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 - 冰心全集第八卷

作者: 冰心18,454】字 目 录

的原因。

“作家十人谈”中,还有刘心武的一篇《创作的快乐》。他说:“一九八五年对我来说是问心无愧的一年……这次作家代表大会后,‘创作自由’成为一个热闹的话题。对于我来说,空洞的讨论是没有吸引力的。停顿下自己的创作去侈谈自由更是不可思议。我一如既往,自由地去……”他提了一大串的“自由”以后说“在作品中充分地表达我对生活的独到见解和我的艺术个。我因此而快乐。”

我是个没有学问的人,永远不会讲理论,也不爱看谈理论的文章。我只爱看能写出好故事的作品,而这故事确实是来源于当时当地的千千万万的人民的生活的。

毛主席在《在延文艺座谈会的讲话》里,在第一个问题上,就引用了列宁的话说:“我们的文艺应当为‘千千万万劳动人民服务’。”

刘心武就是一个不大讲理论,也不写宣言,而只关心他周围的当地当时的人民所关心的事的作家。他欢畅自由地在人海中游泳。他接触到了成千上万的公共汽车司售人员,会到了他们的哀乐悲欢;以及千千万万的乘客,和他们千千万万种的哀乐悲欢。在这“人太多,人挤人”的北京城里,人人心里都有一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一种怨气。

但是这千万怨气,都在一位老先生的一双眼睛,一种眼神下,散开了;消失了。这种眼神是什么?是“人挤人”的“血肉长城”之间的一种润滑剂,就是谅解和宽容,就是同情和爱!

刘心武还很年轻,创作的道路还长得很。我祝愿他就这样欢畅自由地写下去。

我知道他的自由是有边际的。那就是人民的悲欢哀乐的海洋的边际。他将在这海洋中自由地游泳、自由地构思,并写出人民从心底爱看的、能充分呈露出人民自己的悲欢哀乐的作品来。1986年1月13日急就论婚姻与家庭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

有了健全的细胞,才会有一个健全的社会乃至一个健全强盛的家。

家庭首先由夫妻两个人组成。

夫妻关系是人际关系中最密切最长久的一种。

夫妻关系是婚姻关系,而没有恋爱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恋爱不应该只感情地注意“才”和“貌”,而应该是理智地注意到双方的志同道合(这“志”和“道”包括爱祖、爱人民、爱劳动等等),然后是情投意合(这“情”和“意”包括生活习惯和爱好等等)。

在不太短的时间考验以后,才能考虑到组织家庭。

一个家庭对社会对家要负起一个健康的细胞的责任,因为在它周围还有千千万万个细胞。

一个家庭要长久地生活在双方的人际关系之中。不但要抚养自己的儿女,还要奉养双方的父母,而且还要切和睦地在双方的、友、师、生等等之间。

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而是更密的、灵肉合一的爱情的开始。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是中人民几千年的智慧的结晶。

人生的道路,到底是平坦的少,崎岖的多。

在平坦的路上,携手同行的时候,周围有温暖的春风,头上有明净的秋月。两颗心充分地享受着宁静柔畅的“琴瑟和鸣”的音乐。

在坎坷的路上,扶掖而行的时候,要坚忍地咽下各自的冤抑和痛苦,在荆棘遍地的路上,互慰互勉,相濡以沫。

有着忠贞而精诚的爱情在围护着,永远也不会有什么人为的“划清界限”,什么离异出走,不会有家破人亡,也不会有那种因偏激、怪僻、不平、愤怒而破坏社会秩序的儿女。

人生的道路上,不但有“家难”而且有“忧”,也还有世界大战以及星球大战。

但是由健康美满的恋爱和婚姻组成的千千万万的家庭,就能勇敢无畏地面对这一切!1986年1月17日晨致郭风

郭风同志:

十二月卅日示悉,我的字怎能参加“书画展”?!想了半天,只好写点自己的东西来塞责。我记得周明同志,曾让我为您写“闻起舞”四字,兹附上,收到请复。祝春节快乐冰心二月一日致宫玺

宫玺同志:

《无声的雨》拜读,不是套话,您的诗很清澈,古人诗云“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就是这种意味!看了后记,才知道您是空军复员的。我的父也有时写旧诗,友人称他为“裘带歌壶,翩翩儒将”,您也许还不是“将”,不也是“裘带歌壶”了?祝春节好!冰心二、二日致臧克家

克家同志:

贺信甚谢。岁云暮矣,我马齿加长,说来已是86岁!您是八十年代八十岁人,正是大有作为之秋,敬祝笔健!冰心一九八六、二、三致小读者

爱的北京小读者:

这封信的对象,是北京的小读者,地点是我们伟大祖的首都北京,时间是一九八六年太平盛世的春节,也就是农历丙寅年的春节。寅年是虎年,我欣祝小朋友们在这一年中,像小老虎般有一羁绊不住的斑斓奔跃的朝气!

