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虎手 - 第2节

作者: 云中岳16,323】字 目 录

厢退向左厢,绕了一个大圈子。本来他可以出绝招下毒手,但他忍住了,他不能伤人,万一控制不住,把对方失手刺死、岂不糟了?

终于。风雷剑客颇负盛我雷剑法威力全失.风雷声听不见了,这表示他内力已竭、出手不再迅疾了。

“铮铮!”封出凶猛攻来的两剑,风雷剑客退至壁根。后面只有三尺空间,无处可退了。

高翔第三剑攻出,大叫道:“接我的‘乱酒星罗’十八剑!”

这一招其实不是十八,有时一剑便够了;有时则绵绵不绝。三二十剑紧迫冲刺并非奇事,除非对方能遏阻后续的剑势、不然便很难接下这无孔不入的快速剑招。

“铮铮!”风雷剑客连接两剑,稳不住、便封得不够严密、本能地向后退。他浑大汗如雨,持剑的手已现不稳。目中出现了疲惫而恐惧的神色。

蓦地,他后退的脚被墙根挡住了。

“嘎”声刺耳锐鸣传出、白虹突然向侧翻飞。

“哎呀!”店伙们失声惊叫。

“当啷啷……”剑掉在楼板上。其声清脆。

风雷剑客贴壁而立,双手颓然下垂、右手虎口血往外流、疲倦困顿且恐惧的双目,显得他似乎突然苍老了十年,似乎全身都僵了。

高翔也额上见汗,手稳定如快铸,剑尖抵在风雷剑客的胸前。

惊叫声过后,万籁无声,死一般的静。

高翔的目光,冷冷地缓缓地扫视神手翻天与二十余名店伙,冷静得像是石头人。

风雷剑客吁出一口长气,一字一吐地问:“阁下,曹某不知阁下所为何来,能见告么?”

高翔徐徐收剑。向店伙叫:“摆上一张桌子,两张凳。”

三名店伙匆匆奔出,拖来一桌两凳。摆好后急急退定,神情紧张。

“坐下谈。”高翔冷冷地说。

至少目前危机已经消失,暴风雨已经过去了。风雷剑客心中一定,木然地挪动脱力的脚,心情沉重地到了桌旁坐下。

高翔将剑放在桌上,坐下说:“你风雷剑客在南京,不是低三下四的人。”

“朋友们抬爱,浪得虚名。”风雷剑客泄气地说,语气中大有英雄末路的感慨。

“狂傲任性,在所难免……”

“阁下如果想侮辱曹某,休想。”风雷剑客倏然站起厉声说,态度颇为激动。

“坐下!”高翔冷叱。

“你说吧,要钱,给你;要命,你拿去。哼!曹某可不是贪生性死、甘受胁迫、在暴力下屈服的人。”风雷剑客沉声说、神色凛然。

“顽强对你没好处。”

“这就是武林人的骨气。”

一条人影空从梯口的店伙丛中穿出,无声无息,像是幽灵幻影,以令人难信的奇速,向高翔的背影扑去。

高翔背向梯口而坐、背部完全暴露在来人手下。

快,快得令人难以分辨。

“站住!”高翔的喝声似沉雷。

他抓剑、转身、出剑,一气呵成,捷逾电光石火,连桌对面的风雷剑客,也没看出他是如何应变的,更不知他如何发觉有人及背后接近。

灰影的轻灵快捷已骇人听闻,而高翔的神奇反应更是令人咋舌。

灰影是一个灰袍老人、在剑尖前倏然止步,罡风徐敛、气流徐徐静止。

老人脸如重枣,留了花白长髯,老眼依然神光炯炯,身材修长,站在剑尖前屹立如山,倏然静止不摆不摇,在剑尖前后丝纹不动,用困惑而惊奇的目光,不住打量这位少年人,似乎不信眼前的事实,久久方沉静地问:“小哥儿,你练了六识术?”

