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些好手,赵公子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迫使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去面对考验。赵公子努力学习的成果,使他優异的天賦得以发挥,在学年结束的时候,竟然以绝对的優势壓倒群雄,用第一名的姿态过关,进入训练中心最后一年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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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赵公子已经在训练中心渡过了三年半的时间,再过几个月就要结训了。同班同学也只剩下二十个人,但是这二十个人中,将有一半的人会被淘汰。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人会因为不合格而被处死。因此,在这最后关头,大家都显得格外用功。毕竟,这是极为殘酷的生死之爭。
这一期学員现在的年龄由十八岁至二十三岁不等,男性学員与女性学員的比例大約是七比三,有十四个男孩子以及六个女孩子。
组织的理论是:女孩子有时候会是真正最優秀的杀手,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在某些特定的对象和特定的场合时,女杀手通常会比男杀手享有更多的便利,而且经验告訴他们:”女人有时比男人还狠。”
这个组织的女学員个个都美如天仙,这是她们当初被选中的基本条件之一。
晨烟是这一期所有女学員中最美的一个。
她今年十九岁,她的美既不艳丽也不眩目,而是一种出尘的美,眼睛不特別大,鼻子不特別挺,嘴巴长得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但是五官集合在她的脸上,就是能够使所有看到的人眼睛为之一亮。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哀愁的气息,更会使男人打从心底产生想要照顾她、保护她的情感。
这种美女才是最可怕的美女。普通的美女只会使人想要佔有她,而像晨烟这种美女,却会使人甘心为她而死。
训练中心是不准谈恋爱的,因为杀手只能服从命令,不能有感情。一旦违反,虽然罪不至死,但是处份也相当严厉,所以学員们都尽量克制自己。
然而大家同是正当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天天与极富吸引力的异性相处在一起,难保不发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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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晨烟的。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爱上她了吧?”赵公子一面打坐练功,心中一面在想:“只是以前我自己并不承认,直到最近,这种感觉才愈来愈鮮明,使我不得不面对它。”
“为什么?”赵公子外表上仍然静静地坐着,內心却澎湃激盪:“可能是快要结训了,而我却总是心神不宁,或许是想要寻找一个寄託吧?”
“我不怕死,在这么多年的競爭中,我从来没有怕过死。”
“我也不怕輸,因为我是全组最優秀的,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不可能輸。”
“但是我仍然不能爱自己所爱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想着想着,赵公子忽然觉得自己喉间有一股甜腥味湧上来。
是血!
这种情形已经有两、三次了,每次都在练习內功的时候。
他紧闭着嘴chún,悄悄将那口血又嚥了回去。
他将双眼张开一条隙縫,偷偷瞄了四周一眼。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不能被人发现受了內伤,在训练中心殘酷而激烈的競爭中,被人抓住任何弱点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些平常不如他的“同学”们,此刻都正在加紧训练。为了求得生存的权力,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不僅是在练习各种“学科”的事情上,甚至是生活上,只要有机会打敗競爭者,没有人会放弃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
训练中心在明处是禁止学員们互相陷害的,对学員生活的管理和監督也非常严格,但是在暗处搗鬼的,依然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心知自己有被淘汰的危机的人,更是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企图使比他强的人失敗。
这种人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存在,更何況是在这个生死相搏的团体中呢!
赵公子经过三年多的競爭,这种状況已经见得多了,他能够存活到今天,不只因为他各科成績都名列前茅,更因为他的机智和小心,才没有成为犧牲品。
但是现在,他却自己给自己製造了一个大难题。
中午用餐时间,赵公子一个人坐在餐厅的一角,獨自啃着极为营養却并不丰盛的午餐。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空曠的教练场,教练场之后,是一片樹海,樹海的外面,有许多铁丝网,和一堵高得离譜的牆,高到连他们练了许久的轻功都无法跳越。当然,牆顶上还有高壓电线。
但是组织对他们最主要的控制方法,却不是禁錮,而是藥物。
组织为了激发学員体內的潛力,请了许多醫学博士,製作了一种名为“龙虎精”的藥劑,注射之后,学員们的体力及內力都会大为提升,对学习极有助益。
但是这种藥劑每个月必须注射一次,否则便会五脏六腑爆裂而亡。这是组织的獨门祕方,也是控制学員的最佳方法。
事实上,不但学員如此,组织中所有的人,都要接受“龙虎精”的注射,以表示对组织的忠心。这种方法已经延用了近二十年,事实也證明,这种方法是控制人最有效的方法。
“欸!”一个轻柔的声音,像是从极遙远的地方发出来似的:“你怎么了?我看你这几天老是魂不守舍,是不是生病了?”
赵公子将神智拉回现实,猛一回头,看见面前近在咫尺的,竟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晨烟。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和她面对面过,一时之间,不禁看得獃了。
“唉!”晨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公子回了回神,问道:“你……知道?”
晨烟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姿态,撩了撩头发,道:“你爱上我了!”
赵公子不禁十分詫异:“你真的知道!”
晨烟静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笑得十分迷人:“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你,我早就爱上你了。”
听到晨烟这么说,赵公子心中感到无比的震动,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兴奮、辛酸、痛苦、甜蜜,各种感觉交集而来,令他不知所措。
还是晨烟先开的口:“但是在组织中,我们是没有相爱的自由的。所以,你知道,我也知道就好了,我们谁也不要显露出来,懂吗?”
赵公子眼眶红了,他点点头:“我懂,我太高兴了!”
