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好像射猎的女神,
我是勇猛的狮子。在我逾山越岭,
寻觅前途的时候,
她--当一箭!在她踌躇满志的笑声里,我从万丈的悬崖上
倏然奔坠于
她的光华轻软的罗网之中。
我是温善的羔羊。甘泉潺潺的流着,
青草遍地的长着;她慈怜的眼光俯视着,
我恬静无声地
俯伏在她杖竿之下。
我是忠诚的舟子,寄一叶的生涯于
她起伏不定的波涛之上。她的笑靥
引导了我的前途,她的怒颦
指示了我的归路。
我是勤慎的园丁 。她的精神由我护持,
她的心言我须听取;深夜--清晨,
为她关心着
无情的风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所言止此:
“为主为奴相终始! ”一九二三年三月十四日
(本篇最初发表于《晨报副镌》1923年3月18日,后收入诗集《春》。)
《燕京大学一九二三级同级录》序“住这广漠的世界上,人生--个人的人生,充其量只是一个梦罢了。”这话我似乎也承认;然而纵是宇宙无限,人类卑微,而人生决不能只是一个梦,即或是梦,也是一个极分明的梦。
在这梦中,还有一两个焦点,或是深愁,或是极乐,极分明的印在生命的历史上;与无限的宇宙,因此遗留,直到永远。
一个大学循例毕业了一班学生,这不过是学校历史上极平常的一段记事,没有什么可值得记念的。然而当局者,仔细想来,这几十个青年,从天南,从地北,自山陬,自海隅,不偶然的偶然聚到一,不期然而然的一同站在“一九二三”的班旗之下。“一九二三”这四个字,无条件的使这几十个青年男女,触目惊心。为着这四个字,便大家合拢来,祸福与共,忧乐相关。“天实为之”!这是极平常的事情呵!是非常的平常,也更是平常的非常。
我们三十九人梦中的这个焦点,不是深愁,也不是极乐,只觉到了这点:训练的课程,从兹完毕;服务的生涯,从兹开始;数年的相聚,从兹分手。只留下现在的面庞,和年前的往事,印在这小本子上,来作寂寞时的慰安,也是无聊之极思呵!
然而《同级录》之作,原不是这般无聊的,在“仁爱与和平”里,我们掏带着同一使命,奔向着同一的前途。填崎岖为平坦,化黑暗为光明。为着要坚诚持守我们的誓愿,在分途出发以前,大家同心的慷慨的将影儿聚在一起,互相提醒,互相勉励,还要印证数十年后,我们三十九人中,是否没有一个落伍者。
别了!我的级友,只要我们在烦闷消沉、低徊翻阅这一本书的时候,能以憬憧着无限的往事,激触起无限的前途,《同级录》的价值,就在世界一切的书籍以上了!
四,十五,一九二三。
(本篇……
[续冰心全集第二卷上一小节]最初刊载于《北京燕京大学一九二三级同级录》,署名谢婉莹。)谢婉莹小传
莹幼客芝罘过海隅之生活者几及十年。此后受学校教育于北京又几及十年,其间仅回故乡八个月,略识南方风土,外此竟无可纪者。提笔拟自述,始瞿然警觉。诵陈与义《唐多令》词内“二十余年成一梦,此身虽在堪惊”之语,俯仰宇宙,慨叹何极!
(本篇最初刊载于《北京燕京大学一九二三级同级录》。)陶玲小传
君长白产,幼寓湖北,民三年与余同学于北京贝满女子中学。君爽,多才艺,情过人。同学相善者,疾病忧苦,君爱护无不至。平居深思慕吉思爱丹女士之为人,慾以一身肩社会贫民之重任。步多艰,社会需君矣,君勉乎哉!
