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虎手 - 第3节

作者: 云中岳18,112】字 目 录

下不便、身法迟滞的人。他来得晚了一步,“噗”—声响,一名黑影用钢将脚下不便的黑影击倒在地。

四名地凶的黑影不加理会,用铜的人一声狂笑,火杂杂地跟进,向被击倒在地的人一锏砸下。

他像鬼魅似的抢到,闪电似的右手接信对方执锏的肘部,左手勾勒住对方的咽喉,向后一拖。

使锏人发觉喉部被身后的人锁住,本能地用左手扣实他的左臂臂部后撞,想躬腰将他背摔而出。

但他早有提防,左腿已先一步顶住对方的腰脊、左手用了四成劲,硬将对方向下压。

使锏人终于支持不住,被一下子就勒得失去抵抗力。

另三人刚发觉不对,他的喝声像乍雷般传到:“不许动手!”

一名黑影一声怒吼,挺刀急冲而上。

他将制住的人向前一推,向冲来的黑影撞出。

刀光疾闪,“唰”一声响,推出的人颈部挨了一刀,斗大的头颅飞起近尺,黑夜中只看到隐隐人影、误杀平常得紧。

无头的尸体仍急速前冲,“嘭”一声大震,将使刀人撞倒在地。

这瞬间,左右两名黑影一声暴响,两把剑疯狂地刺来,急如星火。

林中太黑,出招的两个人却又十分高明。可能都练了夜眼,而且艺业十分了得。剑出捷逾电闪,认位奇准,剑气声如龙吟,志在必得。

他已无暇闪避,也不能闪避,不然脚下被锏击倒的人必定被对方补上一剑。已无暇多想,他大喝一声,将夺来的锏反击,来一记“八方风雨”,以攻还攻。

糟了!他从来就没有与人在夜间动手,也不知这一招在夜司近身搏击的威力,“噗噗噗”连声暴响,蓦地风雷书止,人影乍分。

“嘭”一声闷响,一名黑影撞在树干上,向下滚落。

另一名黑影跌出丈外,也砰然倒地。

四段断剑跌落短草中,反映着林空射下的星光闪烁不定,两把剑皆被他击断了。

他嗅到血腥味,浓得令他心中作呕。

他吃了一惊,奔向跌出丈外的人,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夜风仍带暖意,触手的血也是热的,但他却打一冷战,感到浑身发冷,而且冷得发抖。

“哎呀!我……我杀了人了。”他悚然地低叫。

半点不假,他确是杀了人了,不是幻想,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人的腰脊已断,锏尖拂过腹上方,肚皮裂开,肝肠往外流,虽仍有气息,但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他到了被树干挡的身旁,伸手一摸,不由心中叫苦,浑身发僵。

这人死得更惨,胸部炸裂,肺叶已烂,已经停止了呼吸,仅肌肉仍在抽搐而已。

他惊呆了,吓傻啦!

先前被无头尸体撞倒的人,悄悄地乘他失神时溜之大吉。

他感到冷气从心底发出,传遍全身,冷得浑身发僵,几乎麻木了。

“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他心中不住狂叫不能动弹了。

“唉……”一声叹息突然入耳。

这一声叹息像是暮鼓晨钟,也像是给了他一记发头棒喝。令他浑身一震,恢复了知觉,心中一紧,赶忙丢掉锏,奔向先前被黑影所击倒的人。

手一触对方微温的躯体,熟悉的怪味入鼻、他如被雷殛,急急将人扶起上体大叫道:“老前辈,你……你怎么了?”

原来是霸王丐柯罡,浑身是濕的,像是刚从水中爬上岸来的人。

“你……你是……”

“我是高翔。”

“我……”

“我抱你回去施救。”他一面叫,一面伸手抱人。

“哎……”老化子痛得厉叫。

他大吃一惊,赶忙放手,伸手一模,摸到老化子的右腹和左胸,不由心中一凉,暗叫完了。

老化子肋腹已烂,内腑流出,左胸肉绽骨开,任何灵丹妙葯也无能为力了。

“我是高翔,谁伤了你?”他附在老化子的耳畔大叫,其声凄厉。

“你……你是……”

“晚辈高翔。”

“古……山……山岚……”

“什么?古山岚?”

