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态度赴义。谁知,竟然是骆驼的隂谋──。韦悍候之死,真的是死不瞑目──。”
所有的人全沉静了下来。那个骆驼显然较自己想像的隂险的多,面对这样的敌人,任谁也轻松不起来。
半晌,云奔日嘶哑道:“我只想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宇文湘月──。”玉满楼轻叹道:“在逃亡的七天七夜中,宇文盟主把一切思前想后的想了一遍告诉他的女儿。可惜,他没有机会辩白──。”
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云奔日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他颤抖了起来,愧对天地,愧对历代洞庭湖先人!
自从去年醉酒下[qiángbào]了苏赛香,良心便一直不安;他又下不了手杀掉苏赛香这女人灭口。到底,仁义之心犹在。而这女人竟然对自己一往情深,若不再相往便要将事公开。
如此无奈,便一错再错;却予人有了可趁之机!
天下,自古来多少人不是如此?
玉满楼望著云奔日,心中唯叹!
他又何尝愿意令眼前这位铁铮铮汉子如此?设非云奔日留下苏赛香一命,犹有仁义之心,他早已揭破。然而,方才若叫云奔日一走,便是害了他。
唯有此时揭发,或能有当头棒喝之效,为武林唤回一个顶天立地的丈夫来。
云奔日心中早已百感交集,面对这些至友;十数年来同生共死只为“义”之一字而战。而今,自己如何再面对他们,如何面对洞庭七十二寨弟兄,如何面对天下?
一念及此,便张口要咬舌自尽。
玉满楼一惊,点住云奔日的穴道急声道:“湖王何须轻生?天下武林尚有偏劳……。”
立时,在场诸人各自转过脸去,聊天的聊天、喝茶的喝茶,正如方才一样谈论昨日杭州城外一战。
好似,压根儿没这件事发生。
然而,每个人眼眶都有泪光泛转;因为,他们重新唤回一个好朋友的良知、正义和……勇气!
云奔日的泪最多。忽的,只觉身子一轻,穴道已被解开。
那端,司马世家主人司马踏霜已大笑走了过来拉住道:“来、来──,云老头,兄弟听说你千杯不醉,老哥哥我可是不信……。”
贝字世家的主人贝尔言也大笑道:“小弟也想揷一脚比试比试怎样?”
哄笑声中,玉满楼轻轻吐嘘一口气,他心情快慰极了。望著、望著,竟不自主的想起宇文湘月来。她正和天儿做什么?
卫九凤移身过来,笑道:“楼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玉满楼笑道:“只不知道天儿那副呆楞楞的对上宇文姑娘怎的啦──?”
卫九凤嗔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急也没用──。”
“说的是──。”玉满楼大笑道:“我们饮我们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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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情不好吗?”
这句话,是今夜玉楚天问的第六十七遍。
宇文湘月轻轻一叹,摇摇头。
玉楚天吞了吞口水,大大吸一口气,道:“今晚天气好好喔──,哈、哈──。”
这话,也是第六十七遍。
简单一点的说,整个晚上两人对坐了两个时辰,从头到尾就是说这两句。
宇文湘月的回答又是如前:“有点冷!”
然后,沉默下来。
玉楚天一直奇怪一件事。这事蹩了两个时辰六十七遍啦。终于,他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多加件衣服?”
笨!呆!蠢!傻!宇文湘月心中叹了十万八千遍,苦笑。也算还好啦,终于又多说了一句话。
还有第二句。
玉楚天偏头道:“你病了吗?是不是伤风了?你怎会觉得冷?呢──,我意思是我觉得好热……。”
宇文湘月大大叹一口气,瞅了玉楚天一眼,道:“从前有一只猪遇到一只鹅在水里游著。猪先生很想娶鹅姑娘为妻子……。”
玉楚天眉开眼笑的道:“然后呢?”
“猪先生就找话啦。问鹅姑娘道:要怎么才会游泳呢?”宇文湘月瞪了玉楚天那副蠢像续道:“鹅姑娘道:只要敢跳下水就会游啦──。”
玉楚天愕道:“有这种事?后来呢?猪先生有没有跳下去?”
