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之前,蓦然瞥见杨志宗,先是一征,继而相顾一阵嘎嘎狂笑,声如鬼哭狼曝。
引得座中酒客,纷纷侧目。
两老者落座之后,小二随即送上酒来。
“南荒双凶!”
邻座中,有人轻轻呼出。
由于“南荒双凶”这一阵怪笑,却让二帮一会的人。发现了杨志宗在座,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杨志宗的真正身份。似“百灵会”的五个壮汉。却留上了意,他们知道这是会长要得才甘心的人!
突然——
合楼酒客一个个睁眼缄口,纷纷注目楼梯门处!
杨志宗也跟着转目望去,不由激动起来,冷漠的脸上,候地掠过一丝喜色,跟着离座而起。
来人非别,正是那容光照人,徐娘半老的中年美婦“天山龙女徐慧芳”,正亭亭玉立在楼梯上,似乎要寻一个合适的座位。
天山龙女虽然徐娘半老,但她的姿色仍可颠倒众生。
座中群豪,虽然被她的美色,震得有些晕陶陶的,但“天山龙女”在江湖中侠名卓著,无论黑白两道都对她存三分敬意,还有她的师父“都天异叟钟离慕宏”,年已百岁开外,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还没有人真正知道,谁也惹他不起,所以没有人敢稍露轻薄之相。
“天山龙女”眉梢眼角,永远挂着一丝淡淡的薄愁,究竟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时,她已发现了杨志宗正起身向自己点首招呼。
她心中这一喜,非同小可,莲步栅栅,向杨志宗座前移来。
杨志宗的形貌,酷似她十多年来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在她的潜意识中,杨志宗成了她的偶像。
所以在孽龙潭畔,她曾舍死忘生的护卫着他。
杨志宗是她和红衣女上官巧两人親手埋葬,之后,她听江湖中传出杨志宗死而复活的消息,她曾四处寻觅,想不到今天在此碰面。怎不令她喜出望外。
杨志宗宛如见到了親人,常挂脸上的冷漠神色,倏地一扫而过,远远地以充满了孺慕热情的声音叫道:“徐姑姑,这里有空座!”
他本是一人独占了一付座头,这一来,“天山龙女”正好补上他对面空位,店小二随添上了一份杯筷。
“天山龙女”落座之后,先端详了他一会,才徐徐道:“孩子,想不到能再见到你!”
“谢谢徐姑姑的关怀,晚辈对徐姑姑也时在念中!”
邻座的“南荒双凶”发现了杨志宗,以为是天赐良机,他俩还念念不忘那“牛龙蛟内丹”的事。
此刻,见“天山龙女”忽然来临,而且还与杨志宗坐在一道,心中感到万分的不自在,登时毛躁起来。
双凶中的老大“双尾毒蝎”,是背向杨志宗这边,表情不得而知,老二“洞里赤练”,却正好与杨志宗隔桌相对。
“洞里赤练”闪着一双蛇眼,不停的打量杨志宗。
这种眼色,杨志宗可不陌生,在孽龙潭畔群魔要把他剖腹取丹的时候,他看得很多,是一种凶毒和贪婪的混合。
杨志宗被这种眼色激怒了,又回复了一贯的冷峻。
“天山龙女”见杨志宗只说得一句话,脸色又变,不由大感惊异,循着杨志宗的眼睛望去回头一看,也不由粉脸遽寒。
杨志宗冷哼一声之后,向“南荒双凶”发话道:“两位还记得在下?”
“洞里赤炼”隂恻恻的一笑道:“娃儿,我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双尾毒蝎”也回头补上一句道:“娃儿,人生何处不相逢,今天可称幸会!”
“天山龙女”不禁气往上冲,粉脸一变,正待——
杨志宗忙用眼色把她止住,俊目之中,煞光隐现,如两道寒芒利剪,扫向“南荒双凶”。
“南荒双凶”被他的慑人眼神惊得一怔,忖道:“奇怪,这小子两月不见,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天山龙女”可不曾留意到杨志宗的眼神,她只顾怒气不息的盯视着“南荒双凶”,她料知双凶心怀叵测。
而使她更担心的是,昔日孽龙潭畔的事重演。
因为杨志宗曾吞下了那粒武林至宝“牛龙蛟内丹”。
今天长沙城中,为了“残肢令主”的出现,而龙蛇荟萃,风云乍聚,如果闹起来的话,后果相当可怕。
当然她做梦也想不到杨志宗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一连数度的奇缘巧合,已使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同时,整个酒楼之中,所有闻风而来的黑白道人物,谁会想象得到他们要追寻的恐怖而神秘的“残肢令主”,就是眼前座中这个俊极冷极的少年人呢!