高翔淡淡一笑,收剑说:“在下与佛道无缘,不曾涉猎。”

“那你……”

“曹东主的目光、暴露了你阁下的偷袭隂谋。”

“老夫不是偷袭的人。”

“当然,你不过是情急解曹东主之困而已。”

“小哥儿百词锋利。”

“好说好说。”

“如果你与曹东主有何过节,老朽愿替你们双方和解。”

“老伯恐怕无此能耐。”

(此处有缺失。youth注)

的底细。等他回来之后,这件事便可水落石出了。阁下,你居然非法去仗势逮捕在下的家小,你简直无法无天,南京城怎容得下你这种市升痞根?你竖起驴耳听了,高家门弟不够显赫,你们所以敢于胡为,但在下不是善男信女。我要把你们这群人这根拔掉。今晚在下特地前来警告你们……

“你知道许二爷的血案,牵涉到什么事么?”神手翻天问。

“不错,在下早上从窗友周家来,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你是说,你与这件事无关。”

“在下一概不加,但此恨难消。在下已经决定公私两途和你们解释。公,明天中山王府将有人以南京守备兼领中军都督府令谕,分示五城兵马司与江宁府。限期彻查莠民擅捕缙绅的罪行。私,不管此事如何解释。在下绝不放过你们,你们这群人一天不离开南京,我要你们死。再见。”

声落。人如飞隼穿窗而出,一闪不见。

厅中灯火摇摇、人突然穿窗而出、像是电光一闪,蓦尔失踪了。

风雷剑客毛骨悚然,急趋窗门。楼高四丈,下面没有房屋,看去势,决不可能向上飞升,下降必定可以看到下降的身影。天色朗朗,群星闪烁,下面有从楼下大窗透出的灯光,院中明亮,按理定可看到下降的人。

可是,下面静悄悄。鬼影俱无,这位自称高翔的少年人、硬是平空消失了。

景宁扶在窗台的手在发抖,打一冷战说:“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一个艺臻化境,深不可测的人。”神手翻天毛骨悚然地说。

“他是怎么练的?”风雷剑客脸色苍白地问。

“可怕极了。”景宁心神不定地说。

“大爷,咱们一时鲁莽,把高信明一家的事弄糟了。”神手翻天惶恐的说。

景宁也跌脚惶然道:“如果他的话可信,大家都糟了。老朽一个退职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与中山王府斗法,不啻雞卵碰石头吗,兵马司的朋友,也可能倒霉。”

“他的话绝不会是虚声恫吓的,高庄与莫愁湖中山王府是近邻。”神手翻天忧虑地说。

景宁突然身形暴起,跃向东面的窗口。

“有人。”风雷剑客低叫。

东窗上的邻屋的瓦面,繁星满天,视界可以及远,但夜空寂寂,哪有半个人影?

景宁已穿窗而出,站在邻屋的屋脊上向四周眺望。

风雷剑客急纵而至。低声问:“宁老、看到什么了?”

“一个人影……不,橡是两个人影。怪!这两个人怎么又平空不见了?”景宁神色紧张地说。

“会不会是高翔约来的人?”

“恐怕是的,他一个人敢于前来闹事。必有所恃。”

风雷剑客一面用目光搜索檐下的暗影,一面说:“宁老,穿窗而出的瞬间,可嗅到什么异味么?”

宁老先是一怔,随后又恍然地说道:“不错,是女人的脂粉香。”

“至少,这证明了在窗外窥探的人中,有一个是女人、而且是身法灵活轻功超尘拔俗的女人。”

“我没看清楚,不知掠过窗口的是不是人,但这阵脂粉香果然可疑。”

景宁踏瓦柱回走,苦笑道:“看来,咱们碰上了可怕的对头了。”

“如果真是人、并不十分可怕。”风雷剑客入窗说。

众人将两人迎入,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两人也不说、免乱众心。

“大爷、中山王府的事怎办?”神手翻天凛然问。

风雷剑客长叹一声,不住拭汗焦虑地说:“我倒不担心中山王府的事。目下王爷在中都末返。咱们也是受托行事、大不了受罚了事,兵马司与知府衙门自然也会设法替咱们开脱。”

“大爷的意思是……”

“赶快好好伺候高家的人,咱们只有从高爷身上可获得生机,我是说的‘私’字。”

“那……”

“除了恳求高爷成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许二爷的事……”

“只有重新找线索了。”

“那高翔……”

“贤弟,你怎么这样傻?那小伙子艺臻化境,骇人听闻,他真要杀许老二,何必到慈姥山去杀?杀了人又何必掩埋尸体?又何必通名?要是你,你不杀那八位公人灭口?以他的造诣来说,别说八个公人,杀八十个也易如反掌,对不对?只怪扬捕头该死他为何不将当天的情形详细说出,贤弟,你快去请许大爷,半个时辰后、在我家见面商量对策,咱们还有一夜的工夫准备。”

