很乱,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时又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我摸到爸爸身体时,就隐约觉得没希望了,后来送到急救室时,我爸他其实已经去世了,医生们不过是进行例行抢救罢了。我一直在想,早上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好像是想找一样什么东西似的。”

马维民忽然说:“你爸爸那天晚上有没有吃地高辛呢?”

项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马叔叔,我找您找对了。对,我当时下意识就是在找葯。情况太紧急,那种意识一下子不能明确,可后来在医院我就想起来了,我是在找葯。我想,如果爸爸吃了葯,为什么会死?他的病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马维民问:“后来你有没有找到葯?”

项青慢慢地摇摇头:“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他们的房间里也放了一部电视机,平常爸爸就把葯瓶放在电视柜上。那天我冲进去看到爸爸那个样子,只急着考虑抢救的事,也许只是下意识里想到了葯瓶,或者当时也一眼看到了电视柜上没有葯瓶,但这个意念没有浮上层面。后来从医院回到家,我又去找,果真没有找到那个葯瓶。”

马维民不由得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身体,说:“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小青,你告诉叔叔,你能肯定,那个葯瓶以前在,而那天却不在了?你认真找过整个房间了?会不会是你爸爸把葯瓶移动了位置?”

项青说:“我完全肯定。头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我去看爸爸时,还看到葯瓶就在老位置摆着。可第二天,不要说老位置,包括所有的柜子、抽屉、角落、床底下,甚至床垫都掀开,几乎将整个房间翻了个身,都没找到它的影子。”

马维民皱紧眉头,想了想,问:“你有没有问过你媽?”

项青紧紧盯着马维民的眼睛,说:“最可怕的事就在这里。我找不到葯瓶,就问我媽是否看到。她当时说没注意,可第二天又拿了一瓶葯来,说她在抽屉找东西时发现的,还问我要这个葯瓶干什么。”

马维民沉思良久,说:“小青,你是不是怀疑,你媽看到你爸发病,却故意将葯瓶藏起来,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项青的声音有点涩滞:“马叔叔,比这个还要可怕。”

她像是在积聚勇气,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爸爸服用的这种地高辛,每粒含量是0.25毫克,我从医生那里了解过,它只是一种中效制剂,主要用作缓解爸爸的病情。感觉不舒服时,每天服用0.25毫克至0.5毫克,也就是每天最多服两粒,可以连服几天,但每天的葯量一定不能过大,否则容易引起中毒。”

马维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项青接着说:“爸爸现在服用的这瓶葯是我大约一个月前给他买的。因为并不是经常吃葯,以前的那瓶没有用完,但已经过期了,所以我直接去葯店给他新买了一瓶。这一瓶共三十粒,前两个星期有一阵子,爸爸感觉不太舒服,连着吃了五天,因为他生活上的事都是由我照料,我记得很清楚,那次一共吃了十粒。所以这一瓶应该还剩二十粒才对。可是,我媽后来拿给我的葯瓶里,居然是二十二粒。”

项青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着马维民说话。马维民足足考虑了几分钟,才慢慢开口:“如果是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瓶葯并不是以前你爸爸在服用的。”

项青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说:“只能这么解释。如果少于二十粒,还有可能是爸爸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吃了一些,但无论如何,葯的数量不应该多于二十粒。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不让我怀疑,这是我媽重新拿来的一瓶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问到葯的事,她就会重新拿来一瓶葯?为什么以前那一瓶会不见了?她想掩饰些什么?”

马维民再次沉默。

项青又说:“他们虽然睡在一个房间,但卧室里有两张床。虽然他们谁也没对我说过他们之间具体的情况,我常常帮他们打扫房间,知道他们分床睡已有很多年了。可是,无论怎么样,即使不在一张床,只要在同一个房间,如果爸爸的心脏病出乎意料地发生了恶化,我媽一向是个睡觉容易惊醒的人,还常在我和阿兰面前抱怨神经衰弱的,我相信,如果不是有什么隐情,她一定应该知道我爸爸的情况,最起码会发现得比较早。可当我和阿兰被她叫到房间时,已经是早晨,爸爸的身体都冰冷了。而且,当时我只注意着爸爸的情况,后来在医院,我才注意到,我媽根本不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样子,不仅洗过脸梳过头,而且还和平常一样化好了妆。这一点,更是让人无法解释。”

马维民想了一会儿,问:“你早上被媽媽叫到房间时,有没有注意到她的那张床?是乱的还是整齐的?”

项青肯定地说:“我事后也回想过这个问题,我记得她的床铺是整齐的。”

停了一下、项青又有些急促地说:“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记得很清楚,头天晚饭爸爸说木舒服,吃饭时他是绝对没有喝酒的。晚饭后我去房间看他时,他靠在床头看书,也没有喝酒。可第二天早上,我却从他身上闻到了酒味。但房间里却没有看到任何酒杯。我也问过我媽,是不是给我爸爸喝过酒,她一口否认,对我在这件事上一再追问她的态度,还显得有些恼怒。”

马维民问:“你爸爸被送到医院时,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项青说:“当时对他做的三项基本生命体征测定,血压为零,呼吸和脉搏都找不到。虽然医院仍然对他进行了抢救,但我估计,那时他已经去世了。”

“医院有没有对他的血液进行化验?”

“只是进行常规化验罢了,一切抢救手段都是常规的。最后的死亡诊断书上,只是含糊地说:怀疑为呼吸循环系统衰竭导致死亡,因为送到医院太晚,医生没有看到临床症状,只能做这样的诊断。”

“常规血液化验有没有化验出血液中含有超常量的地高辛浓度?”

“常规化验查不出来,医院方面必须有特别要求才会进行专门的化验。而我也是事后好几天才想到这个问题,可我媽从开始就说工作忙,催着将爸爸的后事快点儿办好,现在连尸体都火化了。”

项青说着,冷笑了一下:“若不是心里有鬼,真不知她为什么会那么着急?”

马维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小青,这件事你还对其他人说过吗?”

项青摇摇头:“没有,我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人。而且,这种家事……”她哀伤地垂下头,幽幽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有什么事,她又是我的親生母親,我能怎么样呢?”

马维民表情沉重地说:“小青,你的心情我了解。这件事情,我们俩都要十分慎重。你的怀疑我已经清楚了,但目前来看,你爸爸的遗体已经火化,就算里面有很大的问题,但一切证据都被消除了,这对查清事实是十分不利的。从感情上来说,你和爸爸感情很深,但媽媽又毕竟是媽媽,我完全能够想象你内心的矛盾。可是,既然你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我,作为你爸爸的老友,同时也作为一名老公安,我不能对这件事袖手旁观。只是,里面有很大的难度,我必须要好好考虑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办。这件事,现在就我们两个知道,暂时不要扩散出去,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那样,对你们家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法估量的伤害。小青,我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项青重重地点点头,说:“马叔叔,谢谢您。我今天来和您谈,也是经过一番考虑的。但我最终还是决定来告诉您。因为我希望,爸爸在九泉之下,能够有所安慰。”说着,两行清泪又从项青眼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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