“我该走了!”晨烟慢慢地站起来:“一起坐太久会让別人起疑心。”
赵公子还想多看她几眼,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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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传统兵器的高級课程。
“剑!”讲师是一个年約六十的老者,灰发、红衣,眼神像鷹一般銳利:“用剑的道理,在于以心御剑,心到剑到。”
“快!准!狠!”讲师继续说道:“子弹快吗?快!但是子弹没有心快。雷射瞄准器准吗?准!但是没有心准。所以只要剑法高强,加上专心一致,尊重你的剑,善用你的心,你的剑就可以勝过现代武器。”
学員们没有人出声,讲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狠,那是做为一个杀手的基本条件,心狠,剑就狠,就可以震懾敌人,在气势上先勝一籌,自然就容易獲勝。”
“所以你们要记住,以心御剑,快!准!狠!就是用剑最高的法门!”
讲师在讲些什么,赵公子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不时地偷看坐在前排的晨烟,然后装模作样地看一下讲师,看看教材,就又迫不及待地瞄一眼晨烟的背影。
他从没有谈过恋爱,高中时代认识的许多女孩子都只是玩伴,大夥儿一起郊遊、逛街,最多只是跳跳舞、看看电影什么的,并没有和谁好到要投下大量感情去交往的。
被组织“吸收”来之后,由于競爭激烈,时时在生死边缘挣扎,也没有心情去谈恋爱。直到最近,他似乎厌倦了这种永无止境的競爭,也厌倦了受人摆佈的窩囊。
他想要解脫,但又不甘心那么年轻就死,在无穷无尽的矛盾之中,他的潛意识替他选择了恋爱,来逃避其他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是这种逃避的方式无异飲酖止渴,不但旧的问题无法解决,还会引出更多新的问题。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又是用餐时间,赵公子有些精神恍惚地走进餐厅。忽然,有人从他背后擦身而过,并且快速而有技巧地塞了一张小紙条在他手中。他抬头看了一眼,是晨烟。
赵公子的心开始劇烈地跳动起来,他匆匆吃完晚餐,立刻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拿出晨烟塞给他的紙条,手还有些顫抖。
“今天晚上十二点,西教练场,三号爆破坑见。”紙条上这么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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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教练场,那是训练中心教授现代兵器和爆破技术的地方。
三号爆破坑,是一个固定的爆破坑,旁边有坚固的水泥掩体,专门给学員实际操作各类炸藥时使用。爆破坑一共有三个,三号爆破坑是距离宿舍和教室等建築物最远的一个。
十一点半,赵公子用枕头做了一个假装埋头大睡的自己,然后便轻轻溜出了宿舍,展开轻功,快速而无声无息地朝西教练场奔去。不到五分钟,赵公子就已经到达三号爆破坑的掩体了。
他见时间还早,便一个人坐下来,抬起头从掩体上方的隙縫中看着天空的星星。这里的山上经常起雾,但是今晚的夜空既清澈又明亮,星星也显得特別大,比他小时候在家中屋顶上看到的星星要大多了,数量似乎也比较多。
“大概是城市的空气太污濁了吧?”突然间,有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他低头一看,晨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赵公子有些吃惊,但更多的表情是高兴。
“想家了吧?”晨烟美丽的脸上,尽是溫柔的关心之意:“其实,我也常常会想家,十五岁,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被擄了来,这几年,父母一定非常伤心,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生活得好不好?”
赵公子也有些感伤:“是啊!我的父母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当初他们免不了伤心慾绝,现在过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心情好些了没有?”
晨烟道:“希望时间能沖淡一切,使他们別再伤心了。”
赵公子也道:“希望如此……”
晨烟摇摇头:“別谈这些了,你看,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的好亮。”
赵公子也随着晨烟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过不了多久,就把视线转回到晨烟的脸部。那是她的侧面,他看着她秀气而白皙的脸颊,襯着黑丝絨一般的夜色,显得格外迷人。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
晨烟见赵公子久久没有动静,忽然回过头来,问道:“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人家?”
赵公子显得有点害羞:“我觉得你……好美!”
晨烟看着赵公子的眼睛:“你知道吗?美丽其实是一种罪恶,小心別被罪恶给吞噬了。”
赵公子道:“但是在我眼里,你的美永远是最圣潔的,就算真有罪恶,也是圣潔的罪恶。”
晨烟笑了:“你是一个固執的人!”
赵公子道:“是的,我不但固執,而且专情。”
“唉!”晨烟总爱叹气:“专情的结果有百分之九十是痛苦的。”
赵公子握起晨烟的手:“我们会是那另外的百分之十。”
晨烟问道:“你有把握?”
赵公子道:“有!”
晨烟又道:“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你……你甚至还不了解我。”
赵公子道:“我当然了解你,我们已经当了三年多的同学了。”
晨烟道:“三年多又如何,有些人一辈子也不能被人了解。”
赵公子有些迟疑,道:“就算我还不十分了解你,但是我会努力。就算我努力一辈子之后都无法了解你,但是我依然会爱你。”
“当真?”晨烟问。
赵公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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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赵公子和晨烟陷入了热恋。
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在训练中心的某个角落約会,这时倆人的武功都已经颇为高强,要逃过训练中心里普通警卫人員的監视倒也不算太困难,因此一直相安无事。
晨烟在同组中大部份科目的成績都十分突出,甚至比赵公子还要好,但是由于晨烟体质较差,因此內力方面的修习一直难有突破。
然而內力是武学最重要的根基,內力不足,就算招式再熟练,威力也要大打折扣,所以晨烟在同组中与传统武学相关的科目,成績都不太理想,甚至是全组最后一名。
因此,赵公子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功力,每天晚上协助晨烟加强內力的训练,几个月下来,晨烟的內力果然有大幅度的进步,而赵公子却不进反退,內力下降了不少。
终于,“毕业”的日子就要到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晨烟又約了赵公子在三号爆破坑见面。
晨烟穿着白色的睡衣,飘然出现在赵公子面前。
“你的轻功愈来愈好了。”赵公子笑道:“看来比教轻功的老师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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