“江湖游……唉!……”老化子话末说完,吁出了最后一口气手脚一伸,呜呼哀哉。

人死了,他的惊怖也逐渐消失了,强烈的复仇意念驱迫着他,他不再恐惧,不再惊慌失措。

他记下了老化子所说的每一个字,先将老化子的尸体抱回庄中,找来了一柄大锄,将三具尸体掩埋在一座土坑中,拾回那把铁锏,一面往回走一面自语:“一个侠名满天下的风尘奇人不能白死,我要查出逃走了的那个人。”

回到家,他开始检查老化子的尸体,发觉尸体左股发黑,赫然有一枚四寸长的蓝色毒针没入肉中。显然是老化子先中毒针,逃回时被人追杀,沿途受到更为致命的打击,终于在他赶到时倒地不起。

他悄然将老化子的尸体带至坟场埋了,不曾惊动庄中的人。

次日一早,他用布包了铁锏,扑奔永安镖局。

龙江关的永安镖局规模甚大,是金陵四大漂局之一。局主社枪王豪,总镖头神弹子李彪。李彪是李德弘的族叔,神弹威镇江南。李德弘尚未返局,仍在沿途查访劫镖人的下落。

踏入店门,两名伙计含笑上叫:“公子爷早,请里面坐,请坐。”

“德弘叔回来了么?”他含笑问。

“还没有。”

“局主在家么?”

“在,在。”

“我要见局主商量一件事,相烦通报。”

“呵呵!公子爷不是外人,局主早已吩咐下来,有事可以到里面去找他。公子爷请随我来。”

—内厅是接镖验镖的地方。早晨是最清闲的时候。伙计领他入厅,恰好看到局主与总镖头在内品茗闲聊。

局主神枪王豪,已是五十出头的人,手中的一柄伸缩两节套枪,确是神乎其神.声威远播。人生得壮,高大魁梧满脸虬须,相貌威猛,五十盛年,龙马精神。

总镖头神弹子李彪,年约花甲,身材修长,红光满脸,有一双锐利的虎目,老当益壮,未现老态。

他进门行礼,笑道:“局主李老爷子早,小侄来得鲁莽。”

神枪王豪离座迎客,大笑道:“高公子早,请坐请坐,老朽正要派人去请你呢。”

神弹子親热地挽着他至主客位落坐,笔道:“贤侄来得好你不来还得派人去请你呢。”

“咦!真巧,但不知……”

局主示意奉茶的伙计离开,进入内室,不久捧了一个木匣出来,放在桌上说:“上次你来时,说出慈姥庙所发现的线索,老朽已请杨捕头带人再去清查现场。”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两节指头。

局主淡淡一笑、说:“只怪杨捕头糊涂,办事粗心大意,以致失去了可靠的线索,但总算小有收获,可惜仍然毫无帮助。这两节指尖,定是凶手遗落现场的,看断痕,必定是被擒龙客的宝刃幻电神匕削下来的。其二,另一具尸体身分仍未查出,本地的捕役与眼线,皆末见过这个人。其三,擒龙客留下的一个半字,谁也猜不出其中含义。其四,宇内练了太隂手的人不多,据老朽的朋友透露,已知的高手中,共有三位。一是河南项城的巧手翻云莫天雄;一是湖广夷陵洲的隂阳判官童亮;一是辽西广信的天罡真人。这三个人在江湖名号响亮,但从不曾到过南京十四府十一州。”

“这是说,他们三人都不曾涉嫌了。”他失望地说。

“正是此意。”

他将铁锏取出,说道:“局主请看这根铁锏,该是何人所用的?”

局主与总镖头细察良久,局主苦笑道:“这种锏极为寻常,任何兵刃皆有出售,上面一无记号,二元特征,很难着手清查。”

又断了一根线索,他不死心,说:“且暂寄贵局,请局主多费心,好好查一查……”

“那是当然。”

“江湖上是否有一个叫古山岚的人?”

“古山岚?不错,有这么一个人,姓古,高山的山,烟岚的岚,绰号叫江湖游神,那可是一位天下闻名的怪杰,很了不起。”

“他为人如何?”

“亦正亦邪,亦侠亦盗,声誉甚隆,江湖上黑白道人士,对他相当尊敬,他……”

“他目下何在?”

“听说是在牛头山南芙蓉峯下他的师兄处寄居。这人游踪天下,足遍四海,行踪飘忽,出没如神龙,要找这个人,太难太难了。”

“他不在他的师兄处寄居么?”

