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恩一時報畢。若也尚存觀聽,未免重下註脚。達磨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年來事久多變,後代兒孫,門風無限,攪得身心一團麻線。五峰今朝都為截斷,還會麼?一百五日近清明,上元定是正月半。”上堂:“長天無極,白日如飛。人心不定,白髮催歸。物理昭然,古今不易。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宜加省察。”上堂:“貪嗔癡,戒定慧,泥團土塊,作麼生得十成去?河裏失錢河裏摭。”上堂:“鷺池鷲嶺,海甸菴園。曹溪路上,少室峰前。其平如掌,其直如絃,總在這裏。有耳者聞,有眼者見。聞見歷然。直下是箇什麼?”良久:“依稀越國,彷彿楊州!”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十七日示寂,壽八十三,臈六十九。
○應天府天界李潭全室宗泐禪師
台之臨海人,周姓,父吉甫,母葛氏。師生始能坐即跏趺,父母親族咸異之。八歲命從杭之中天竺廣智學佛,經書過目成誦。十四薙髮,二十受具。智開山金陵龍翔集慶寺,師與俱。一日智問:“國師三喚,侍者三應,意旨如何?”師云:“何得剜內()作瘡?”智云:“將謂汝奇特,原來只與麼!”師喝,智擬棒,師拂袖而出。自是日臻玄奧,久之,謁原叟於徑山,語合,命掌記室。未幾,出世宣之水西,餘二十祀,眾廢畢舉。洪武戊申升杭之中天竺,遷徑山。 太祖高皇帝問鬼神事, 詔兩浙有學行僧,師居其首。館於天界,對揚稱旨,既而建普度大會于鍾山。師奉命作讚佛樂章,復對鬼神說法。 太祖臨筵瞻聽歎美,命住天界,寵榮之。一時緇白嚮化,法席鼎盛。上堂:“苦樂逆順,道在其中。無苦無樂無逆無順,道在什麼處?”卓拄杖云:“滿堂無限白蘋風,明明不在秋江起。”上堂:“一年十二月,九箇月遊州獵縣,翫水觀山,看來有甚了期?安居三箇月,正好休去歇去。山僧恁麼告報,也是泥裏洗土塊。”遂擊拂子:“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至上堂:“一陽來復,萬彙昭蘇。魯公臺上書雲,漢女宮中添線。若作世諦流布,塞壑填溝;更作佛法商量,墮坑落壍。何故車不橫?推理無曲斷。”上堂:“仲冬嚴寒,天寒人寒。地爐頻著火,収足上蒲團。現成有一句,大雪滿長安。”拍禪床下座。上堂:“說心說性,說妙說玄,總是野狐涎唾。行棒行喝,擎叉舞筍,亦是鬼家活計。”卓拄杖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上堂:“今朝三月旦,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無住。從無住本,立一切法。”擊拂子云:“大虫舌上打鞦韆,蟭螟眼中放夜市。”駕每臨幸,或召對內廷,賜茶與饍,復和師所作詩一帙以賜。西天善世禪師板的達來朝,見師歎曰:“真苦海慈航也。”甞患疾,駕幸慰問,使醫診視。丁巳春,奉詔,同杭州普福如玘註《心經》、《楞伽》、《金剛般若》三經行世。 太祖以佛書有遺逸, 命師領徒三十人往西域求之,得《莊嚴寶王文殊》等經。洪武十五年三月,還朝。十六年,開僧錄司,以右街善世授師。或有教門事,同官不敢言,惟師力言之。後因長官奏事獲譴,同往鳳陽槎峰建寺,三年訖工, 勑賜圓通之額。十九年秋,趣歸天界,引見賜詩,有“泐翁去此問誰禪,朝夕常思在目前”之句。後二年,舊寺災,師以興復為己任,率住山。春,公奏重建于聚寶門外, 上曰:“可。”師於是力為無倦色。落成,師闢一室于三塔庵,額曰:“松下居。”為佚老之所。二十三年夏 詔再住天界, 上曰:“一百二十歲永鎮綱宗。”二十四年復領右街善世,居無何,以年老賜歸槎峰。詣 闕拜辭, 上曰:“寂寞觀明月,逍遙對白雲。汝其往哉。”絕江至江浦石佛寺,俄示疾,召門人誡諭已,遂泊然而寂。闍維設利無筭,乃九月十日也。世壽七十四,夏六十,餘骼附葬于天界廣智塔右。