第二天天刚亮,九乘大轿在微曦中进了高庄的庄门,庄主高信明一家老少与两名男女管家,在风雷剑客親自步行相送下,平安回庄。

前来相送的人真不少、除了风雷剑客之外,有相貌威猛人才出众的许大爷。这位爷国字胎盘,脸色红润、说道声如洪钟。—表非俗。

高庄主殷勤留客,设宴款待这些玩命的江湖人,名义是待客,其实是等候少庄主高翔。

一等再等,等至日上三竿,残羹已冷,客人如坐针毡,心中焦躁,眼巴巴地注视着庄门,求皇天保佑快叫高翔回来解这个死结。

少庄主没等到,等到了五城兵马司与辽宁府派来的人、五城的南、西两司的指挥都来了,府衙来的是推富大人、带了不少捕役光临。

高庄主挺身而出,親替金陵三剑客开脱,表示这是一场小误会,绝没有莠民绑架地方缮绅的事。

但是推官大人与两司的指挥担不起风险,坚决表示必须先逮曹、许两人,取得口供以便向上申复,上面交下的案件谁也不敢马虎。

正乱间,二十一匹铁骑来自中山王府,二十名护兵全副武装,拥簇着小王爷徐邦杰驰入庄来。

这位小王爷真不含糊,小小年纪已是容光照人,将门虎子非同小可,他也是武装。

小王爷目下尚未封爵,但七品推官大人与六品指挥,见了他仍然矮了半截。

在高庄主的请求下,小王爷并未发威,仅表示他无权干涉地方官的事,如何了结须由指挥与推官决裁,明白地表示高庄与王府近邻,他与高翔是最好的朋友,日后谁敢到此地撒野、便是故与王府作对,这就够了。

当然他也暗示推官与指挥大人,可以从宽处理从轻发落。

曹、许两人最后仍然被带走了,但当天便获得取保释放。高庄主不追究、他们自然侥幸。

这件事已经公了,但最严重的“私了”并未了结。

营、许两家人心惶惶,像是大祸临头,这件事未能解决,任何事也休想办理,追查珍宝的事也就搁下来了。

一连三天,曹大爷许大爷以及官府承办珍宝窃案的人,整天耽在高庄不走,希望能等到高翔返家。

高翔一走数天,他去找俞老人讨消息,他要追查许二爷的死因和缉凶,以便找出珍宝窃案的案犯,替同窗好友周启明之父雪冤。

俞老人在赠给他一盒五花石之后,立即带了简单的行囊,辞了看守梅林的差事,飘然走了。

据梅林的主人说,老人家是往南走的。

他沿南下的官道追查,追至六十里外的辽宁镇巡检司,便失去了老人家的下落,再也没有人看见这位孤零零的怪老人了。

他不死心,再找了一天,方失望而回。

他是夜间返回高庄的,发觉父母弟妹已经平安返家了,同时也发现了在客厢安顿的金陵三剑客。

青年人做事未免有点任性,他无名火起,以为金陵三剑客是前来监视他父母的。

他曾经在大闹金陵酒楼之前,拜托小王爷邦杰设法迫曹一元放人,小王爷一口答应,便知双親必定无恙,因此十分放心。这次他不再找小王爷,先不理会三剑客,他不愿在家中闹事,留了一张笺给乃父,连夜走了。

摘星手许嘉祥许大爷的家,距金陵酒楼只有两条街。一早,门房在门缝中收到一封书信,信内写着:“明日午正,清凉门鬼脸城恭候,此致金陵三剑客。知名不具。兵刃暗器带齐,并带人收尸,又及。”

金陵酒楼也收到同样的一封书信。两封书信字体苍奇,劲透纸背,铁笔银钩,像是出于苦攻翰墨,具有数十年火候与功力的饱学老儒之手。

两家的男女慌了手脚,火速派人至高庄促请两人速返。

谁也猜不出致书人是谁,人心惶惶。

金陵三剑客名头响亮,名头可不是捡来的,而是闯出来的。闯,少不了要得罪不少人,树仇结怨在所难免,寄柬寻仇平常得紧。可是,这封信口气太狂,显然必有所恃,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绝不是好相与的人。

两人连夜派人邀请朋友助拳,以防万一。

他们竟未料到书人是高翔,几乎不可收拾。

清凉门是城西南的一座门,北面是定淮六,向东南折便是石城门。这一段城垣,是古石头城遗址。城墙顶宽三丈五以上,城高四至五丈以上,城高四至五丈,堞与女墙以及顶道皆是巨石所叠成。石道因年深日久风雨侵袭,石面起了变化。加以城依山势而筑,自然起伏不定,石块也就参差不齐,看来奇形怪状、所以戏称为鬼面城。

近午时分,三剑客的二十余名朋友先到达清凉山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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