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集续传灯录 - 第1部分

作者: 文琇58,011】字 目 录

登禪師

和州烏江閔氏子。住後,僧問:“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意旨如何?”師云:“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讚歎也讚歎不及。”僧云:“只如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畢竟具什麼眼目?”師云:“腦後薦取。”上堂:“白日閙浩浩,夜後靜悄悄。長廊走波波,步步無欠少。不識主人翁,全身入荒草。撞著傅大士,問訊維摩老。臥疾毗耶城,幾箇知天曉。若是過量人,不向那邊討。為什麼如此?”喝一喝,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頌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曰:“香林臘月火燒山,冷淡家風退步看,鬧裏忽然輕踏著,方知日午打三更。”

○饒州教授嚴康朝

湖州長興人,甞問道於薦福雪堂。及見應庵於報恩,得旨。甞有頌曰:“趙州狗子無佛性,我道狗子佛性有,驀然言下自知歸,從茲不信趙州口。著精神,自抖擻,隨人背後無好手。騎牛覓牛笑殺人,如今始覺從前謬。”時大慧在梅陽,嚴以此頌寄呈大慧,答以書,略曰:“隨人背後無好手,此八萬四千皆公活路。”

育王佛照光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妙峰之善禪師

劉氏子,世居彭城,後徙吳興。高曾大父、父皆登膴仕。師生紈綺中,姿性高潔。年十三即辭家,祝髮受業德清齊政院。其師教以經論,一覽輙了大意。乃徧參諸大老,時佛照唱道鄮山,師往參禮,以風幡話悟旨,蒙印可,贈以偈曰:“今日與君通一線,斬釘截鐵起吾宗。”自是辯慧泉涌,然不以此自足。入康廬妙高峰下,面壁坐十年,身隱而名彌彰,學者尊之曰妙峰。禪師出世於台之慧因、鴻福、萬年諸剎,退皋(與臯同)亭劉寺者又十餘年,大略如在妙峰時。其徒推迫不已,復領明之瑞巖、蘇之萬壽、常之華藏,晚至靈隱,亦非所樂露隱密邇。于闕輪蹄湊集,師掩戶若不聞,一無所將,迎公卿貴人,或見之寒溫而已。會天童虗席,時鄭清之秉鈞軸謂,非師莫宜居,因勉師行。師答曰:“老僧年踰耄矣,尚夜行不休乎?”鄭公高之。僧問:“如何是不入眾流句?”師曰:“烏龜鑽破壁。”僧云:“如何是妙體無私句?”師曰:“百疋馬中一頭驢。”僧云:“如何是瞬目揚眉句?”師曰:“花雨巖前石點頭。”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云:“紫薇花下紫薇郎。”僧云:“學人不會。”師云:“三十年後。”上堂,以拂子擊禪床左邊,云:“這裏是鑊湯爐炭。”擊右邊,云:“這裏是劒樹刀山。前面是觀音勢至,後面是文殊普賢,中間一著還知落處麼?”又擊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上堂:“久參高士,眼空四海,鼻孔遼天,見也見得親,說也說得親,行也行得親,用也用得親,只是未識老僧拄杖子在!何故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上堂:“談玄說妙事如麻,添得時人眼裏花,赤骨律窮挨得人,潑浪潑賴是生涯。懸羊頭,賣狗肉,喫私酒,臥官街,笑倒籬根破草鞋。”上堂,舉雲門普請般柴次,乃拋下柴瓣云:“一大藏教只說者箇。”師拈云:“雲門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師喜誘其徒,未甞厲聲色,然一經指授,輙心融神化,充然皆有得。將示寂,澡身趺坐,書偈云:“來也如是,去也如是,來去一如,清風萬里。”遂逝。實端平二年九月二十八日,壽八十四,臘七十一,塔靈隱之西岡,鄭公銘其塔。