且说杨志宗冷峻的扫shè了“南荒双凶”一眼之后,沉声道:“两位说得不错,今天真是有缘,在下对于昔日之赐,无一日敢稍忘,在下也正在四处寻找二位呢!”
“洞里赤练”一怔之后道:“娃儿,老夫兄弟俩会成全你的!”
“好极,是现在还是另约地点?”
“天山龙女”不由惊奇起来,杨志宗的功力她知之甚详,决不是双凶的对手,而他现在竟敢出言挑战,令人费解。
思忖末已,只听“双尾毒蝎”嘿嘿一笑道:“娃儿,晚上月出时,东城外七里坪再见如何?”
“好极,两位选的地点不错,风水还好!”
“南荒双凶”眼中凶芒一扫杨志宗,强忍下去,没有发作,心忖:“小鬼,晚上七里坪有你看的!”
“天山龙女”忧疑的道:“孩子,你……”
杨志宗微微一笑,安详的道:“徐姑姑,如果你有兴致的话,无妨也去看看热闹!”
“孩子,‘南荒双凶’,狠辣残暴,功力也不可轻视……”
“徐姑姑,请放心,我不会做糊徐事的!”
“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呀!何况今天长沙城中,藏龙卧虎,如果万一引动了那些贪婪凶庚的魔头,岂不……”
“那更好,让他们都见识一下武林公道!”
“天山龙女”不由怔住了,惊奇的看着杨志宗,数月不见,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使她猜不着,想不透。
于是——
在邻座酒客互相传言之下,刹那之间,“南荒双凶”约斗睹面少年杨志宗的消息,传遍了整座酒楼。
数月之前,杨志宗在孽龙潭畔巧吞“牛龙蛟内丹”的事,早经轰动江湖,但知道他的人并不多,现在这一传扬开来,他马上成了众酒客圈目的人物。
这些牛鬼蛇神,本是为了“残肢令主”而来,现在“残肢令”影踪俱无,却出现了个腹合武林异宝的冷面少年。
在贪婪作祟之下,不少魔头,暗中已打好了主意。
“天山龙女”内心焦急不已,数月前夺宝的惨酷记忆,使她余悸犹存,眼看今晚那血淋淋的往事又将重演。
杨志宗是她失踪了十多年的心上人的化身,她对他已产生了浓厚的感情,对于他的安危祸福,她似乎感到有一种义务在心头。
“双尾毒蝎”会过酒资,立起身来,向杨志宗道:“娃儿,今晚七里坪之约,你不会失约吧?”
“哈哈!在下求之不得,岂会令你俩失望!”
“如此,娃儿,晚上见!”
“南荒双凶”重又瞪了杨志宗一眼,相率下楼而去。
时间已到申西之交,不少酒客相继离去。
酒座之中,顿告宽松起来。
杨志宗的目的,是要等待二帮主一会长几个仇家现身,所以一直没有离去之意,耐心的啜着酒,像猎人守候他的猎物。
但座中除了那“百灵会”的五个高手之外,再不见有人现身,心中忖道:“今天我非要探个所以然来!”
楼梯响处,走上五个装束诡异蟹黑老者,和一个瘦长怪人。
“天山龙女”悄悄向杨志宗道:“这五个老魔是‘苗疆五毒’,那瘦长的怪人是横行天南一带的魔头‘木铎居士’,都有一身诡异武功!”
杨志宗毫不在意的点头,道:“恐怕也是为了‘残肢令主’而来!”
“嗯,无边浩劫,将由‘残肢令’一手撅起!”
杨志宗闻言,心中感到微微一震,心里暗道:“徐姑姑,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真相,我有我的隐衷啊!”
这时,“苗疆五毒”和“木铎居士”已经人座。
由于这六个魔头的出现,楼中顿时沉寂下来!
杨志宗突然想起一事,向“天山龙女”道:“徐姑姑,以前在孽龙潭畔,你为什么要舍命护卫我?”
“天山龙女”芳心为之一震,怔怔的看着杨志宗,往事又似毒蛇般噬着她的心,半晌,才苦笑一声道:“孩子,为了武林正义四个字!”
“我看不太突然,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何以见得?”