“没有──。”宇文湘月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为什么?”玉楚天也站了起来。此时,他们正在采月居旁的庭园中。
那宇文湘月叹气的往采月居走去,边道:“因为鹅姑娘说水里好冷,要猪先生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猪先生竟然笑的对鹅姑娘道:不会啊──,我不觉得冷。你是不是伤风了?要多加件衣服啊──。”
玉楚天竟然问道:“那跟猪先生有没有跳下去湖里游泳有什么关系?”
昏倒!宇文湘月差点给脚下的石子绊倒。只见她怒气冲冲的道:“有──。”
“什么关系?”
“今晚天气好好喔──,哈。哈──。”宇文湘月大声道:“所以猪先生决定不该游泳──。”
说完,便大步的进入那采月居,“碰”的关上门。
玉楚天一愕,他真的是迷糊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串暴笑声。
玉楚天急回头,只见是那林俪芬林大小姐笑的倚在树干上直揉著肚子说不出话来。
玉楚天红著脸,搔搔头道:“义妹……,有什么事那么好笑吗?”
看那副无辜的样子,据说林俪芬曾经有十夜的时间由梦中大笑而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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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湘月坐在窗前倚著苦笑。
爹临终前将自己托付给玉楚天。他的一切都好,就是……就是……,唉,从没见过那么笨的男人。
宇文湘月摇头一笑,也好,这样的忠厚丈夫也是难找。她正想著,对那玉楚天百般思念,只恨不得立时站起来投入他的怀抱中。
然而,姑娘人家怎能……。死玉楚天,还呆不楞登的不会进来──。
“哗啦”一响,门开人入,果然是玉楚天玉大公子。
宇文湘月眼睛一亮,尽力维持声音的平和、稳重的道:“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玉大公子知道了十来遍才红著脸喘一口气宣布道:“我知道猪先生为什么不下去游泳了……。”
宇文湘月一愕,微微含羞一笑,道:“为什么──?”
“因为──。”玉大公子很得意、很骄傲,很大声的道:“因为猪先生知道,无论如何猪是不会游泳的──。”
宇文湘月脸色很“惨白”。
只见那玉大公子得意洋洋的道:“怎样?我没说错吧──。原来是你在跟我打哑谜。”他嘘一口气道:“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叫我猜中了──。”
宇文湘月看著玉楚天又叫又跳的半天才大大叹一口气道:“然后呢?”
“然后猪先生就问鹅姑娘,愿不愿上岸来嫁给他?”玉楚天很“庄重”的道:“只要鹅姑娘说『愿意』,猪先生立刻就会跳入湖中──。”
宇文湘月一愕,红著脸低声道:“鹅姑娘说愿意──。”
“哈、哈──。”玉楚天颤抖的大笑道:“猪先生说:鹅姑娘你被骗了──。”
“什么──?”宇文湘月“虎”的站了起来,直瞪玉楚天。
玉楚天望著宇文湘月愕笑道:“怎么啦?这个笑话不好笑?”
宇文湘月简直恨不得打杀这小子十万八千次。
忽然,只觉身上一暖,待她惊醒过来,身上竟多了件衣袍。
是玉楚天脱下来覆在她身上。她犹不能置信的呆看著,嬌躯只觉被用力一拉,投入眼前这呆头呆脑的汉子怀中。
耳旁,只听他轻声颤抖道:“对……对不起……。我……我会怕……,所以……所以……。”
所以了老半天所以个不出所以然来。
够了!宇文湘月双目一闭,一颗晶莹泪珠滚出。
他会怕,所以必须松懈自己才能讲的出、做的出心里所想要的。
够了──。她微笑。在心里不断重覆,玉楚天──,呆头鹅──,我爱你……。
蓦地,耳旁一句:“嫁给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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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世家!襄阳城里的百里世家无疑是湖北境内最具权势的家族。
自从百里千秋传位给了百里雄风,二十年来百里世家已然是八大世家中属一属二,足可和南宫世家并列。
而且,百里世家下一代的百里怜雪更是天资颖悟,足堪是八大世家七大公子之首──。
可惜,江湖上盛传百里怜雪走入邪道之中,被那黑旗武盟吸收以至除名于百里世家之外──。
百里怜雪的人呢?江湖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然而,他们绝没想到,百里怜雪现在就在百里世家内。
百里世家的堡内东侧有一泓池子,一般家人都不能到这地方来:当然,他们更不会知道池子底下有六间暗室一座迷宫。
百里怜雪知道,而且,他确定那把“圣剑”一定藏在这底下密室之中。
迷宫将六间秘室隔开、又相联。彼此间错纵复杂,稍有不甚便坠入其中不得而出。而且,六间秘室绝对不小,加起来足可容纳七、八百人之众。
为的是,若遭外敌强攻之时,仓促间可以进入其内避难。
所以,所需食用之品当然也不少。
其中有间秘室内被摆满了足供三个月的食品。另外五间,则分别是书、石、财、鼎、兵!