○杭州淨慈北磵居簡禪師

字敬叟,潼川龍氏,世業儒,資質頴異,幼見佛書必端坐默觀如宿習。依邑之廣福院圓澄得度,參別峰塗毒於徑山,沉默自究,一日[]卍庵語有省,遽往育王見佛照,機契。自是往來其門十五年,一時社中耆碩忘年與交,走江西,訪諸祖遺蹟,瑩仲溫甞掌大慧之記庵于羅湖,纂所聞成書,發揮祖道,與師議論,大奇之,以大慧居洋嶼庵竹篦付之,師巽(順也)焉。久之出世,台之般若、遷報恩,英衲爭附。儒碩竹巖錢公、水心葉公莫不推重。大參真西山時,為江東部使者虗東林命之,以疾辭。乃於飛來峰北磵掃一室,居十年,人不敢以字稱,因以北磵稱之。起應霅之鐵佛、西余常之顯慶、碧雲蘇之慧日、湖之道場,奉旨遷淨慈。所至道化大行,垂老不倦槌拂。結夏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本來無位次,何用強安排!”上堂:“雲巖二十年在藥山只明此事:“澄潭不許蒼龍蟠”趙州除二時粥飯外不雜用心,兔子何曾離得窟,鑄成鐵硯欲磨穿,還他萬里功名骨。”上堂:“先佛照道:“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增高價。”北磵則不然: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瓦解氷銷。且道與先佛照是同是別?”甞頌楞嚴經六解一亡,云:“六用無功信不通,一時分付與春風,篆烟一縷閑清晝,百鳥不來花自紅。”闢一室以居,名曰薤室,作賦以自見趙節齋奏師、補處靈隱師,笑曰:“吾日迫矣!”乃舉天童癡絕冲。淳祐丙午春示疾,三月二十八日索紙筆偈,於紙尾復書“四月一日珍重”六字,呼諸徒誡之曰:“時不待人,以道自勵,吾世緣餘兩日耳!”至期昧爽,索浴,浴罷,若假寐然,視之已逝矣,壽八十三,臈六十二,葬全身於月堂昌禪師塔側,遵治命也。

○杭州徑山浙翁如琰禪師

台州周氏子,幼岐嶷,頴悟邁倫。上堂,舉乾峰因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拄杖畫云:“在這裏。”後僧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師云:“唱愈高,和愈峻,還他二老,若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總未踏著在。”上堂,拈拄杖云:“蔣山喚這箇作拄杖子,諸人亦喚這箇作拄杖子,還有緇素也無?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四明天童無際了泒禪師

上堂:“三五十五,月圓當戶,然雖匝地普天,要且秋毫不露,對景憑誰話此心,令人飜憶寒山子。”上堂:“諸人十二時中上來下去,折旋俯仰,起居問訊,謾崇恩一點不得,只今坐立儼然,賓主交參,面面相覩,崇恩亦謾諸人一點不得。既然彼此不相謾,為什麼自作障礙?”喝一喝:“因風吹火,用力不多。”上堂:“昨夜安排,一段禪天,明起來都忘却,而今打鼓,眾雲臻對面,臨時旋揑合,遂回頭喚侍者云:“記取者一著。”上堂:“釋迦老子昔向今辰入大寂定,堪笑天下衲僧刻舟求劒,二千餘年區區不已,崇恩今日不動神機,捩轉瞿曇鼻孔,不圖打草虵驚,只要大家相見,汝等諸人各宜子細觀瞻,莫教蹉過!”遂合掌云:“不審不審。”上堂:“佛法在你日用處,在你著衣喫飯處,在你語言酧酢處,在你行住坐臥處,在你屙屎送尿處,擬心思量便不是也。咄!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福州東禪智觀禪師

號性空。上堂,舉鹽官國師因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官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官云:“却安舊處著。”僧復來問官云:“古佛過去久矣。”師云:“盲者難以與乎文彩,聵者難以與乎音聲。”者僧既不薦來機,國師祇成虗設,雲門道無朕迹,扶國師不起,雪竇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也扶國師不起?以拂子畫一畫,云,前來葛藤一時畫斷,且道畢竟如何是本身盧舍那?擲拂子下座。上堂,舉保壽和尚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公案。師云:“眾中商量,道三聖奔流度刃之作,向平地上涌波瀾;保壽疾焰過風之機,向虗空裏轟霹靂。二大老各出一隻手,扶竪臨濟正法眼藏。與麼說話,要作臨濟兒孫且緩緩,東禪道,蚊子如何擎大拄,藕絲焉可拄須彌,若是臨濟正法眼藏,端的向二人邊滅却。”

