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出手的人未免太可怕!
吴昊刚“嘿”的一笑,道:“三位夤夜光临不知……”
“雅竹小馆是不是日夜十二时辰经营?”李北羽还能笑:“所以──,在这里永远不会有”晚“这个字对不对?”
“对极了──”吴昊刚笑道:“三位的目的是……”
“赌──!”李北羽回答的很快!
吴昊刚双眉一挑,道:“赌?三位不到前面的搏虎厅去,怎到这后院来?”
“因为东主不在那里──”李北羽笑道:“东主当然是指葬玉、埋香两位姑娘……“
吴昊刚眼睛一亮,道:“老夫不知道阁下之意……”
“少装──”李北羽喘口气道:“谁不知道吴馆主你是刀斩门里头八大长老的吴昊刚……”
这话,不但吴昊刚吓了一跳,那高拯和顾秋全也吓了一跳。
想不到玉风堂总舵的洛阳竟有死对头的分舵!
吴昊刚经咳一声,道:“小兄弟──,说话要负责任……”
李北羽可没有时间磨菇,只见他仰头大骂了三百声,才喘口气道:“两位妞还不出来?“
出来是立刻出来,人是葬玉、埋香脸上绝不好看。
以高拯自认骂脏话是一流高手和这位李“找打”比起来真还差上了一大截。
他高拯听了都会脸红,这两位姑娘又岂不会一肚子火烧到了瞳子?
顾秋全摇头叹道:“当真天下一绝──”
“没什么──”李北羽嘻嘻笑道:“还有更精彩的……”
看来,这位找打先生又想淘淘不绝了。
葬玉冷哼道:“你是来赌脏话的嘛?”
“不是──”李北羽吞回到了牙缝的脏话,彬彬有礼道:“小生是来和姑娘赌个好彩──”
埋香哼道:“死鸭子嘴硬──”
李北羽只是一笑,道:“赌的东西是你身上埋魄香兰的解葯……”
埋香一声冷笑,道:“你拿什么赌?”
“命──!”李北羽还是那般嘻嘻笑道:“就拿我的命来赌!”
这下,葬玉和埋香不禁面面相觑,各自皱眉。
那吴昊刚双眉一挑,道:“高兄和顾兄可知你是来赌命的?”
“知道──”李北羽道:“不知道就不让他们跟来了──”
吴昊刚脸上不禁露出钦佩的表情,他从没看过一个将死的人能死的这般磊磊光明。
葬玉沉声道:“他们是不是你的朋友?”
“不错──生死之交……”
“那么──,他们忍心看你死?”
“他们不得不──”李北羽笑道:“他们来,我死了还有人收;他们不来,我还是会爬来──”
李北羽一笑,又道:“何况我不一定会死──”
葬玉、埋香不信,就连高拯和顾秋全的眼神都表示不信。
李北羽已经中了葬魂玉针和埋魄香兰的剧毒怎会不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埋香眼神一凝,道:“你何必急着寻死?”
葬玉接道:“为了以命换那位玉珊儿的解葯?”
李北羽不置是否,只是耸肩一笑,道:“不敢赌吗?”
葬玉一咬牙,道:“怎么赌法?”
“简单!”李北羽用手一指右边道:“埋香姑娘将解葯丢到右边五丈外,我就从这里爬过去捡……”
葬玉道:“还有呢?”
李北羽一笑,道:“从我开始爬,你就可以任意用那什么鸟的葬魂玉针射哥哥我的背……如果李某拿到解葯还没死──,那哥哥我就带走了……”
这话,说的人是笑嘻嘻的,听的人可是脸色一变。
一时,每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天下有谁敢以背接葬魂玉针?只怕这五丈来还可以捱上百儿八十根!
葬玉脸色隂晴不定,那埋香竟也会微微发抖。
要知,果真让这小子拿了解葯,那岂不是把葬玉埋香的名声踩到了脚下,臀下坐?
李北羽嘻嘻一笑,咳了两声道:“怕?”
埋香冷哼一声,手自怀中揣了一包解葯往那五丈处一扔,道:“有种你去拿──”
众人的心,随着那解葯落下而往下沉。
就令是吴昊刚也不禁掌上出汗。
只因,这个洛阳名混混李北羽竟然有他可怕的一面。
而这种可怕,已经超出了生死之外。
一个人到了敢搏命不怕死,他便是天下最可怕的人!
