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虎手 - 第10节

作者: 云中岳15,456】字 目 录

人……”

“是谁?”

“江南浪子。”大总管坚定地说。

“真是他?”

“众口一词指证他,不会有假。”

“众口一词?”高翔问。

他起了疑心,据他所知,那些人只知上下肃属的人,不知第三者。难道说,龙尾山庄所擒的人,全是首脑人物?要不是玉狮夸大吹牛,便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可信任。

“是的,所谓众口一词,当然是指那几个首要人物。至于他们那些小爪牙,兄弟根本不需多问口供。”杨抡奇泰然地说。

“哦!”原来如此。他恍然地说,但并末完全释疑,对玉狮冯海不再寄予厚望。

“老弟在祖堂山查出线索了么?居老弟语焉不详,老弟能否见告?”

他将在祖堂上救了了神尼的事说了,问道:“大总管方面,不知有否新的线索?”

杨抡奇虎目生光,欣然地也颇感失望地说:“老弟果然消息灵通,行动神速令人佩服,可惜,太快了些。”

“太快了?”他讶然问。

“本庄已查出祖堂山一带另有贼人的秘窟,还在布置一切,希望一网打尽,却被老弟抢了先。”

“哦!大总管也知道……”

“呵呵!自然知道。老弟可知夜叉康亮是谁么?”

“咦!大总管知道这人?”他颇感意外问。原来他刚才将毁掉隐山小筑的事说了,但并末说出隂阳使者以迷魂大法套口供的事,自然未提夜叉康亮其人。大总管径自道出夜叉康亮的名号,他自感意外,对自己忽视龙尾山庄实力的事,颇感歉疚。

“咦!老弟也知道这个人?”

“听说而已。”

“夜叉康亮是南京以南一带的主要负责人,他手下掌握了两个人,一个是冲霄鹤,另一人叫蓝燕子舒情。他的地位与蛇魔冉兴一样,直接由江南浪子指挥;他负责辽宁府以南地区,蛇魔则负责太平府地面的行动。”

“哦!贵庄的消息果然灵通。”

“早些天咱们便查出夜叉康亮的底细,正想分派人手前往一网打尽这些小丑,却被老弟抢先一步,打草惊蛇,良机不再,只能擒首要,走掉了羽翼爪牙。”

“这是说……”

“夜叉康亮目下仍在本庄弟兄的监视之下,蓝燕子却走掉了,幸而你除去了冲霄鹤,不然岂不会被他们漏网了?”

“在下正想请居兄至贵庄派人……”

“派人做什么?”

“大索祖堂山,那儿必定另有秘窟。”

“呵呵!敝庄的人,这时该已将献花岩的松涛别墅包围了。”

“咦!献花岩在……”

“在祖堂山。”

“那儿是……”

“是夜叉康亮的秘窟。”

“他还没走?”

“他末奉江南浪子的手示,怎敢擅自撤离?同时,他坚信自己的手下不致招供,也认为咱们无法查出他的底细;因为他是当地数十处官绅别墅中颇有声誉的人,目下的身份是财主万雄。”

“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弟去不去?”

“怎能不去?他兴奋地说。”

“江南浪子可能要来。”

“真的?”他兴奋地问。

“可能是真的,敝庄已掌握了他的行踪。因此,敝庄主将親自出马。”

他大喜慾狂,兴奋地问:“妙极了,何时启程?”

“看老弟的意思,当然愈快愈好。”

“咱们立即启程,除此敌人。”

“好,老弟火速拾掇。”

“请稍候。”

居天成也自告奋勇参加,两人立即拾掇,换了一身劲装。带了兵刃暗器,外面穿了件青袍。三个人出店,交代永安镖局一声动身南下。

四十里御道中,不时有人接应。高翔总算知道龙尾山庄的实力,并不如他想像中那么稀松,也令他油然兴起戒心,玉狮冯海绝不是一个息隐的江湖名流,实力仍在,不可轻侮。

已经是近午时分,山区中今天似乎不见游人。

杨抡奇领着他与居天成,在小雷峯一歇脚,说是时候未到,可在此地暂候消息。在江南浪子到达之前,切勿接近祖堂山。

他发觉小雷音寺表面毫无异状,暗中杀气腾腾,有不少人在附近潜伏,戒备森严。

全寺只有三名和尚,景况与他上次来双阙庄时相同,香火冷落,林园寂寂。知客僧悟虚,仍是那要死不活的懒劲,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像个没口子的锁葫芦。有一个中年僧人张罗花水吃食也极少说话。

