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皮衣褲,戴了豹皮面具,这次你该取下面具了吧?”
“哼!”
“阁下定是南京盗宝案的主谋,也是神秘帮会的首领了。今天上倾巢而至,在下不得不佩得服阁下的消息灵通、实力惊人,高某已输了一步棋,大概大限难逃,何不露出本来面目,让高某瞻仰瞻仰?”
“等你行将断气之前,在下会让你看到在下的真面目,快将人解下公平一决。”
高翔大踏步而出,大笑道:“哈哈!高某背上多了一个人、并不碍事,你上吧!在下不介意,你又顾忌什么?”
九个人一分,将他们四人围住了。
吕芸偕侍女小秋双剑一分,嬌笑道:“双剑合璧,斗一斗江湖名手,也是一大快事,你们上吧!”
左首百十步外,白影来势如电,白无常的叫声刺耳:“好啊!老夫也赶上了。”
北面也有人向此地飞赶,是雍竹群母与老太婆。雍竹君老远便大叫道:“高哥儿,老身也算一份。白无常,你不能一下子便将这些人的魂全勾了。”
为首的戴鬼面具的人似乎浑身一震,先看看飞掠而来的白无常,再往后看。
白无常狂笑道:“雍竹君,这里没有你的份,你接不下这些魔崽子中的任何一人,人全交给我。”
一声呼哨,为首戴鬼面具的人举手一挥。
九个人不约而同,向西飞掠,急急撤走了。
白无常尚在三二十步外,大叫道:“怎么,见了我白无常你们就开溜?休走!”
九个人去势奇疾,追之不及了。
高翔有自如之明,不敢挺身拦截,怕背上小绿受累,只好眼睁睁目送他们撤走。他火速解下小绿,向奔来的白无常行礼道:“谢谢老前辈解围之德,老前辈来得正好。”
白无常狞恶地一笑,问道:“为何来得正好?老实说。看到我白无常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们不走才怪。”
“晚辈知道他们怕你老人家,因此说来得正好。”
“哼!你的话中有文章,说。”
高翔讪讪一笑,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华姑娘被天魔排山十二掌绝学所伤,请老前辈赐赠灵葯。”
“什么?天魔排山十三掌?”白无常讶然问。
吕芸接口道:“那人确是天魔的门人祖大风。”
白无常鬼眼放光,先替小绿把脉,再拨问她的眼皮仔细察看,欣然叫道:“不错,是天魔功所伤。”
小绿小嘴一噘,嗔道:“哼!你像是很高兴呢,是不是幸灾乐祸?”
“小绿,不可无礼。”高翔含笑喝止。
白无常居然不计较,取出三颗丹九交给高翔说:“两个时辰给她吃一颗丹丸,并用推拿八法替她疏任督。她如果怕羞不肯用推拿术,她便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当然她会肯的,是不是?”
“啐!”小绿羞嗔。
白无常咧嘴一笑,指着姑娘的额角狞笑道:“你别高兴,总有一天你会哭,这一天快来了。”
“什么?你……”姑娘大叫。
“你别叫,你我的事不但还没完,刚开始呢。”
“什么事?”
“不久你便知道了。”白无常怪笑着说。
高翔接口问道:“老前辈是为了天魔神功而高兴么?”
“不错。”
“为何?”
“天魔老贼躲在茅山练功,走火入魔成了半残废。我这就去找他讨消息,问问他的门人到底投入何种帮会替人卖命,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岂不令人高兴?走也!”
说走便走,白无常如飞而去。
高翔谢过雍竹君,问道:“前辈带了行囊,要往何处去?”
雍竹君脸罩浓霜,隂厉地说:“到南京,我们南京见。”
“前辈以为玉面郎君仍在南京?”
“白无常的话可信。”
高翔突然醒悟,跌脚叫:“可惜哪!可惜,刚才忘了告诉沈老前辈了。”
“可惜什么?”
“祖堂山那位豹衣人。刚才就在此地。”
“真的?”雍竹君惊问。
“在下不敢断定,他换戴了鬼面具,但身材与口音,确是他的呢。”
“他承认了?”
“没有,也没否认。”
雍竹凄厉地一笑,向女儿叫:“女儿,我们去追!”
说追便追,三人向西循踪急赶。
高翔摇头苦笑,叹口气说:“走吧,我们也赶回南京。千头万绪,情势愈来愈紧迫,但也疑云重重,我们只好到南京碰运气了。走!”
