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话演义 - 第六十三章 彭祖祈年寿 帝尧让大位

作者: 钟毓龙6,023】字 目 录

探听过,路既甚远,且有危险,不可以看。”帝尧听了不语,呆望了一回,方才向东北前进。

走过涿鹿之阿,景仰了一回黄帝的遗迹,再向东北。走了几日,渐渐的看见许多异言异服的人。那些人身上总蒙羊皮,头发垂于脑后,编成一条,仿佛蛇尾一般。有的在那里牧羊、牧牛、牧马;有的众聚在一处,做一种游戏。他那游戏之法,是用一根长木横搁在两面树桠之上,木上直垂两根粗索,索的下端平系着一块板,游戏的人,立在板上,两手左右拉住两索,板系凌空,以足踏之,往来摇动,一前一后的荡起来,久之愈荡愈高,动摇不绝。帝尧看了不解,和叔道:“这种游戏,他们叫作打秋千,是练习身体,使它轻趫的。大概以暮春时候为最多。”

正在说时,忽听叔均叫道:“这个是什么奇兽?”帝尧等回头一看,只见许多人,每人各骑着一只奇兽,高约八九尺,颈和脚都很长,行步迟缓。后面还有许多只不骑人,而背上物件堆积颇重,它竟能背得动,真是奇怪。细看它背脊上有两块耸起,仿佛和马鞍一般,狐不谐道:“某闻北方有兽,其名曰‘骆驼’,能为人驼物,不要就是它吗!”和叔道:“是呀,就是它。它是北方最有用的兽,性质非常温顺,而力气甚大,能够负重行远,并且能够耐饥忍渴,可以十几日不饮不食,又能够认识路径。流沙之地,暴风甚多,暴风来时,它先能知道,引颈长鸣,随将它的头埋人沙中,真是有用之兽。”叔均道:“那么我们亦可以养它起来。”和叔道:“这却不能。其性耐寒而恶热,中原天气,于它不宜,养不活的。”正说间,那些骆驼已渐渐走近了。篯铿道:“它的四蹄很像个牛。”和叔道:“岂但像牛,十二肖他都像的。眼睛像鼠,蹄像牛,耳像虎,唇像兔,额像龙,顶像蛇,腹像马,首像羊,毛像猴,膺像鸡,股像犬,臀像豕。”大家细细一看,果然不错。

又走了一程,只见远远有圆形式的东西,如大冢一般散布在各地。和叔又指示道:“这是他们的住屋了。”帝尧等走过,细细一看,原来他们用羊毛、驼毛织成的毡,先铺在地下,作为地板,再用做好的木架安在毡上面,再用许多毡围盖在上面,做了墙壁,前面亦用毡做了门,可以启闭,制度奇怪之至。和叔向帝尧道:“这种就是荤粥人。从前住在此地,屡为边患,后来被黄帝驱逐,直赶他到翰海之西,此地久已没有他们踪迹了。自从近年洪水为患,那边亦受了极大的影响,死的死了,散的散了。这一部人循海而东,遂到此地来,依山而居,所以亦叫作山戎,专门以畜牧牛羊驼马为业,人数不多,尚喜他们并不滋事,所以就容他们住在此地。”帝尧道:“原来如此。”又用手北指道:“那边过去是何处?”和叔道:“那边隐隐然横于天际,如头发一根似的,听说亦是新长起来的山,山外就是翰海。从前此地之水有些都流到翰海里去,此刻有山横住,都改向了。”帝尧听了,知道这次水灾真是天地之大变,人力不容易挽回。

一日,行到独山,紫蒙君知道,慌忙赶来朝见。原来这时厌越已死,来朝的是厌越的儿子。帝尧想起兄弟之情,不胜伤感,当下问了些他国内一切情形,知道甚为安谧,心中颇慰。

紫蒙君去了,帝尧在独山上行了一个祭祀,默默祷告,求水患速平。祭毕之后,吩咐从人不再前进,仍由原路回到涿鹿,心想乘便一省母亲庆都之墓。

于是再向南行。一日,走到一处山边,忽听得空中有一阵异鸟之鸣声,大家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青鸾,鸾上稳坐着一个道人。帝尧认得是洪崖仙人,方欲招呼,只听得洪崖仙人在空中大叫道:“赤将子舆,游戏人间已经多年,这时事务早完,还不同我归去,等待何时?”赤将子舆听了,亦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向帝尧打个稽首,又和篯铿等拱一拱手,说道:“野人去了,再会,再会。”忽而之间飞起空中,追着洪崖仙人的青鸾,一同而去,越过山峰,已不知所在。