直等至日落西山,只有两名仆人前来低声向杨抡奇禀报。

当夜三人在寺中投宿。据杨抡奇说,江南浪子正在中途,可能沿途有耽搁,也许今晚或明早方可赶到、必须等候。

一宿无话,直至翌日辰牌时分仍无动静。

高翔等得心焦,信步出了寺门的小径向南行,那里可达双阙庄,已被官府查封,拨给一群整理牛头山的役夫居住。

他站在小径向南望,想起那天,第一次来双阙庄访笑如来的往事。

怪!怎么千不想万不想,却偏偏想起那位清丽脱俗,活泼健的绿衣小姑娘?

“好美的小姑娘,好精纯的兰花拂穴手。”他自言自语。

接着,他想到那天追逐三脚老妖到西风山的事。小姑娘及时出现,及时相助,而姑娘自己却落在风月僧手中,被婬僧的*葯所迷,罗襦半解……

他心中一阵跳,苦笑道:“我连她姓什名谁也不知道,为何偏偏想起了她?”

确是奇怪,这次他随同杨抡奇前来,五度前来山区,即将与主凶见面,生死相搏乃是意料中事。如果主凶是江南浪子,那么,很可能就是那位戴鬼面具,穿豹皮衣褲的人。论真才实学,他自问技差一着,修为没有对方精纯,胜算的机会渺茫得很。那次他已输在对方手中,虽则在龙湫亭随青城逸士学艺十日,但仍无把握取胜,十天工夫太短太短了,以后虽勤练不辍,仍然进境有限。既然胜算不多,后果委实令他担心,在这时他什么都不想,却想到那位陌生的小姑娘,岂不奇怪?

那位小姑娘给他的印象,确是鲜明深刻,难以磨灭。他不否认自己有点邪念,但不能因此而责备他,一辈子第一次看到半躶的异性,要说不动心,那是假道学自欺欺人;不动心不起绮念,必定不是正常的人。

“哦!我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他摇着脑袋自语,感到自己心跳加剧,脸上热烘烘地。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排除杂念仰望天上的日色。生死相决的恶斗即将到来,想起这些事会影响情绪的。

他不愿想,却挥之不去。小姑娘的老学究口吻,在他耳畔清晰地回响:“你既读书不成,志在行侠,说来简单,其实千难万难。江湖上人心如鬼,武林中高手如云,可说时时生险,步步杀机……”

正冥想中,突听到熟悉的语音传到,像是暮鼓晨钟,直钻耳膜:“是高公子么?”

他如中电殛,神智一清,转身循声看去,只觉心潮一阵汹涌脸上发赤。

对面的树林前,出现了一点绿,绿得那样鲜明,那么清新可喜。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正是那位绿衣小姑娘,真实得令他可以嗅到少女身上散发的特有芳香。

“咦!是你?”他有点无措地说。

小姑娘今天换穿了女性衣裙,充分显示出她的女性美,身材虽没有劲装那么喷火动人,但却倍增妩媚,倍加动人,女性的风华,决不是劲装所能表现得出来的,她翠绿罗衫翠绿裙,翠绿弓鞋碧玉钗。三丫髻除钗之外别列饰物,未施脂粉天然国色。

似乎她已经脱胎换骨,除了脸蛋依然故我之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慧黠顽皮的神情消失,变成了温婉秀丽的成熟少女。

她低垂螓首,苹果脸蛋红得像是一树石榴花,钻石明眸不敢向他注视,低头注视弓鞋尖。一双纤手绞弄着罗巾,不知放在何处才好。站在那儿脚下迟疑,用只有他方能听到的声音说:“是我,我来了许久了,不……不敢叫你。”

他强按心头的狂跳,徐徐走近,也在回避对方的目光,脸红耳赤地问:“你……你知道我住在寺中吗?”

“不!”她急急分辩,低鬟一笑又道:“早上散步山林间,看到你在小径上沉思,不好惊动你。”

他的心潮逐渐平复,笑道:“怪,我在想起那天遇着你的情景。”

姑娘呼吸一阵紧,惊奇地问:“真的?”

他点点头,低声说:“真的,不骗你。”

“那天……”

“那天你像……”

“像学舍中教授史学的那位博士?”