十年来,这个天天打架的李北羽,是不是会死在雅竹小馆的后院?
每个人的目光随着李北羽一寸一寸往前爬的身影,心也一寸一寸往上提到了喉头!
葬魂玉针已然在握,葬玉的手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当李北羽爬到第一丈的时候,葬玉一咬牙、出手。
一穴而没!葬魂玉针已然透入李北羽左方肩井穴!
李北羽左臂似乎一软,却依旧咬牙以右臂撑住身子前进。
到了第二丈,那葬魂玉针又至,击的是右肩井穴!
这下,只看的高拯双拳紧握,那指甲已箝掌出血;顾秋全则是双目尽赤,牙根紧咬,额上青筋暴突。
那李北羽似乎是身子抖了一抖,以双肘往那第三丈爬去。
葬玉额上已有了汗,第三针捏在手上兀自抖的不停,一咬牙,第三针的落处是右腰齐穴!
李北羽似乎闷哼了一声,仰头喘息全身波动不已。
那高拯已忍不住大叫:“住手──”说完,便要前冲。
忽的,一个人紧紧抓住自己,是顾秋全!
高拯大怒回头斥道:“你忍心……”
话停于一半,因为顾秋全双目流得不是泪,是血!
他咬牙一叹,道:“别坏了李兄的大志豪气……”
高拯身子颤抖,喉头咕噜咕噜响了老久,才咬牙回头;只见,那李北羽竟然仰天嘶哑笑了两声,还能爬!
葬玉几乎骇然的连手上针都握不住。
眼看,李北羽已经到了第四丈。
葬玉心神已是茫然,是什么力量促使这个人有这么大的豪气?
她为之心折!
埋香的眼神也很奇怪。
那是充满了各种复杂表情的交错,最后竟溶汇成一种──爱!
吴昊刚呢?
他奇怪为什么对眼前这个混小子关心了起来。
虽然,他是敌人;是个可敬的敌人!同时,吴昊刚心里发毛,更是个可怕的敌人!
第四针出手!葬玉是带着泪出手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她已经杀过不少人,而且绝大部份是晌当当的英雄豪杰。
她从没哭过!
从十三岁开始,她已经流完最后一滴泪水。
为什么,现在那已枯竭的泪水又会流出来?
世界上,有什么力量可以让已死亡的心灵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茫然,茫然中出第四支葬魂玉针!
第四针打中左腰齐穴!“仆”的一响,李北羽卧倒于尘扬中。
立时,五个人五声惊叫!惊叫,已无敌友!
月,依旧轻悬于半天。
人?五个影子伫立不动,只是呆望着四丈远的不动身子。
高拯已无泪,顾秋全已无心。
葬玉呢?埋香呢?
“好汉子!”高叫的是吴昊刚。
这一叫声同时,那李北羽竟然还能动,以指抓地!
一寸、一寸,往那第五丈而去!
每个人的眼神充满了不信、讶异、震撼、和──狂喜!
葬玉没打出第五针!
因为她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
当人有了感情,他就不会破坏一切的美!
李北羽当张口咬住葯包的时候,每个人的心中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美,这种美,就是人类至极不屈的美!
武林器战史第三千一百二十二页。
时:明神宗万历四十年十月七日,夜。
人:李北羽、葬玉。
地:洛阳雅竹小馆。
胜:李北羽。
评语:引用高拯所说之言──“李北羽之胜,胜于”气“一字;以豪气惊人,以壮气服人。以此气,天下中无人可敌!”
补注中,引用的是葬玉的话:“我出不了手。第五支葬魂玉针已被我在掌中指尖捏碎!而原先射出的四根针,如同反照似的锥痛我的心──”
杜鹏等所有的人出去了,才一槌床上的李北羽道:“秃鸟,又是大丰收?”
“差一点!”李北羽叹道:“如果那妞打出第五支针来收获会更多……”
杜鹏笑道:“真亏得你从小不小心被你娘浸到百毒中,才能练得百毒不侵……唉──,因祸得福──”
“福?”李北羽压仰声音叫道:“你去浸浸看──要不是哥哥我七代祖先留下来的大金还魂丹……”
“好啦──,这掌的你已经说了九百三十七次啦──”杜鹏叹道:“怎样,对那迥力变化有没有多了解一点?”