“从你忧愁的眼眸和第一次你对我说话的神情,我大胆的这样猜测,我记得你问我的姓名时,我说我叫杨志宗,你重复问了两次,而且表现出失望的神色!”
“孩子,你想得太多了!”
“也许是的,但我总觉得你似有隐痛在心!”
“孩子,你要我说什么?”
“我希望能多明白一点,不过我不敢勉强徐姑姑!”
“天山龙女”脸上顿现出幽怨之色,显得十分为难的道:“孩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唉!”
杨志宗睁大了眼睛,惊奇的道:“徐姑姑,我怎样?”
“你既然一定要知道,我就靠诉你,因为你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
“是的,像极了,容貌举止无一不像,只是年纪差了两倍!”
“这人和徐姑姑一定有极深关系?”
“天山龙女”粉面一红,点头认可。
“徐姑姑,他是谁?”
“孩子,你听说过‘玉面剑客’其人吗?”
“这个,怨我孤陋寡闻!”
“二十多年前,‘玉面剑客范天华’,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剑手。打遍中原无敌手,名满江湖!”
杨志宗不由兴奋起来,追问道:“我像他?”
“不错,很像!”
“他人呢?”
“天山龙女”眼圈一红道:“失踪了,也许死了,十多年前,他遭逢巨变!”
“什么巨变?”
“孩子,你已经问得够多了!”
杨志宗身世凄迷,只要对他稍为有关的事物,他都不肯放过,闻言之下,不由现出怅然若失的样子。
“大山龙女”似乎非常激动,镇静了一下之后,又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一点!”
“请讲!”
“他是天下第一人——武林一异‘西岳之主凌夷风’的传人!”
杨志宗听之下,几乎跳了起来,武林双奇“南痴愚骏钓父尉迟若彰”和“北疯中悟和尚”,各传他一样绝学,就是要他将来代表武林双奇去赴一界传人之约,对方曾言,五年内华山候教。现在听说这极像他的人,号称第一剑,而且与徐姑姑有极深关系,心里哪有不惊,当下不由脱口道:“徐姑姑,他在华山!”
“你怎么知道!”
杨志宗顿了一顿之后道:“西岳之主不是在华山吗?”
他一时大意,几乎把双奇一异之间的约会,说了出来!
“天山龙女”幽然遭:“孩子,这还用你说,华山我已去过三次!”。
“怎样?”
“他根本不曾回过华山!”
杨志宗可感到有些茫然了,忖道:“据‘南痴愚骏钓叟’告诉自己,西岳之主传言,他本人因练功走火入魔,与双奇之约,由其传人代赴约,五年之内,在华山随时候教,照说他不但未曾失踪,而且该在华山才对,这其中又是什么玄虚呢?”
蓦然——
一个粗犷的声音道:“嘻嘻!母如花,子似玉,羡煞人也!”
又一个刺耳的声音道:“中原多美女,但像这般标致的还是初见!”
“天山龙女”与杨志宗双双转头望去,那说话的竟是“苗疆五毒”中的两人,两双色迷迷的眼光,正向这边瞟来。
又听那瘦高怪人“木铎居士”道:“各位,这朵花是被遗弃的呢!不过我可惹不起!”
“哈哈!阁下连一个女子也惹不起,莫非她……”
“各位不知,她身后的那老鬼可真骇人呢!”
“木铎居士”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脑袋,在半尺长的细颈上一阵摇晃,小眼色迷述的朝这边一扫,丑怪邪婬之态,令人作呕三日。
杨志宗见状,才知道这六个老魔原来是指着自己和徐姑姑两人说话,一股无名孽火,自胸中熊熊升起。
“天山龙女”粉面红中透紫,显然已怒到极点,缓缓站起身来,纤手朝指“木铎居士”道:“木铎居士,你也是成名露脸的人,眼睛放亮一点!”
“木铎居士”贼兮兮的一笑道:“天山龙女,老夫眼睛可亮得很!”
“苗疆五毒”也跟着嘎嘎一阵怪笑。
杨志宗双眼奇光暴射,冷森森的道:“化外小丑,也敢到中原来撒野!”
“苗疆五毒”闻言之下,凶睛一亮,离座而起,其中一个哇呀呀一阵怪叫,声如牛吼般的道:“雏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楼中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座中近百的酒客,齐齐引颈而望。吓得十多个店小二撒腿就往楼下跑去。
杨志宗不屑已极的道:“就凭你们几个化外苗子?”
“苗疆五毒”一个个丑脸失色,气得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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