()内疑作肉
○應天府天界芳林宗鬯禪師
別號幻夢,台之臨海毛氏子。示眾曰:“古德云‘是身壽命,如駒過隙。何暇間情妄為雜事?‘大眾,汝十二時中著衣喫飯,豈不是雜事?燒香禮佛豈不是雜事?看經坐禪豈不是雜事?且道那箇是本分底事?”良久,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台州九巖道純雅禪師
頌佛成道曰:“堂堂獨露劫空前,萬里青天赫日懸。夜覩明星方瞥地,頂門合喫棒三千。”
保寧仲方倫禪師法嗣
○勾容奉聖笑巖喜念禪師
上堂:“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趙州茶、廬陵米,玉筯撑開虎眼睛,金鞭敲出鳳凰髓。阿呵呵!誰識閻羅王是鬼!”上堂:“一口針,三尺線,金州布揚州絹。趙州道‘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寄同參偈曰:“沗為住山人,甘自忍饑餓。三條篾束腰,四壁寒凝霧。袈裟無一截,紙被都碎破。床上笑飜身,門外車聲過。仰面看屋梁,知心無一箇。新開一片畬,雨餘蘿蔔大。”
靈隱竹泉林禪師法嗣
○台州鴻福牧隱文謙禪師
福州長樂方氏,幼頴悟,書過目能誦。年十一,從邵武安國寺自建得度。游方抵蔣山,時曇芳法席盛甚,有首座所鐵山者亦閩人,號為宿德。師咨以禪要,所令參“狗子無佛性”話,久之有省,乃造所曰:“趙州被我捉敗了也。”所曰:“無字聻。”師遂拳之,所曰:“離此一拳,落在甚麼處?”師提起坐具摵之,曰:“更少箇什麼?”所曰:“放汝三十棒。”去謁金山即休了公,休命掌記。聞靈隱了幻道化,往謁曰:“自遠趍風,乞師一接。”幻曰:“未入門來,接心了也。”師曰:“因風吹火,用力不多。”幻曰:“書記近離甚處?”師曰:“金山。”幻曰:“金山與焦山闘額是第幾機?”師曰:“不辭向和尚道,只恐不信。”幻頷之,復令掌記行宣政院,檄住台之覺慈,遷鴻福。洪武五年春, 太祖高皇帝有旨,召高德僧十人於鍾山法會,演法師與其選,召對武樓下,賜饍。次日駕幸鍾山御崇禧寺,對揚稱旨, 天顏大悅。已而感微疾,謂其徒曰:“吾今日去矣。”有問者曰:“和尚如何?”師曰:“謂吾昏耶。”問者曰:“昏得這箇,昏不得那箇。”師厲聲曰:“有甚這箇那箇!”眾請留偈,乃援筆大署曰:“有世可辭,是眾生見。無世可辭,是如來見。踏倒須彌盧,虗空無背面。”遂端坐而化,天界金禪師因 召入內,具奏師告寂之故,并誦其遺偈, 太祖為手書之,嘉歎良久。闍維舍利無筭,壽五十七,夏四十六。
○蘇州虎丘滅宗宗起禪師
族出天台,謝事萬年,隱居石橋庵。長年禪坐,不知有人世事。暮年僧錄司舉住雲巖,僅一載。師為人簡淡,拙於應世。士庶待之尋常,及化去光明偉異,皆嗟嘆不已。乃洪武廿三年也。師終時,以平昔法語,藁自焚之。惟記其甞送衡公住穹窿偈曰:“穹窿山頂鐵船浮,直接南湖萬頃秋。謾說國師遺舊業,今逢開士繼徽猷。髻螺山好排簷擁,法雨泉甘遶舍流。莫謂西來無祖意,未曾開口已先酬。”
○蘇州常熟慧日曇石德祺禪師