李北羽方自点头。突然笑道:“你那位痴情的妞儿来了……”说完,脸色便自转了黑。
杜鹏一叹,门口端莲子炖雞汤进来的不是碧荷还有谁?
杜鹏再叹,道:“秃鸟睡了,这汤……”
碧荷轻嗔道:“给你喝的──,一夜没睡了……”
杜鹏苦笑,窗外晨曦已。他摇头道:“我……”
“你什么──?”碧荷看了“熟睡”的李北羽一眼,道:“昨晚你和玉少爷一起偷偷溜到雅竹小馆看李公子挨针,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杜鹏一愕,道:“你也去了?”
“当然──”碧荷又瞅了李北羽一眼,叹道:“李公子平日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想不到也有这般豪壮之举……”
他奶奶的什么“想不到”!
李北羽窝在棉被里头的肚子骂了千百遍,真想就此躺下床好好仰天长咒一顿;只是他可没忘了现在是“病”中。
目的呢?当然是要那位玉大小姐来慰问。
杜鹏道:“你自个儿去的?”
碧荷点点头,道:“小姐要我去看看李……公子是怎么个取得解葯──”
杜鹏眼睛一亮,道:“你告诉她啦?”
“没有!”碧荷竟然摇头!
没有?没有你还敢站在爷爷面前?
李北羽只差点要忍不住跳下床学那孙悟空大闹天庭一番。
注:西游记仵者吴承恩,号射阳山人,明淮安府山阳县(今江苏省淮安县)人,约生于公元一五00年)明弘治十三年,庚申(,卒于一五八二年(万历十年)左右。
又注:万历十年亦是名相张居正殁时。
再注:西游记为吴承恩晚年所作,至李北羽(万历四十年)时,已见广流传于世。于此引用,乃加强李北羽当时心情之懊恼。
杜鹏叫了起来,道:“没有?这么……这么……的事你竟然没告诉小姐?”
“这么什么──?”碧荷哼道:“我们小姐也跑去看啦──”
哈──,原来如此。
李北羽躲在棉被里头可乐啦。
耳里只听杜鹏煞风景道:“玉大小姐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吧?”
“当然不会──”碧荷叹道:“是由百里公子陪着──”
干!杜鹏肚子里面骂完了九十九声,终究忍不住骂出第一百声:“他奶奶的──,那臭丫头竟然还叫那臭小子陪着──看戏啊──”
“你凶什么──?”碧荷端酸了手,火气也上来了:“这汤喝不喝?你这个人有良心没有──”
不喝白不喝,这是杜鹏的原则之一。
立时,将那汤送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碧荷一愕,道:“怎么不喝?”
杜鹏摇摇头,道:“等秃鸟醒来时给他喝──”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够朋友啦?
李北羽感动,碧荷也感动。
她一点头,又深深注视了杜鹏一眼,方才转身出去。
碧荷一走,那杜鹏便大口喝起雞汤来。
李北羽一翻身起来骂道:“大鸟,你有点良心吧──”
“当然有──”杜鹏笑道:“你有没有良心?”
“什么话──”李北羽叫道:“比你有的多……”
杜鹏点头道:“有东西是不是会分兄弟我一半吃?”
“当然──”李北羽回答的可真豪壮。
“这不就结了──我们一人一半,你先吃和我先吃是不是一样?”。杜鹏可真理直气壮。
李北羽还能说,只有等杜鹏把剩下的一半给他。
杜鹏果然递了过来,只是,递的是空碗!
李北羽不奇怪不行了:“你刚刚是不是说一人一半?”
“没错!”杜鹏竟然还能笑着回答。
李北羽忍住脏话道:“这个碗里头,好像没汤了?”
“对!”杜鹏笑道:“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那部份是下面一半!”杜鹏抹抹嘴巴道:“所以──,为了喝到我那一半只好连你的那一半一起喝了……”
交友不慎,夫复何言?
这下,李北羽真的是躺上床上呼呼大睡。
他当然知道杜鹏为什么不给他喝的原因,因为他正在运功揣摩葬魂玉针打在身上的回力;气机在五个针孔上游息。
原先在院子中的一个,加上雅竹小馆中的一个;个个不同。
此时若让雞汤的热力一透入,只怕全身真气将要大乱。
杜鹏绝对是够朋友的人,虽然有些方法很折磨人!
朋友,就是你能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尤其,生死关头的时候!
现在,李北羽正用无上逍遥心法揣摩那些针孔的迥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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