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剑奇情录 - 第7回 五老兴师

作者: 梁羽生7,934】字 目 录

智圆长老最后走出,向地上一瞧,说道:“居士说这洞门是我们毁的,居士固然是一代大师,咱们五个老朽也还略撤武学皮毛ehrenfels,1852—1932),美国的杜威、厄本(wilburmarshall,这洞门一看就知是一人掌力所毁,不知是居士有心诬赖还是故作无知?”

云舞阳心中一凛,再留神看那地上的木头碎块,若是五个人联掌合力,则木头所受的压力从四面而来,理不应碎成一块块的形状。这道理云舞阳本该早就看出,只因他心中先入为主,兼之石天锋已死,他根本上没有想到世上还有像他这般功力足以震塌洞门的人,一时间无暇细思,话已出口,竟被智圆长老拿来当作反证。

云舞阳被智圆长老问住,只得说道:“是我看走了眼,那么上官天野早就跑了。”智弘长老嘿嘿冷笑,道:“这洞门明明是你自己震塌的,却赖到我们头上,是何居心?”智圆长老道:“他已认错,也就算了。咱们现在只是问他要人。”周桐也揷口道:“你囚禁咱们的掌门子,又故意自毁洞门,哼,哼,你是不是意慾移祸江东,你到底将咱们的掌门弟子怎么样了?”武当五老一人一句,越说越厉害。

云舞阳怒道:“我若要杀上官天野,何须如此作为?试问我若要把他丢到山谷去喂狼,对你们矢口否认,你们又将奈我何?”这话说得颇为有理,云舞阳确是不必用如此笨拙的方法来自毁洞门青年黑格尔派见“外国哲学史”部分“青年黑格尔派”。,谋杀一个晚辈。

但五老均是如此心想:除了云舞阳之外,断没有第二个人有此功力。云舞阳又道:“你们也親眼看见了?这静室之中,留有我潜研武学的毕生心血。我把上官天野关在此间,这一番苦心用意,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

智广冷笑道:“这都是你一人自说自话,谁知道你怎样对待上官天野?”谷钟也道:“是呀,你是不是将他关在这里,我们怎生知道?纵许你真的关他在此,你自毁洞门,更证实你对他不利。”智弘道:“除非你将上官天野即找出来,否则谁相信你的鬼话。”

忽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上官天野确曾关在此间。这洞门不是我爹爹所毁。”这两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定然要人相信的神气。原来是云素素赶上来了。智弘道:“云大小姐,你是给令尊作证来了?”话意中实在暗含讥讽,云素素神态端庄,仍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不错治、军事等情况的基础上,阐明了中国革命战争的四个特点,我是给爹爹作证。因为我昨晚親自见到上官天野,是我意慾放他逃,可是他不肯走。”转过头对云舞阳道:“爹爹,你不恼我吗?”

谷钟笑道:“云大小姐有这样的好心?”智弘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了。”两人一吹一打,显然是当云素素有意偏袒父親,对她的说话毫不相信,云舞阳这一气非同小可,但觉武当五老不信他的话犹自可恕,不信他女儿的话,那可是对他大大的侮辱,只听得他一声狂啸,砰的一掌扫去,将一块大石打得裂为八块,石屑纷飞!

武当五老一齐掠起,霎眼之间排成了一个圆阵,准备应敌。智圆长老道:“你强辞夺理,说不通了,就老羞成怒吗?”云舞阳仰天大笑,道:“我要说理,也得看对方是不是说理之人。你说我强辞夺理,好,我就强辞夺理!上官天野乃是后学晚辈,对我毫无礼貌,深夜擅闯山门,是我将他拿了杀了,你们去请武林公断吧!”

武当五老面面相觑,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智圆长老自命德高望重,平生讲究的是以理服人,云舞阳虽然自知“强辞夺理”渊》:“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东汉郑玄、南宋朱熹,到底还沾了一个“理”字,干咳了一声,缓缓说道:“上官天野若是无缘无故擅自闯进你家,那么你拿他杀了剐了,老朽决不敢为他出头,你窃占了武当派的剑谱,他身为掌门弟子,向你讨还,怎能说是无理?”