(本篇最初刊载于《北京燕京大学一九二三级同级录》,署名谢婉莹。)黄世英小传
君幼读于天津仰山,受中学教育于北京贝满女中。孝友,老,非君不欢。沉静温柔,临事有断,历肩校中学生团艰钜职务,胜任愉快,而深讳惟恐不及。君喜音乐,善歌咏,孤高自赏,即之温然。君古之奇人也。
(本篇最初刊载于《北京燕京大学一九二三级同级录》,署名谢婉莹。)元代的戏曲(一)元曲的分类
(甲)戏曲(乙)杂剧(丙)套数(丁)小令(二)元曲的渊源
(甲)演作方面(一)觋巫歌舞(二)俳优戏扮(乙)歌词方面(一)乐府(二)诗(三)词(三)元曲的作家
(甲)四大作家(一)关汉卿(二)白朴(三)马致远
(四)郑光祖
(乙)三期作家(一)蒙古时代(二)一统时代(三)
至正时代(四)元曲的结构(甲)折数
(乙)乐调(一)大曲(二)唐宋调(三)诸宫调(丙)声韵(五)元曲的脚
(甲)杂剧(乙)院本(丙)北曲(丁)南曲(六)元曲的思想
(甲)背景(一)政治环境(二)社会环境(乙)派别(一)和平派(二)激烈派(七)元曲的艺术
(甲)意境(一)真挚(二)潇洒(三)深刻(乙)修辞(一)不避骈律(二)不避俗语(三)善用
形容字(八)元曲与新文学(甲)时代关系(乙)工具关系
在中三千余年的文学史上,一代的文学,具有丰富的时代精神,自成段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原不止元代的戏曲;如楚汉的“騒”和“赋”,六代的“韵语”,以及唐诗,宋词,都是历代文学家所称道所承认的。然而作家之盛,作品之多,最能发泄民众的精神,描写社会的状况的,却是没有一时代的文学,能与元曲抗衡。因此我便以三个月的工夫,来对它作个系统的研究。(一)元曲的分类
(甲)戏曲
戏曲是元曲中最长的,有的十二折一本,有的三十二折一本,更有的四十余折一本。如吴昌龄的《西游记》,王实甫的《破窑记》、《西厢记》等,各有二本或四本可证。
(乙)杂剧
杂剧之名始于宋,却是元曲中最盛之一种,成了文学的中心。杂剧异于戏曲,是每本只有四折,楔子有无亦不定(纪君祥的《赵氏孤儿大报冤》有五折,是个例外),每折中唱者只限一人。
(丙)套数
套数是合一宫调中的诸曲为一套,歌时只用弦索,略似杂剧中的一折;但无道白,且都是自叙,不尚代言。以此别于整套戏曲,或称散套。
(丁)小令
小令是很短很可爱的一种小调;略似宋词的一阕,至多不过五十八字,以此别于中调长调。
元曲除了以上的四种外,还有院本,是金代院本之遗留。
《暖姝由笔》谓:“有白有唱者名‘杂剧’,用弦索者名‘套数’,扮演戏文,跳而不唱者名‘院本’。”沈德符《顾曲杂言》说:“院本者,本北宋徽宗时五花爨弄之遗,有散说,有道念,有筋斗,有科泛;初与杂剧本一种,至元始分为两,迨明则院本不传久矣。”但据明周宪王《吕洞宾花月神仙会》杂剧的院本看来,则是有白有唱,同于杂剧,只是唱者不限一人而已。(二)元曲的渊源
(甲)演作方面:
(一)巫觋歌舞
演作是戏剧中的化妆表情,由来很古。
按戏曲始于歌舞,歌舞始于人情酣畅。古书上说葛天氏执牛尾以歌“八阕”。又《乐记》“
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以后又有农家秋收,兵队凯旋,都有家庭或朝廷的大飨,席间自然有歌舞庆祝。至周代以后,就有了巫觋歌舞。《楚语》说:“古者民神不杂,民之精爽不携贰者
如此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
”是巫觋以歌舞为职,以乐明神。周礼既废,巫风愈盛,楚越之间,祭祀鬼神,必有歌乐鼓舞,就开了戏剧之端。
(二)俳优戏扮
俳优始于春秋,晋之优施,楚之优孟。
优,倡乐也,以乐人为职。其言微词托意,调戏以动作行之。