帝尧及大众看了,都惊叹不已,然而已无可如何。后人就将那座山取名叫作洪崖山。独有那篯铿怅怅尤甚,恨不得跟了赤将子舆同去,一路上随帝尧前行,一路上仍是凝思不止,这亦可谓确慕仙术了。闲话不提。

且说帝尧到了唐邑,展过庆都之墓,仍向南行,沿着大陆泽西岸面前。一日,到了一座山上,望见那泽中波涛汹涌,船只都无。记得从前并不如此,水患之深,至于此极,不禁慨焉叹息,深以不能得到贤人来治理它为恨!徘徊了一会,方才下山,向西北归去。

那篯铿是喜欢游览之人。叔均初出游历,尤其兴致浓厚,遇着赤将子舆又是个老于阅历,无所不知之人,又善于谈说,尤为有趣,所以每遇帝尧息驾之时,三个人总趁空到各处走走。

如今赤将子舆仙去了,两个人的兴致不免大减,然而遇到机会,不免仍旧要去走的。

一日,路过五柞山,帝尧与和叔、狐不谐犹在午餐,叔均又拉了篯铿同上山去游玩。不到半里,只见一人,头戴纶巾,身穿羽服,坐在长松之下,手中拿着一包丸药,送往口中,用清水送下。吞完之后,又取出几颗大枣来细嚼。二人看了,不禁有点奇怪,忍不住问他道:“汝有病吗?”那人诧异,反问道:“我有什么病?”叔均道:“不病何以吞丸药?”那人笑道:“丸药一定要有病才可吞吗?有病吞丸药,恐已迟了。”

篯铿听他说得有理,便问道:“那么这个是什么丸药?”那人道:“是云母粉。”篯铿博览众书,知道云母久服,是可以长生的,却不知道它的服法,便又故意问道:“云母粉可服吗?”那人道:“炼过了可服,不炼过,不可服。”篯铿便问他怎样炼法,那人大略的说了些。篯铿大喜,便问他姓名、住址,那人道:“某姓方,名回,就住在这座山中。”篯铿道:“先生愿作官吗?某可荐之于天子。”方回笑道:“我果然要做官,也不求长生了。足下所言,未免鄙俗之见。”篯铿道:“某并非必欲先生作官,不过先生作官后,可以长住都城,某就可以朝夕请教,这是某个人之私意。”

说罢,逐将自己的履历及志愿告诉了方回,并且说:“如不是个朝廷贵戚,早巳脱身而去,与先生把臂入林了。”说罢,不禁叹息。方回道:“既然如此,我本是无可无不可的,做做官亦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有二句总纲,叫作‘位要小,事要简’,假使不然,我不就的。”篯铿听了大喜,又谈了些话,便和叔均回转,亦不将此事告知帝尧,依旧随帝前进。

过了昭余祁大泽,沿汾水而下,只见那新建的陪都已筑好了。帝尧巡视了一遍,忽然想起尹寿之言,遂不归平阳,径向西北而行。

次日,到了一座山边,寻访伊蒲子,果然一寻就着。那伊蒲子长身玉立,气概不凡,年纪约在六十以上。帝尧上前施礼,就将尹寿介绍的话说了。伊蒲子笑道:“尹先生是天下奇才,无所不能的人。某也,山村鄙夫,寡闻少见,何足当圣天子之下顾?圣天子轻信尹先生之言了。”帝尧道:“尹先生是某师傅,向承训诲,决无谬误,请老先生不要伪谦。”

当下,二人谈了许多,渐渐谈到水灾之事。伊蒲子道:“某家贴近营口山,那年水患初起,某就跑去观察,觉得这水患非寻常可比。寻常的水患,不过霖雨为灾,或蛟水暴发,或堤防溃决等,都是暂时的,那就有法可想。现在的水患,其来也甚骤,而且连绵数十年之久,为历史上从来所无之事。当水患初起之前,某记得连年大地震,想起来,大约是地体变动的原故。果然如此,非有能移山决水的伟人,无所施其技了。而且自从水患发生之后,某来往南北两地,觉得北方之地,似乎渐渐的在那里升高,南方之地,似乎渐渐的在那里降低,是否某之错觉,不得而知。如其不是错觉,恐怕这个水患正方兴未艾,就使有能移山决水的人,一时亦只能束手呢。”

帝尧听了这话,忧心转切,然而亦无可如何。后来又与伊蒲子谈谈各种政治学问,觉得他的程度不在尹寿之下,于是决意拜他为师。伊蒲子虽是谦辞,但是却不过帝尧的诚意,亦只好受了。当下师弟二人又接连谈了几日,帝尧方才告辞,回到平阳。