云舞阳面色一变,却转过头来对女儿说道:“年青人说的话也未必可靠,你以后得小心在意才是。我把上官天野当作一个人材,原来他也会骗我。”

上官天野曾对他说过,他奉了牟一粟的遗命而来,这剑谱之事从未向人提过;又说过他来贺兰山之前,曾留了一封信给智圆长老,要等了一年之后不闻消息,智圆长老才行开拆,现在武当五老几乎是接踵而来,而且一来就提剑谱,要不上官天野说谎,那就是智圆长老未到期先行偷拆了。云舞阳一口咬定上官天野骗他,实是有意说给女儿听的,含有借上官天野之事,劝她不要太过相信陈玄机,以免上当的意思。

智圆长老怔了一怔,道:“上官天野骗你什么?”那封信的确是他自行开拆的,原来他早已从别的方面隐隐风闻了云舞阳窃取牟家剑谱之事,一见上官天野留下信件,不别而行名词或概念。主要代表有洛色林、阿拉伯尔、邓斯·司各脱,早已料到几分,那封信是他知道上官天野出走的时候就立刻开折的。

云舞阳道:“上官天野骗了我,我也只好自认是瞎了眼睛,不须你来过问,好,你既是提剑谱,咱们就说剑谱的事情。我是牟家的女婿,你是牟家的什么人?我岳父是前任的贵派掌门,但他所得的剑谱,却未必定要归贵派公有。武林中没有这个规矩!若说我岳父曾有遗命,剑谱不传子女而传后任掌门的话,那就请你将我岳父的遗命拿出来!”

又是一番“强辞夺理”智圆长老面皮涨得通红,一时之间还真无话可驳,谷钟忽地向其他四老抛了一个眼色,站了出来,隂恻恻的冷笑道:“你岳父给你毒手害死,猝然暴毙,就算他想写遗命也写不出来!”此言一出,有如一个焦雷,直把云素素吓得魂飞魄散,心中想道:“爹爹说他做过一个令他一生后悔的天大错事,莫非就是这桩?但若他真的杀了外公,媽媽又怎能与他相处了这许多年了。恐怕不待如今,早已该出走了!”

这谷钟是牟独逸的大弟子,入门很早,年纪比牟一粟大十多岁,听说牟独逸逝世的时候,只有他和牟一粟随侍在侧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毛泽东的军事哲学著作。写于,以他的身份,似乎还不至于血口喷人。云素素惶惑极了,茫然的看着他的父親。

只见云舞阳面色沉暗,眉宇间隐隐透着杀气,蓦然仰天长笑,厉声说道:“云某在人眼中早已是罪大恶极,也不在乎多此一桩。哼,众口悠悠能烁骨,含沙射影杀曾参。武当五老,你们今日来此,声势汹汹,原来竟是问罪来的!我云舞阳一句也不分辨,划出道来,鼎镬刀锯,决不皱眉!”

云素素心中一动,听她父親这话,还引用了“曾参杀人”的典故,分明是指谷钟有意栽诬,而且看他神情激愤如斯,绝不是心虚理亏的人所可假冒得来。云素素稍稍舒了口气,但一颗心仍是七上八落,实在不敢断定:外公究竟是不是父親所杀?

谷钟冷笑道:“端的是:大恶大姦能弄假;说甚么:含沙射影杀曾参?恩师死状,我親眼见来,我谷钟岂是说谎之人,难道还会诬毁你么?”

云舞阳昂首向天,意殊不屑,从牙缝中透出声音说道:“你说不说谎,只有你自己知道。我说过决不分辩,你罗唆什么?”蓦地剑眉一扬,嘿嘿冷笑道:“这大姦大恶之名,反正已坐实了。好,我今日就再干一桩;对不住你们五老,我可要将你们留下来啦!”

智弘大怒,暴起喝道:“云,云舞阳,你,你竟敢口出此言,要将我们五个人一齐留下?哼、哼!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本领,我倒要看看今日是谁埋骨荒山?”要知武当五老,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单是一人已不容人欺蔑,何况是五老齐来!云舞阳却将他们视同无物,要把他们一齐收拾,这教武当五老如何不气?智弘性子暴躁,更是激愤之极,连说话的声音也变了。

眼见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谷钟忽地冷冷说道:“你要将我们留下,那是最好不过。我们忝为武当长老,却还未见过先祖所传的达摩剑法,正好趁此机会见识见识!即使我们五个老朽一齐毁在你的手上,那也是值得之至。好教天下英雄都知道本派的神奇武功!”这谷钟人称“隂间秀才”,隂沉多计,这说话其实是挤兑云舞阳,讥笑他偷了武当派的武功用来对付武当派的弟子,不论是胜是败,总是脸上无光。

云舞阳剑眉一扬,蓦地又是一阵狂笑,朗声说道:“你们硬说达摩剑法是你们武当派的,好,云某今日就不用宝剑,只凭这双肉掌,看能否将你们拾掇下来?”智弘怒不可抑,不待他话说完,已是呼的一掌扫出!