汉代以后,俳优又兼以竞技为事,如吐刀吞火走索等等,以娱朝廷。至北齐始合歌舞以演一事,但还不是完全的戏剧。唐代开始有歌舞戏,如《代关》、《踏摇娘》、《樊哙排闼》等,布置甚简,而动作有节。此外伶人以隐语讽谏,滑稽百出的,是谓滑稽戏,至晚唐最盛。以上二种,各偏一面,不能两兼。到了宋代,才有杂戏之名。每春秋圣节三大宴,各进杂剧队舞;民间宴乐,也有时用以娱宾。至金有弦索调,更进为“连厢”,仿大乐而作。有唱有弹有白,扮演者从歌词为举止,犹是舞者不唱,唱者不舞。再进就成了真正的杂剧,就是舞者自司歌唱,不过留笙笛琵琶等以和其曲。
(乙)歌词方面:
(一)乐府
真正的戏剧,是合言语动作歌唱以演一故事的,所以必须戏曲相表里。至于曲词之发达,追根溯湖,大约是始于乐府。我的韵文始于“风”、“雅”、“颂”。《扶犁》、《击壤》后有三百篇,盛饰情感,必合于乐,所以古诗即乐歌,咸能咏叹。到了战,新声竞起,乐歌乐器不尽相合,于是诗有入乐不入乐之分。至汉有乐府,郊把之时以乐和唱,是乐府之初名,以后其用渐泛。
(二)诗
晋以后,渐有五七言,不尽可歌。西汉时代,有鼓吹相和清商杂调,六代沿之。至唐代诗又大盛,以绝句为曲,如“清平”、“凉州”等等,但犹不尽其变。李白,白居易之辈,又创了长短句如“忆秦娥”、“菩萨蛮”、“忆王孙”之类,开了词的先声。李调元《曲话》说:“古乐府只是曲中泛声,后人怕失泛声,逐一添个实字,遂成长短句。”
(三)词
词古来称为诗余,为乐府之遗,多是可歌的。
而单词双叠,歌只一阕,于是有杂剧大曲出……
[续冰心全集第二卷上一小节]现。宋天子大宴,乐歌中有散序、靸排、偏撷,正撷、入破等,谓之“大偏”,为金元套数之始。大曲有采莲、太清剑舞、渔父舞等七种,为元曲之始(见吴梅《戏曲史》)。王世贞说:“曲者词之变,自金元入中,所用胡乐,嘈杂凄紧,词不能按,乃为新声以媚之,胡语时时采入。沈约四声,遂阙其一。东南又变新,号为南曲。大概北主劲雄,南主柔远”(见《西厢记例语》)。
梁廷瓢《曲话》说:“乐府兴而古乐废,唐绝兴而乐府废,宋人歌词兴而唐绝废,元人曲调兴而宋词又废。词诗空具声音,元曲则描写实事。作曲之始,不过只被之管弦,后且饰之优孟。元人院本,传者寥寥,其实杂剧为多。”总以上数说,元曲是从乐府--诗--词一线直下的,可无疑义。(三)元曲的作家
元曲作家人才之盛,千古无两。杂剧多至千种,--今存百十七种--作家姓名可考者,有百余人。他们的作风,争奇斗胜,各有擅长。吴梅《戏曲史》有以下的话:“元剧之盛,首推大都:实甫继解元之后,创为妍倩艳冶之词。而关汉卿以雄浑易其赤帜,所作类皆奔放○漾跅弛以自喜。东篱则清俊开宗,《汉宫秋》一种,臧晋叔以为元曲之冠。论其风格,卓尔大家。三家鼎盛,矜式群英。白仁甫秋雨梧桐,实驾碧云黄花之上。后起者如王仲文,杨显之,高文秀,大名宫天挺,襄陵郑光祖,平江姚守中,山东王廷秀,或以豪迈,艳冶,恬淡胜,皆不越三家范围。至江州沈和作《潇湘八景》、《欢喜冤家》,以南北词合成,开后代传奇之首,结金元散套之局。浙中如金仙山,范子安,流寓如乔梦符等,极一时之盛。”在此元代重要作家,都已标举了。但古人著作多好嫁名于人,或不署名。元之作家,尚沿此习,故无名氏层见叠出。
又自乐人作词,习于歌咏,倡优隶卒,无不优为,而贵族文学,被于民众。庸夫弱女,有过于士大夫百倍者。元曲如赵明镜作《哑观音错立身》、《武王伐纣》,张宾作《合汗衫》、《薛仁贵》、《高祖还乡》。红字李二作《板背儿》、《病扬雄》,花李郎作《相府院钉一钉》,都是没有正当职业的名家。--在王维《宋元戏曲史》内,又分为四大作家三期作者等等。
为分清眉目起见,特参考其个人历史和作品,列举如下:
(甲)四大作家:
(一)关汉卿
号已斋叟,大都人。金末,以解元贡于乡,后为太医院尹。著作最富,有六十三种,今仅存《鲁斋郎》等十一种。明宁献王《正音谱》评其词云:“琼筵醉客”。
(二)白朴
字仁甫,一字太素,号兰谷,朐州人,后居真定。父华为枢密院判官。仁甫最孝,幼育于元好问,生长见闻,学问博览。而自幼失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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