兵,就是兵器,这间秘室中收集了各种奇门兵器及各种非中原地方的武器。
其中,就有一种钝剑,只是用“刺”来攻击对方。有一个名称,便叫做“西洋剑”!
另外,如大食国的弯刀、扶桑的武士刀。更往西去,传说有一个叫“罗马帝国”,他们所使用的宽短剑,这里也可以找到。
百里怜雪第一个就找兵室,什么兵器都有的兵室,就是没有“圣剑”!
又黑、又长、又窄,刀锋一线白芒的──圣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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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怜雪在兵室里足足找了四天四夜,终于放弃。
然后,进入满满是大小铜鼎、玉鼎、石鼎的鼎室内又找了五天五夜。因为,有些鼎里甚至有鼎,而且一直有下去!
百里怜雪再转到满是金银珠宝的财室,满是奇石怪岩的石室;甚至发了火大大的翻寻一番满是食用品的食室。
等一切都没结果了,他一咬牙进入书室之中。
这些日子来,他早已忘了是何年何月何日,也忘了日夜。他心中所想,只是“圣剑藏在那”?
书室一幌三日,他实在是找的够仔细了,却是什么也没有──。他不甘心,又找了一日,还是什么也没有!
到了第五日晨,阳光透过上面水池经铜镜反射进来,百里怜雪终究忍不住“哇”的喷出一口血。
他摇摇坠坠的站了起来,仰天悲嚎:“圣剑──,你在那里?”随嚎声,又“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他注视著满架的书册,直有一股宣泄的冲动;然而,他忍了下来。
他确信自己将可以成为一代宗师,成为继昔年李风雪之后唯一可以练成第十二层境界的人。所以,他必须有非常人的自制力。
我将成为“狂战门”开宗立派的师祖──。他对自己大吼,我不能做出无益的举动──,我不能……。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只觉双目一黑,全身虚脱的跌到地上。
慢慢的、慢慢的,他觉得生命自体内消失……消失……。
他人飘了起来,觉得全身的意念已经松弛──。
他飘……飘……,好像看见了一道白亮光芒在眼前;模糊……模糊……,他尽力要睁眼、睁眼看清楚。可是心有余力不足。那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就在失去知觉前的一刹那,他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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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吗?还是已经死亡了呢?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四下看著。
人,还在书室之中。他吸一口气,还好,体内的气机很流畅。
桌上有粥升烟。
是谁?
百里怜雪只觉头痛慾裂,尽力撑了起来。一抬眼,便看见了玉珊儿。
百里怜雪不敢置信,是她救了他?为什么?
玉珊儿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你是人,所以我救你。何况,你还曾经读过论语──。”
玉珊儿扬扬手上的书,淡笑道:“里面有你十二岁那年读论语时的眉批,似乎还不错……。”
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百里怜雪一下子陷入了迷惘之中。
论语?第一篇第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百里怜雪苦笑,恢复了神智,对著玉珊儿冷笑道:“你怎么会知道入口,又如何能通过那迷宫阵?”
他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来──。”玉珊儿脸上依旧挂著淡笑道:“因为我要等你怎么也找不到『圣剑』时才出现──。”
百里怜雪双目一冷,道:“你知道我在找……。”
“不错──。”玉珊儿淡淡一笑,道:“而且──,我还知道『圣剑』在那里──。”
百里怜雪倒抽了一口冷气,道:“你找到了?”
玉珊儿一笑,道:“我没找──。因为我不需要!”
不错!人间世有许多东西某些人眼中比生命、金银珠宝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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