“哦!你的记性不坏。”他笑答。

姑娘羞笑,迟疑地说:“高公子,那天我很放肆……”

“姑娘不必记怀,你我都年轻,想到就说,没有人怪你。”

“这……谢谢你不怪我。”

“对不起,还没请教姑娘贵姓呢,失礼失礼。”

“我姓华,小名小绿,家父宏举公。”

“华姑娘住在芙蓉峯南?”

“是的,称为绿园。”

“令尊对绿定有偏好。”

“不,只有我对绿有偏好。家父性喜山水,经常外出游历,而且商务繁忙,很少在家。”

“令尊想必也是武林中人。”

“是的,家父的艺业深不可测,连家母也不知他的艺业渊博至何种程度呢?高公子,你……你上次救了我,为……为何一走了之?”

他叹口气,苦笑道:“不是我救人不救彻,你知道我碰上了什么人?”

“你碰上……”

“碰上了大名鼎鼎的缥缈魔僧,几乎要了我的命。”

“哎呀!他……他是家父的恩师哪!”姑娘讶然叫,颇感意外。

高翔心中一宽,苦笑道:“难怪,他根本不知风月僧的事,以为我……我是……难怪他见面便下毒手。他没提那天的事?”

“师公怎好出口?”姑娘脸红耳赤的说。

“可否请姑娘向令尊略加解释?不然再碰上,我这条小命危险得很。”

“好,我会请家父向师祖解释的。”

“谢谢。”

“高公子在小雷音寺住宿,有何贵干?”

“与朋友前来找人。”

“哦!找谁?这一带山区我很熟,我……”

“姑娘认识献花岩的松涛别墅?”

“知道,他是南京的财主万雄万员外,在南京有两家钱庄,几座山贷店哩。”

“我指他的真正身份。”

“真正身份?”

“是的。”

“他为人不错嘛,只是相貌长得丑些,但心中却是善良。”

“他会武功么?”

“不会吧,生意人和气生财,没听说过他练武,年纪也不小了,不会与人争强斗胜。”

高翔心中一怔,有点困惑,又问道:“他是否与隐山小筑的人有往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家人口简单,极少与人往来,也很少过问别人的事。”

“他的家中,是否养有不少打手?”

“没有,只有几个温和的园丁,与一些仆婦。他的家小住在城中,因此松涛别墅极为清静。”

“这就怪了。”

“有何可怪?”

“听说是夜叉康亮的化身。”

“夜叉康亮?不会吧?”

“不久便可知道了。”

“你要……”

“有人查出他的底细,他是南京五大奇案的主凶……是主凶的得力爪牙。”

“真的?”

“不久便可分晓。”

“这……舍下距此不远,可否至舍下小坐?家母本想派人去请你至寒下盘桓,以答谢你相救之恩……”

“老天!如果碰上令师公……”

“他已有月中云游去了。”

“哦!有空再向令堂请安……”

“高公子,你……你嫌我家简陋……”

“华姑娘,你怎么说这种话?”他急急地问。

“那……你……”姑娘幽幽地说。

“我确是有事,总不能将朋友丢下一走了之。这样吧,事了之后,我一定赶府拜望令堂,怎样?”

姑娘不再坚持,风目一转,笑道:“高公子,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他举手答。

两人行礼而别,都有依依之感。华小绿一步一回顾,似钻石般的明眸,含情脉脉地向他注视,久久方行去远。转过前面的树林,她立即像一只飞燕,展开轻功飞掠,急急赶回绿园。

这次会面,高翔只感到心潮游蕩,油然兴起了儿女情怀,小绿姑娘的音容笑貌,镂刻在心版上拭之不去了。

他目送姑娘去远,方若有所失的转回小雷音寺。

直至午牌初,一名大汉匆匆赶到,向杨抡奇低声告诉片刻,不住指手划脚。

杨抡奇示意大汉先行,向他笑道:“江南浪子即将到达,我们走,松涛别墅。”两人并肩而行,居天成在后紧跟。

他走在左侧,一面走一面说:“大总管,这一带似乎没有贵庄的人呢。”

“没有。”杨抡奇简捷地答。

“责庄共来了多少人?”

“三十名高手,尽够了。”

“人呢?”

“都在松涛别墅。”

“沿途不派人监视?”

“不必了,山区的秘窟,早以被肃清了。”

距献花岩尚有三四里,三人正进入一座短草坪、坪右是一座参天古林,小径穿草平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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