但听得笑声不绝,震得武当五老的耳鼓都嗡嗡作响,掌风人影之中,只见云舞阳出手如电,“砰”的一声,将智弘摔了一个筋斗,左手一抬,一招“玄鸟划沙”,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缺口的环形,下按的方位正当谷钟的“金楼”、“玉囚”两处“隐穴”,何以叫做“隐穴”?这是因为这两处穴道所辖的经脉不在表皮,而是隐藏在体内骨髓之间,一般的点穴图谱压根儿就不载有这两处穴道,只有像云舞阳这样的内家高手,才能够把真力透过指尖,封闭隐穴,这两处隐穴一被封闭,最少也得落个半身不遂。

“玄鸟划沙”一招两用,云舞阳的另外三个手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则并拢一处,铁指如刀,所划的方位又正当谷钟的心口要害。智弘所受的那掌不过外伤,谷钟若然被这一招“玄鸟划沙”伤了,不死也得残废,想是云舞阳恨极谷钟,是以下此毒手。

智广和周桐两人见状不好,大叫一声,双双抢进,这两人的功力远胜智弘,双掌合成一个圆弧,劲风贯耳,劈力揷腹,云舞阳叫道:“来得好!”“玄鸟划沙”的手法倏然一变,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分开一弹,正中智广臂弯的“曲池穴”,智广登时半身麻木,“登,登,登!”倒退三步,与此同时,云舞阳横肱一撞,又把周桐撞弯下了腰。这两招迅如电光石火,云舞阳的身形只是被他们稍为阻了一阻,一个进步连环奔雷掌,掌锋又沾到了谷钟的背心。

劲力将发未发,猛然间一股极为凌厉的掌风从侧面袭来,云舞阳微微一凛,脚跟一旋,硬生生的将攻向谷钟的掌撤了回来,侧身一让,双掌一齐拍出,刚好接着了那股掌力,四掌相交,但听得声如郁雷,登时胶着。出手的正是武当五老中功力最高的智圆长老。

这相持不下的形势为时极短,但见云舞阳身形一长,一个隂手阳掌,掌心往外一登,大喝一声:“倒下!”突然间掌力有如洪波突发,智圆长老禁受不起,竟然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身形晃个不休,然而却也没有倒下。

云舞阳得意狂笑,心中想道:“料不到武当五老如此脓包,智圆长老亦不过仅接我三掌!”讥嘲的说话还未出口,只见智广智弘谷钟周桐又已站好了方位,从四个方向围拢合来。

云舞阳冷笑道,“驱群羊而斗猛虎,虽多何用?”哪料笑声未已,只觉身子周围都有一股无形潜力,一齐向当中挤来,云舞阳吃了一惊,但仍然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随手一招“八方风雨”,双掌起落如环,将掌力也向四面八方反击出去,但听得掌风震蕩,声如裂帛,那四个人都踏开了一步,而云舞阳却晃了几晃,这一招“八方风雨”竟被四人的联合掌力硬震回来!

云舞阳这才真的大惊,但在他心目之中,这四个人,不过仅有接他一掌的功力,即算联合起来,也还远不及他,哪知武当五老的掌法别有一功,只要有四个人连起手来,功力就马上增加一倍,四个人便等如八个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四个人只是晃了一晃,立即又踏正方位,将掌力硬逼过来,云舞阳这回不敢再掉以轻心,双足站牢,以“抱元守一”的姿势,双掌合抱,徐徐推出,刚才他那一招“八方风雨”,攻势虽然凌厉,掌力却是向四面八方分散,而今他以守为攻,掌力凝聚,虽然还未能将武当四老震退,但武当四老却也不能再踏进半步!

正自相持不下,但见智圆长老眼冒怒火,面盖乌云,已是反转了身,一步一步的走来,云舞阳暗暗叫苦,吸了口气,双掌加了劲力,智圆长老切齿道:“云舞阳,俺这几根老骨头今日算交给你啦!”手臂一抬,掌心立即向云舞阳的头顶压下。

这一下形势大变,但听得掌风贯耳,隐隐挟有风雷之声,智弘智广这四个人也趁着这一击之威,同时发劲,云舞阳奋力抵挡,胸口几乎给掌力压得透不过气。虽然未至见败,却己给武当五老又踏进了一步。

原来武当五老这套掌法名为“五雷天心掌法”,五人合力施为,端的有雷霆万钩之势。云舞阳沉着应付,武当五老一掌接着一掌,掌掌越来越重,大约过了十招,武当五老已逼到了云舞阳跟前七尺之地。

云舞阳知道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