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 - 冰心全集第一卷

作者: 冰心159,950】字 目 录

文章”这几个字连在一。

人格和文字的关系,不必我赘言了,因为文字本来是表现作者个人的人格的,因为蓄道德的作者,他的文章也是蓄道德的。反之,便是

作者不蓄道德,他虽然能文章,他的文章也只是济恶的、助虐的。他愈能文章,他文章的济恶助虐的程度也愈高。

所以作家最要的是人格修养;等人格修养得高尚了,再去做文章,或者就不至于妨害他人,贬损自己!

一九二一年九月四日。迎神曲

灵台上--燃起星星微火,

黯黯地低头膜拜。

问:“来从何来?

去向何方去?这无收束的尘寰,

可有众生归路?”空华影落,万籁无声,

隐隐地涌现了:是宝盖珠幢,

是金身法相。

“只为问‘来从何来?去向何方去?’这轮转的尘寰,

便没了众生归路! ”“世界上,来路便是归途,

归途也成来路。”

》。)送神曲“世界上,来路便是归途,

归途也成来路。“这轮转的尘寰,何用问

‘来从何来?去向何方去?’

“更何有宝盖珠幢?

又何是金身法相?即我--

也即是众生。“来从去来,

去向来去。向那来的地方,

寻将去路。”灵台上--燃着了常明灯火,

深深地低头膜拜。

一九二一年,无月的中秋夜。

》。)梦

她回想起童年的生涯,真是如同一梦罢了!穿着黑带金线的军服,佩着一柄短短的军刀,骑在很高大的白马上,在海岸边缓辔徐行的时候,心里只充满了壮美的快感,几曾想到现在的自己,是这般的静寂,只拿着一枝笔儿,写她幻想中的情绪呢?

她男装到了十岁,十岁以前,她父常常带她去参与那军人娱乐的宴会。朋友们一见都夸奖说,“好英武的一个小军人!今年几岁了?”父先一面答应着,临走时才微笑说,“他是我的儿子,但也是我的女儿。”

她会打走队的鼓,会吹召集的喇叭。知道毛瑟枪里的……

[续冰心全集第一卷上一小节]机关。也会将很大的炮弹,旋进炮腔里。五六年父身畔无意中的训练,真将她做成很矫健的小军人了。

别的方面呢?平常女孩子所喜好的事,她却一点都不爱。

这也难怪她,她的四围并没有别的女伴,偶然看见山下经过的几个村里的小姑娘,穿着大红大绿的裳,裹着很小的脚。

匆匆一面里,她无从知道她们平居的生活。而且她也不把这些印象,放在心上。一把刀,一匹马,便堪过尽一生了!女孩子的事,是何等的琐碎烦腻呵!当探海的电灯射在浩浩无边的大海上,发出一片一片的寒光,灯影下,旗影下,两排儿沉豪英毅的军官,在剑佩锵锵的声里,整齐严肃的一同举起杯来,祝中万岁的时候,这光景,是怎样的使人涌出慷慨的快乐的眼泪呢?

她这梦也应当到了醒觉的时候了!人生就是一梦么?

十岁回到故乡去,换上了女孩子的服,在姊群中,学到了女儿情:五的丝线,是能做成好看的活计的;香的,美丽的花,是要在头上的;镜子是妆束完时要照一照的;在众人中间坐着,是要说些很细腻很温柔的话的;眼泪是时常要落下来的。女孩子是总有点脾气,带点贵的样子的。

这也是很新颖,很能造就她的环境--但她父送给她的一把佩刀,还长日挂在窗前。拔出鞘来,寒光射眼,她每每呆住了。白马呵,海岸呵,荷枪的军人呵模糊中有无穷的怅惘。姊们在窗外唤她,她也不出去了。站了半天,只掉下几点无聊的眼泪。

她后悔么?也许是,但有谁知道呢!军人的生活,是怎样的造就了她的情呵!黄昏时营幕里吹出来的笳声,不更是抑扬凄婉么?世界上软款温柔的境地,难道只有女孩儿可以占有么?海上的月夜,星夜,眺台独立倚枪翘首的时候:沉沉的天幕下,人静了,海也浓睡了,--“海天以外的家! ”

这时的情怀,是诗人的还是军人的呢?是两缕悲壮的丝交纠之点呵!

除了几点无聊的英雄泪,还有甚么?她安于自己的境地了!生命如果是圈儿般的循环,或者便从“将来”,又走向“过去”的道上去,但这也是无聊呵!

十年深刻的印象,遗留于她现在的生活中的,只是矫强的质了--她依旧是喜欢看那整齐的步伐,听那悲壮的军笳。但与其说她是喜欢看,喜欢听,不如说她是怕看,怕听罢。

横刀跃马,和执笔沉思的她,原都是一个人,然而时代将这些事隔开了

童年!只是一个深刻的梦么?

一九二一年十月一日。

散文集《往事》。)介绍一位艺术家

这一小段文字里,并不是要介绍某一位艺术家的艺术,只碎片的要介绍他的“态度”。--就是我从古往今来许多艺术家之中,特别的佩服赞叹的。

英名优彭尼士(j·hbaines)作名优菲尔波士(samuelphelps)的传略说:“他作了剧人四十三年,没有谈话,没有访事的谒见,没有自述的短文,没有赠外人的相片,没有参与过外人的一切宴会。只有帷幕揭开的时候,他才极忠勇的,勇往直前为群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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