“名义上是寄居,三年两载他方回来一趟。”

“到芜蓉峯去找……”

“他的师兄叫笑如来冯五湖,不需到芙蓉峯双阙庄去找。”

“那该……”

“笑如来在三山门内有一座别墅,一问便知。”

他起身告辞,笑道:“小侄打扰了,告辞。”

“贤侄问起那江湖游神,不知有何用意?”李总镖头离座送客,信口问。

“小侄偶然想起这个人,问问而已。”他笑答。

在末获真凭实据之前,他不能信口胡说,因此草草回答,天机不宜泄漏。

他到了三山门冯五湖的别馆门前登门拜会,可是主人不在家说是已半月左右曾来过了。仆人告诉他,要找主人,必须到芙蓉峯双阙庄去找。

至双阙庄有四十余里,他决定明日一早启程前往双阙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发誓要将凶手找出来。据他猜测、杀死老化子的人,极可能与窃宝案有牵连。

从紫禁城沿御街南行,出聚宝门便是御道,御道四十里直抵牛头山。

牛头山也称双关,东西二峯相对形如牛头。晋朝的皇帝想立阙,大臣王丞相遥指牛头山说:此即天阙也。也称双阙。据传说,当年朱洪武皇帝设立南京为京师,发觉南边地势低、而且城本身前高后低,形势不称。朱皇帝一怒之下,在山前建了一座塔,用一根巨大的铁链穿了牛鼻、硬要将牛头山拉转。

当时,牛头山是郊区的名胜区,经常有豪门贵族的子弟到此游玩。西峯有深不可测的石窟,南有芙蓉峯,北有大石如卧鼓,中空可容数十人。从山麓向上走,石蹬数百级,两测松柏成行,杉桧参天。名胜有白龟池,虎跑泉。南面有舍身台。台侧悬崖突出,称为兜率崖,下面便是文殊洞,英蓉峯峯顶建了一座雪楼,是辟暑的胜地。

彻道阔有三丈六尺,笔直平坦。一早,他备了一匹坐骑。随身只带了数十颗五花石。内穿水湖绿紧身,外披大氅。年未二十不能戴冠,他在发结上加了一只白玉发环,显得年青俊逸。脚下是快靴,靴统四周暗藏了数把柳叶刀。这种刀没有吞口,所以极易暗藏。

一早,他启程南行、巳牌初、已驰出二十里,全程已走了一半。

后面蹄声震耳,八匹骏马来势奇急。他并不急于赶路,一带缰绳移至道左,让来骑先行,并末留意来人是谁。

八匹健马狂风似的冲到,第一骑超越,他扭头一看,脱口低叫:“是她,可能有麻烦。”

八骑士前两名是劲装女郎。六名是家将打扮的大汉,每个人皆是膀宽腰圆,金刚般的巨人。

两女郎领先的是陶惠,佩剑挂囊,紧身骑装将她那已发育尚未全成熟的胴体,衬得曲线玲珑。十分动人,令男人心跳。

另一名梳双丫髻,侍女打扮,也带了剑,也相当美艳清丽动人。

二品以上的当朝现职武将,方有家将使唤。或者曾受封伯爵以上的贵族,方许带穿戎装的家丁,子爵或男爵,可以带携兵刃的奴仆。在南京,最高的王爵是中山王,候爵也不少、伯、子、男简直数不胜数,所以看到那些带了家丁奴仆前呼后拥到处招摇的人,不足为奇。

陶惠带了家将,可知她的父親官位定然不小。

八匹马将高翔围住了。陶姑娘高踞雕鞍,手按剑把,脸罩浓霜,风目中冷电四射,高叫道“姓高的,下马说话。”

高翔不住摇头,心说:“将门虎女,真不等闲。这丫头美如天仙,可惜却是个母大虫,委实令人不敢领教。”他对这位母大虫毫无好感,缓缓扳鞍下马,将马系在路旁的大树下,挂上马鞭.镇静从容地回到路上,不慌不忙地扫视着包围他的八个人。

八人也纷纷下马,侍女照顾两匹坐骑,另两名家将则照应六匹马,真正围住他的只有五个人。

他冷冷地瞥了姑娘一眼,脸上渐涌起温文的笑容,脱下大氅挂在臂弯上,笑问:“陶姑娘,你是什么意思,是拦路打劫么?”

陶惠冷冷一笑,傲慢地说:“金陵陶家看得起你姓高的,你还不配给陶家打劫呢。是什么意思你当然明白。”

“哈哈!一个世袭伯爵,现职巡抚福建地方兼提督军务,走严嵩门下的红人,当然了不起罗!我高家世代书香、可惜近三代来不长进,成为白衣门第,当然不配你陶家打劫。那么。哼!少拦路现世,免得挨骂。”

陶惠粉脸变色,厉声道:“牙尖嘴利,你这该死的狂徒。”

“小丫头,你嘴上放干净些。”他沉下脸色道:“这样对你,已经够客气了。”

“别以为你有中山王府撑腰……”

“没有中山王府撑腰,又待如何?你把我吃掉不成?你又不是真的母大虫。”他怪声怪调地说。

陶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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