小朋友,你们现在生活的地区和时代,所得到的春节快乐,比从前的和全其它地区的小朋友所得到的,都要圆满丰富得多。

我知道春节期间,你们会得到爷爷给的压岁钱;叔叔阿姨给的小人书、玩具和糖果。我希望你们在得到这些礼物的时候,首先要想到周围的兄弟、同学、朋友,“不自私”地和他们分享自己的欢乐。

你们得到的压岁钱,最好交给父母,请他们替你储蓄起来;或是订阅几份儿童刊物,来丰富你们的知识。

如果你们得到花炮,要注意在放过之后,把地上的纸屑葯灰扫起来放在垃圾箱里,不要在夜晚九时以后放花炮,以免惊扰老人和婴儿的安眠。

总之,我愿你们在快乐的游戏中,要记住保护“环境美”的重要,如不随地乱扔糖纸果皮之类,这些我早已对你们谈过,就不必再提醒了。

最后,我衷心祝愿你们有一个最欢畅健康的春节!热爱你们的朋友冰心漫谈过年

我这一辈子,经过几个朝代,也已经过了八十几个“年”了!时代在前进,这过年的方式,也有很大的不同和进步。

从我四五岁记事起到十一岁(那是在前清时代)过的是小家庭生活。那时,我父是山东烟台海军学校的校长,……

[续冰心全集第八卷上一小节]每逢年假,都有好几个堂哥哥,表哥哥回家来住。父就给他们买些乐器:锣、鼓、二胡、洞箫之类,让他们演奏,也买些鞭炮烟火。我不会演奏,也怕放炮,只捡几根“滴滴金”来放。那是一个小纸捻,里面卷一点火葯,拿在手里抡起来,就放出一点点四散的金星。既没有大声音,又很好看。

那时代的风俗,从正月初一到十五,是禁止屠宰的。因此,母在过年前,就买些肘子、猪蹄、、鸭之类煮好,用酱油、红糟和许多佐料,腌起来塞在大坛子里,还磨好多糯米粉,做红白年糕。这些十分好吃的东西,我们都一直吃到元宵节!

除夕夜,我们点起蜡烛烧起香,办一桌很丰盛的酒菜来供祖宗,我们依次磕了头,这两次的供菜撤下来,就是我们的年夜饭了。

初一,我们一早就穿起新,对父母和长辈磕头拜年,也拿到了包着红纸的压岁钱,里面是锃亮的一块墨西哥“站人”银元!

既不会演奏,又不敢放炮的我,这一天最关心的就是附近几个村落“耍花会”的到来了。这些“花会”都是村里人办的,有跑旱船的,有扮“王大娘锔大缸”的,扮女人的都是村里的年轻人,擦粉描眉,很标致的!锣鼓前导,后面跟着许多小孩子,闹闹嚷嚷的。到了我家门口,自然会围上一大圈人,他们就停下来演唱,唱词很滑稽,四围笑声不断。这时,我们赶紧拿出烟酒点心,来慰劳他们,这一个花会走了,那一个花会又来了。最先来的总是金钩寨的花会。

到了一九一一年,我们回到福建福州去(那时已是中华民时代了)和祖父、伯叔父母同住在一起。大家庭里的过年是十分热闹的。从祭灶那天起,大家就都忙乎起来。最先是叠“元宝”,那是用金银纸箔,叠成元宝的样子,然后用绳子穿成一串一串的,准备在供神供祖的时候烧;然后就忙扫房,用很长的掸子将屋角的蛛网和尘土,都扫除干净,又擦亮一切铜器,如蜡台、香炉,以及柜子箱子上的铜锁等。大门上贴上新的鲜红的春联。祖父还用红纸在书桌旁边贴上“元旦开笔,新春大吉”等等的吉利话。这些当然都是大人们的事,我们小孩子只准备穿新服,放花炮,拜年,拿压岁钱。因为大家庭里兄弟多,祖父的红纸包里,只是一两角的新银币,但因为长辈也多,加上各人外婆家给的压岁钱,我们每人几乎都得到好几块!