流光迅速,倏忽又是两年。这年是帝尧即位后的第五十载了。一日,帝尧退朝之后,在宴寝中独坐,心中正是忧虑水患,闷闷不乐。既而一想:“水患如此厉害,虽则大家都说是天意,无可如何,但是我治天下已经五十载,时间不算不久,究竟天下治了没有呢?这是一个问题。究竟天下亿兆百姓愿戴我做君主不愿呢?如果略略有点治绩,如果亿兆百姓还愿意戴我,那么水患虽则不能治平,我还可以郊天地,见祖宗,临百官,抚万民。假使连治绩都没有一点,那亿兆百姓已经怨我恨我,不愿戴我,那么我这五十载的尸位素餐,滥窃尊荣,贻误天下,其罪已无可逭,以后哪有颜面再做君主呢!”想到此际,更觉忧心如捣。

次日早朝,遂将这两层问题问之左右之人。哪知左右之人都回说不知道。后来又问之外朝之众臣,众臣亦都回说不知道。

帝尧不觉疑惑起来,想了一想,便叫几个亲信的人到郊外地方去打听:“究竟天下治了没有?亿兆百姓愿戴我不愿?”哪知去了转来,仍旧回复说一个“不知道。”帝尧听了,更自诧异,越发疑心。后来想了一个主意,说道:“还不如我自己去打听吧。”说着,便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走出宫门。叫左右之人不必跟随,独自一人,渐渐走到康衢大路。只听见许多儿童在那里唱歌,唱的四句,叫做:天生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帝尧听了这个歌词,大有道理,就走过去问那些儿童道:“你这个歌词,唱得很好,是哪个教你的?”儿童道:“我是听来的。”帝尧道:“从哪里听来的?”儿童道:“从大夫那里听来的。”帝尧道:“大夫住在哪里?”儿童遥指道:“就在前面那所屋子里。”帝尧听了,起身就向那屋子行去。

忽见转弯地方有一群人围住在一处,不知何事,不免也挤进去看。哪知里面却是一个老人,须眉皓白,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根槌棒,不住的击那土壤,仿佛如孩子在那里游戏一般。

帝尧正自不解,忽听见人群中有一个说道:“现在的时世真太平呀!你看,大家除出工作之外,都是熙熙嚷嚷,一无事情,一无忧虑。这个八十岁的老翁都可以在这里优游自得。帝的恩德真广大呀!”哪知击壤的老人听了这句话,忽然的大声说道:“什么帝恩帝德!什么广大不广大!你听我道来。”随即一手击壤,一面口中唱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

这个歌唱完之后,把帝尧的意兴扫了一半。原来帝尧见有人称赞他恩德广大,以为这是百姓愿意推戴的表示了。哪知击壤老人却说“帝力何有于我”,岂不是明明不承认吗!想到此际,亦无心再听下去,急忙走开,再去找那个大夫。

那大夫是个宫里之官,向来见过帝尧,是认识帝尧的。忽见帝尧驾临,不觉出于意外。又见帝尧穿了这种服式,并左右之人不带一个,尤其诧异,慌忙迎接施礼。帝尧亦不及告诉他原委,就将刚才听见的那个儿歌问他道:“这歌是否汝作了教他们的?”那大夫道:“不是。这是古诗。”帝尧听了,更加失望,心中暗想:“不但百姓没有推戴我的表示,就是做大夫的亦没有代君主宣传德意的意思,那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当下别了大夫,急急还宫,倒反把那个大夫弄得来满腹狐疑,莫名其妙。

且说帝尧还宫之后,把刚才经过情形仔细一想,觉得:“天下似乎已治,似乎未治。百姓推戴我的,似乎亦有;那不愿推戴我的,亦似乎不少。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后来再一想:“不如去问老师吧。”

次日,遂命驾往王屋山而来。到了尹寿家中,只见座中先有一个老者,清臞瘦削,道貌岸然。帝尧不认识他是什么人,先向尹寿施礼。尹寿忙指着那人向帝尧介绍道:“这位就是某从前所说的子州支父先生。”帝尧大喜,即忙上前施礼,说道:“某自闻尹老师之言,曾经亲自到府造访,又着人探听,都不曾遇到。今日有缘,竟获叩见,幸甚!幸甚!老师之友,亦即某之师也,敢以弟子之礼相见。”说着,拜了下去。子州支父慌忙谦逊,已来不及了,只能还礼。礼毕,又谦逊一番,方才坐下。尹寿便问帝尧道:“帝今日轻车简从,辱临舍下,必有见教之事?”帝尧便将从前一切情形,述了一遍。

尹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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