沿歧亭江南下,已经远离崇山峻岭,但河左岸仍间或出现上山岭高土丘,小径从左岸婉蜒南行。
高翔心中懔懔,丝毫不敢不意,猜想对方决不会轻易罢手,随时可能受到袭击。山区只有一条路,他不可能逃脱对方的追踪。
他们尽量快赶,初更时分,赶到了两口店。这是一处小村镇,约有六七十户人家,只有一家小客栈,但却是河滨的三叉口要道,不但住西的渡口可至黄陂,也可买轻舟下放团风镇至黄州。
百里奔波,他不在乎,但三位姑娘可吃不消,何况小绿还得按时服葯推拿、吕姑娘也元气大伤尚未复原,必须落店休息了。
落店歇息,小店中一切简陋。他包了两座大客房,自己住在邻房照应。
吕姑娘告诉他,另一位侍女在团风镇等候,明天可以雇船下行,与侍女会合可以多一份力量。
他含笑出店,找到店主商量,要求店主代为找船,以十两银子下定,约定明晨一早在码头上船至团风镇。店主满口答应了,收下银子,派一名伙计至镇西找船。
他从店堂返回客房,借需要歇息,请三们姑娘不要至邻房打扰他,闭上房门便不再外出。
店伙计带了银子,直奔镇西。镇西的栅门已闭,已经是二更天,小街巷寂静如死,镇民早睡早起生活简单,半夜三更谁还在外面鬼混?
但店伙身后,却跟着一个黑影。
将近栅门,黑影脚下一紧,赶上了店伙,无声无息像一个幽灵,伸手便搭住了店伙的肩膀,隂笑道:“伙计,借一步说话。”
店伙被扳转,尚未开口,一把尖刀已抵在喉上,只惊得顶门上走了真魂,惊软了,叫不出声音。
黑影嘿嘿笑、挟了店伙进入一条黑暗小巷,将店伙抵在墙角上,隂森森地说:“伙计,你要死还是要活?”
“我……我……我要……要活……”店伙语不成声地说。
黑影收了刀,放了手,说:“十两银子,你可以收下,是你的了。”
“好……汉爷,那……那是客……客人雇……雇船的……的钱……”
“明天、有船来载他们。现在.你记住要回的话。如果你记不住,必将人财两空。”
“小……小的……”
“你回去禀明店家,船已订了,明早将有一位船夫来店中领客人上船,其他的事如果你乱吐一字,你将辈分尸丢入河底喂王八,记住了么?”
话很简单,怎年不记住?店伙计像个木偶般不停点头,浑身都在发抖。
黑影悄然离开了,退入小巷。到了巷底望北一折,进入一条通向镇外的小径。蓦地,身后有人低唤:“老兄,借一步说话。”
黑影灵活地转身,伸手拔刀。
“噗”一声响,耳门挨了一击。另一名黑影将人挟住,笑道:“老兄,咱们好好谈谈。”
次日一早,一名干瘦的老船夫,老态龙钟地到了客栈,向店家报到,说是接客人来的。
高翔与三位姑娘进完膳,结算店钱,在厅堂等候了。
小绿已经复原,精神焕发,親昵偎在高翔身畔,跟着船伙到了镇西的码头。
码头上泊了不少小船,老船夫领着众人,到了南首最后一艘小舟,舟上两名精壮的船夫,早已架桨待发。
舟向下航,江面薄雾流转,视野仅及六七丈外,没有风,轻舟的桨声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河面宽约三十余丈,水流并不湍急,碧绿的河水说明深度至少也在三丈以上,一篙打不到底。
船行约四里左右,高翔钻出后舱面,向躺公笑道:“劳驾,船往西岸靠。”
老艄公一怔,惑然问:“客官,为何要靠岸?”
高翔递过一绽碎银,笑道:“前面河湾有在下一位朋友,要将他接上船来。”
“客官还有朋友?”
“是的,一位女友。”
小绿突从舱内钻出。笑道问:“翔哥,你在这里还有一位女友。”
“不错,女友。”
“谁?”