新年过后,元宵节又是一个gāo cháo。我们老家在福州市南后街,那条街从来就是灯市。灯节之前,就已是“花市灯如昼”了,灯月交辉,街上的人流彻夜不绝。福州的风俗,元宵节小孩子玩的灯,都是外婆家送的。福州方言,“灯”与“丁”同音。“添丁”是句吉利话,因此,外婆家送给我们弟四人的是五盏灯!我的弟弟们比我小的多,他们还不大会玩,我这时就占了便宜,我墙上挂的是“三英战吕布”的走马灯,一手提着一盏眼睛能动的金鱼灯,一手拉着会在地上走的兔儿灯,觉得自己神气得很。但最好玩的还是跟着哥哥们到大门口去看灯。有许多友到我家街上来看灯的,我们都高兴地点起用篾片编成的火把,把他们送走。

一九一三年,我们到了北京,又过起小家庭生活,过年供祖宗也不烧元宝了。给父母和长辈拜年也只鞠躬,不好意思拿压岁钱了。家里没有了大孩子,没有人敲锣打鼓。弟弟们只会放些小炮仗,过年就显得冷清多了。

家庭里过年不热闹,而集的节日庆祝,却一年一年地扩大了,机关和学校里都有新年团拜,大门口还张灯结彩,也有种种文娱节目。如今呢,过年庆祝活动,更是以集为中心,真是普天同庆!以近两年来的“地坛文化迎春庙会”为例,会上什么都有,参加的人既饱了眼福、耳福,又饱了口福。去年到过迎春庙会的朋友,回来都十分兴奋,我虽然因为行动不便,不能参加,但从报纸上的消息里,我已经想象到了那欢腾热闹的盛况,精神上已经参加进去了。致茹志鹃

志鹃同志:

昨天我的大女儿吴冰给我看了一期《文摘报》(1986年2月23日),光明日报社和中华全新闻工作者协会主办的,内登一段消息说:“……上海文学编辑部主任周介人谈到对张贤亮小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的一些反映……老作家冰心看过作品之后,为作家难过得哭了。”我十分惊奇,他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我和张贤亮素不相识!就这篇作品,虽也“不甚欣赏,不够满意”,但何至于为作者哭了?!请你代问一下,顺祝安好、盼复。冰心匆上二、廿六致巴金

巴金老弟:

前些日子,得你一封长信,像你那样写字艰难的人,居然写了那么多,真是感谢!你说你尽说自己,我最惦记的也是你自己,我喜欢听。

我还好,写字不如你那么困难,但是杂事也多,尤其是常有人来访问,我很厌烦。不过昨天夏衍来了,谈了半天,都谈到你(来的还有李子云,她说你写字困难),什么时候我们都带个女儿再聚一次呢?问小林好,她托吴泰昌带来的香蕉,我吃了很好,近来我只吃香蕉。祝你多休息!大三、三悼丁玲

3月4日的下午,我又打电话到丁玲家里,探问她的病情。接电话的是一位外地来的同志,她告诉我“丁玲已于今晨十时多逝世了”,我放下听筒怔了半天,又一位朋友和我永别了!

我和丁玲相识以后的画面,一幅一幅地从我眼前掠过:

1928年的夏天,她和胡也频、沈从文到我上海家里来看我。

1931年她编《北斗》杂志,我曾为她写稿,那时我们通信,上下款都只用一个冰字,因为她的本名是蒋冰之。

1931年或32年,她到北京燕京大学我的家里来看我,正值我为儿子吴平洗澡,她慨叹地说:她就不常有这种的和孩子同在的机会。

1936年的夏末,我和文藻再次赴美,路过南京,听说丁玲住在南京郊外,我们就去看望了她。当天夜晚她就来回看我们,在玄武湖上划船谈话。

抗战期间我知道她已到延安。在重庆的参政会议上,我正好和董必武同志联坐,我向他问到了丁玲的近况。

1951年后我从日本回来,那时她正致力于新中文艺领导工作。我记得我参加全作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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