○湖州上方朴翁義銛禪師

天資奇逸,辯愽通宗。上堂,舉趙州和尚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師頌云:“狗子佛性無,還他大丈夫,是非雖入耳,東壁掛葫蘆。”讚達磨像云:“一言已出,駟難追,賴得君王放過伊,揚子江心航折葦,浪頭何似問頭危。”

○四明育王退谷義雲禪師

僧問:“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師云:“東斗西移。”云:“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南斗北轉。”上堂:“奔流度刃,疾燄過風,啐啄同時,崖州萬里。有底道如人學射,久習則巧,殊不知未彀已前中的,早涉遷回了也。趙州到茱萸,靠却拄杖即且置,只如孚上座道聖箭折也,意作麼生?”喝一喝,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裏穿。”上堂,舉首山拈竹篦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汝等諸人喚作什麼?”葉縣近前,掣竹篦拗作兩橛拋向階下,却云:“是什麼?”山云:“瞎縣。”便禮拜。師云:“臨濟一宗,掃土而盡。”

○四明育王秀巖師瑞禪師

上堂,舉道吾和尚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和尚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蓆帽下,元是舊時人。”“大眾!二大老隨機應用即不無,若是衲僧門下未夢見在。且道衲僧門下作麼生?”良久:“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上堂,舉灌溪參臨濟,濟搊住灌溪,溪云:“領。”領濟乃托開。師頌曰:“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峰,倚闌頻顧望,回首與誰同。”

○四明育王孤雲權禪師

上堂,舉僧問雪峰:“古磵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又問趙州:“古磵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死。”師云:“一人隨波逐浪,一人截斷眾流。檢點將來總欠會在,今日有問育王古磵寒泉時如何,只對他道:‘須是親見雪峰。’‘飲者如何?’‘問取趙州。’”送僧歸鳳山,偈云:“鳳凰山下鳳凰兒,文采纔彰羽翼齊,鐵網漫天攔不得,歸心已在碧梧枝。”

○江州雲居率菴梵琮禪師

上堂,舉百丈野狐話,頌曰:“百丈野狐,石女無夫,一回淚出,滄海乾枯。”頌佛降生曰:“且喜今朝降獨尊,率庵無物慶生辰,只將一霎薔薇露,洗出湖山淨法身。”

○四明育王空叟宗印禪師

西蜀人,初住湖山崇光保壽。僧問:“如何是本來身?”師云:“風吹日炙。”僧云:“意旨如何?”師云:“釘釘膠粘。”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云:“非佛。”僧云:“意旨如何?”師云:“慢二急三。”僧云:“名狀不得,所以云非,又作麼生?”師云:“切忌錯承當。”僧問:“如何是育王為人底句?”師云:“棒下絕商量。”僧云:“豁開戶牖,剗斷玄微去也!”師云:“莫謗他好。”上堂:“據虎頭,収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直饒句下宗旨明,拈來猶較十萬里。何故?大慧師祖於此懸羊頭賣狗肉,佛照老人於此冐姓名佃官田,小比丘來繼芳,塵畢竟如何施設?”拈拄杖云:“平生無所有,只此一枝藤。”上堂:“大道坦然,離名離相,剗除則失旨,建立則乖宗,從上佛祖、古往今來善知識,顯大機,彰大用,盡是關空鎻夢,過犯彌天。印上座打破面皮還免得麼?”良久,拍禪床云:“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平地上死人無數;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屎窖裏頭出頭沒。孤逈逈,峭巍巍,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上堂:“鐵崑崙兒喫一顛,南海波斯舞不徹,夜半失却攔腰帛,笑倒東村王大伯。”拍禪床一下,下座。

○杭州靈隱鐵牛印禪師

上堂,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放,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頌曰:“不如隨分納些些,喚作平常事已差,綠草溪邊頭角露,一簑烟雨屬誰家!”

○石庵正玸禪師

歸湖上,偈曰:“鳥不驚飛水不流,碧潤空濶冷淡秋,一絲頭上無香餌,風輥蘆花落釣舟。”

○四明天童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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