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战事的经过,及将来的希望,都给说明。这样,第一是它太长了,一共六百多句,就是铁喉的歌者,也不能一气唱下来。第二是缺乏具体的表现,而是用白话歌词讲国家大事,与大鼓书的写法不合。可是,我却另有个打算,长不要紧,不具体也无妨;我根本就是要利用大鼓书的形式写个宣传的小册子;唱不了,那就哼着念好了。反正它通俗,它有劲,它能教民众明白一些战事的始末根由;这就有用。
(三)京音大鼓的句子,是以七言为主。在旧诗里,七古是善于讲故事的,如《长恨歌》等。我们写大鼓书,最好通体七言,力求整重。有了这个骨架,交给歌者,他就会把它活散开。以七字一句为原则,他会随时加入“抬头看”,“这就是”等“三字头”,或于别处加字,使之变为八字、九字、十字、十一字,以至于十五个字的句子;长短相间,自然灵活。我们自然也可以这样把它写好,但一不留神,反倒弄巧成拙,难以入弦够板。反之,我们抱定以七字成句的主意,虽有不少的困难,可是文字必能简练有力;歌者每每会活用别人的文字,而自己却不会创作出有力量的“底子”来。市上的小唱本之无特定的调子者,亦往往七字成句;故大鼓用此法,也算通大路;管他怎么念呢,反正七个字的句子有力量,有使人不知不觉而哼起来的作用。
(四)设若七字为句的作法能成功,则大鼓书实在是较比容易写的。单弦牌子曲,一个牌子一个样儿;牌子换了,词调就须改变;太费事了。大鼓简单,可以省下许多写作时间。句之外,宜注意者,是全曲须用一韵。此等韵被呼为“辙”,即以官话发音为准,而把同音的字作韵也。中冬辙,不必分一东二冬;凡是北平话中可以与东冬拉在一处者,都可以用。这个,又没什么难处。上下句可千万安排好。起首四句如七言诗,头两句的末一字都须用平音,如“周仓关平立两旁,当中坐定大忠良”。以下就是一仄一平,一低一高,一直到底了。歌者最怕下句末字是个仄声字,设法唱得响,遂骂编者为不懂行。此外没什么重要的规矩。每一歌,以一百五十句至二百句为合适,过长则太费力,唱不了。非长不可呢,则可分为数大段,以一段为一本,分开来唱。既分了本,则辙可变,每本一辙,隔开去唱,自无犯规之弊。
(五)歌者于演唱之前,往往交待几句话,有时泛泛,有时介绍歌曲内容。抗战鼓书,据我看,可以多加些话,以激动听众。不过,按台上的规矩,未演唱前可以说话;既已开唱,则须一气唱完,不许中间搀话断气。写抗战鼓书者,可在歌之前后附上一些演说词,备歌者采用;若是宣传队到民间去唱,则可不必死守规矩,即在歌的中间加几句话,亦无不可。一段歌,一段话,颇有效力;山东的学生到四乡宣传,曾用此法,成绩甚佳。
(六)京音大鼓书词,拿到乡下去用,可以改用各处原有的大鼓调子,将语词略有改动即可,句子无须大变。黄河流域的各种大鼓,句法组织都与京音大鼓差不多。到南方来,此法很难利用,那就得设法改编以适合土调了。
雄壮、利落、普遍(较比的)、容易写、活动、读唱两可,这些就是我所能想出来的京音大鼓书的长处。
载一九三八年二月《文艺战线》“十月刊”第一卷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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