“等会儿就知道了。”
艄公不敢不遵,向前面两位操桨的人叫:“老二老三,往西岸靠。”
船刚靠上河岸,篙刚揷好,高翔双手齐扬,两颗五花石已出其不意击中了两名船夫的鸠穴与章门穴。
“砰嘭!”两人摔倒在舱面上。
老艄公大惊,大喝一声,左手一扬,三枚燕尾镖化虹而至。
高翔手急眼快,左手一抄,接住了三枚燕尾镖,大笑道:“乖乖上岸,姓贾的。”
老艄公一看不对,向水中飞跃。
“还给你!”高翔叫,三枚燕尾镖原璧奉还。
老艄公身在空中,想躲也躲不了,一声惨叫,“嘭”一声水响,从此不再上浮。
“翔哥,怎么回事?”小绿困惑地问。
从开始到结束,为时甚暂,一旁的小绿,被高翔的奇异举动弄糊涂了。
吕芸主婢听到声息,也急急钻出舱面,急急地问:“咦!高公子,刚才有人惨叫……”
高翔指向水下,笑道:“那老艄公是外号老鬼鳅的贾龙老江贼,大江南北谁不知这老贼了得?那两个船夫同是武昌上下游的巨盗混江龙与翻江龙刘氏双雄。”
“咦!翔哥,你怎知道他们的底细?”小绿讶然问。
“知道就是了、昨晚我拜望了他们。”
“他们是……”
“他们是引咱们入伏的人,前面五六里,共十二艘快船,两岸则有三十名一等一的高手,准备活捉咱们四个人,志在必得。”
“老天!”
“等我问过口供,证实一些消息之后,可能我们要分手。”
“什么?翔哥.你总想将我遣走。”小绿不胜幽怨地说。
“小绿,那是不得已的事,你知道跟在我身旁如何凶险么?”
“我不怕……”
“你听我说,我准备独自一人誘敌,掩护你们走黄陂到武昌,保证你们可以平安到达,武昌有不少朋友接应……”
“我不独自走,决不离开你。”小绿目泛泪光倔强地说。
“那……”
吕芸也笑道:“高公子,你明明知道我与小绿妹的机智与艺业,皆不足以应付那些倾巢而来的凶徒,你不放心让我们走黄陂?谁知道他们在路上派有多少伏击的人?”
小绿盈盈若涕地说:“目下我们能合而不能分,你是为我好。希望分开走,你自己单身涉险誘敌,却不替我想想,我能放心么?”
高翔心潮一阵汹涌,在小绿含情脉脉而幽怨的目光注视下,他软化了,一咬牙,说:“好,要走一起走,但我得改变计策。”
“如何改?”小绿欣然地问,不胜雀跃。
“我们不能在他们的追袭下逃避,必须给他们致命的、凶狠的、不可预期的打击,唯有反击方可安全。”
“我愿与你共生死。”小绿坚定地表示。
“我主婢愿听公子驱策,万死不辞。”吕芸坦然地说:“她那钻石般明亮清澈的凤目中,展现着稀有的、深情的奇异光影。
“在下深感盛情,只是有点于心难安。”
“蒙公子两次相救大恩,无以为报,公子再说这种话,未免太见外了。”
“好,在下不再客套。现在,我们先将百劫了妖弄到手,再找他们的弱点蚕食。我的计策是这样的……”
河东岸一处岔路口,草丛中伏着两名暗椿,监视着南北要道,扼守着向东岔入的小径,任何人经过此地,皆难逃出他们的监视下。
但北面两里地,一个村夫与三名村姑,悄然越野而进、沿土岭脚绕入了东行的小径。
三里外、岭脚下孤零零地建了一座一起眼的尼庵,庵名清静,东距岭东北麓的小村约有四五里地。
辰牌末,晨雾未散。
清净庵从昨日起,便听不到鼓声。小村的人,从来也没注意这间香火冷落的尼庵有何变化,里面原有四名老尼姑,再加上两个苦命的中年女人在内带发修行,与外界几乎断绝了往来,除了过年过节她们至施主们的家中化缘。讨些香火钱之外,平时很难看到有她们的踪迹。
今天也没有人见到她们,她们被锁在后面的禅房中。
住持的禅房中,也囚禁着一个干嬌百媚的隂阳人,他就是百劫人妖,这个身历百劫,从未在江湖上栽过跟斗的隂阳人,时男时婦雌雄难辨.闯蕩江湖无往而不利,艺业虽不登大雅之堂,但却名号响亮,是江湖的名人。今天,他成为待决之囚。
他并非栽在对头手中的,而是栽在自己人手中;尽管他的对头满天下,但谁也无奈他何。
闯蕩江湖多年,九死一生经历百劫,他依然活得好好地,逍遥法外无所畏惧。目下成了密室之囚,他不断地打主意寻找活路。
门外有脚步声,看守有两人之多。
他从小窗口看看院中的情景,几株大树下坐着五名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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