嵬山太倉胡氏子,興福院出家。初見湖州天池元翁信,至杭中天竺,了幻愛其篤志在道,俾居侍司,復升掌藏教,及幻遷靈隱,又往參謁,遂分第二座。從游既久,盡得其末後一著。久之,歸大倉,構庵而居,曰:“淨慧”。與數禪者同住,朝鐘暮鼓禪誦有常規。邑之黎庶,翕然歸敬。士大夫過門,但與譚禪,不及世故,不能契機,輙旁引圓覺楞嚴開喻,凡聆其指教,無不油然生信。晚年四眾勸勉開法慧日,雖不遇其時,能以法道自任,凡叢林清規真舉。上堂:“從來大道出平常,那用將心謾度量。渴則飲泉飢則飯,寒時向火熱乘涼。慧日寺裏一眾,清晨上殿,諷經粥了,打板坐禪。飯罷,廊下東行西行,且道是平常不是平常?若是金毛獅子,三千里外見誵訛。”上堂,舉真淨和尚云“二月仲春漸暄,時來萬物爭妍。莫待桃花悟道,出門芳草芊芊。”師云:“恁麼說話,猶帶廉纖。在惠日則不然:二月仲春漸暄,日長正好打眠。長連床上一覺,團團月出山顛。”良久:“子期去後知音少,往往徒勞奏七絃。”終于嘉定檀越顧長達所建圓覺庵。師將終,謂庵主賝石隱云:“有一頂袈裟,無人堪受領,不幸得罪于師門。”言畢淚下,良久泊然而逝,茶毗異香襲人,莫不異之。
徑山古鼎銘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象原仁淑禪師
台之臨海陳氏,年二十,聞徑山寂照道望,往依之,獲薙染。曇芳繼席,俾掌內記。東還之鄞至育王,雪窓命職書記。妙明主杭中天竺,師造焉,明曰:“書記帶得育王舍利來麼?”師展兩手云:“是什麼?”明曰:“儱侗真如。”師曰:“當面蹉過。”明以竹篦抶之,曰:“不是不是,”師汗下如雨,乃云:“這回識破這老子了也。”會明遷徑山,師再往參之,命居第二座,行院劄符開法天目山大覺,兄視妙明而師承之,洪武元年善世院檄住嘉禾。天寧五年 詔天下高僧建法會於鍾山,師預其列。入覲 奉天殿,賜坐與饍,尋住徑山。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恁麼會者,慶快平生。不恁麼會者,慶快平生。上乘菩薩信無疑,中下聞之必相笑。”卓拄杖云:“莫相笑,木馬夜嘶風,天明失却曉。”上堂,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峰顧侍者云:‘明日不得普請。’”師拈云:“乾峰如項羽,持兵四十萬會漢高於鴻門。若不是雲門嗅土知機,爭見前徒倒戈卸甲?”顧侍者云:“明日不得普請,敗闕多少?”上堂:“有一句到你肉上抉瘡,無一句到你日中逃影。總不恁麼時如何?”良久:“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因縣令梁公復庵勉師建佛殿,材木已具而工未就,忽謂門人曰:“吾初住此山,夢寂照授筯九雙。今越九載,緣止是矣。”書偈而逝。洪武庚申六月四日也,闍維脊梁骨寸餘成佛像,眉目分明,觀者驚異,歎未曾有。設利如珠,粘綴遺骨,塔于凌霄峰下曰“歸雲”。其住徑山翰林學士宋公濂,贈以十偈,其末章云:“寂照傳燈到妙明,如今正印屬師兄。好將東海為油點,續焰聯芳到化城。”
○應天府靈谷天淵清濬禪師
別號隨庵,俗黃巖李氏,父益母應,師幼學鄉校,頴悟特異,然不甘處俗。年十三依妙明於明之寶陀,逾年薙髮受具。明遷中竺,延師居侍司,及升雙徑,又處以記室。師益奮勵,坐究行參,弗忘向上事。一日閱大慧語錄,至:“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忽有悟,即白明。明曰:“我手何似佛手作麼生?”師曰:“合取臭口。”明呵呵大笑。師復日閱《楞嚴》、《圓覺》、《楞伽》、《維摩》等經,皆深究義趣。既而還四明,留育王佛照祖庵五載。愛東湖青山境致清絕,往掛錫焉。洪武改元,始應郡守請,出世萬壽。甫三載,又卜二靈和庵主故山縛茅而居,扁曰“隨庵”。四年, 太祖高皇帝有旨於鍾山,設普度大會,驛召有道沙門十人,師居一也。事竣還山賜賚甚優。十五年肇開僧錄司, 召師職覺義。十九年被 旨即靈谷大齋會說法,祥光發現,照曜林谷,萬目咸覩,歎未曾有。適靈谷住持羲物先以疾辭退, 太祖命師補處,親製詩十二章,以寵其行。仍勑僧錄司,官弘道夷簡守。仁宗泐翰林學士劉三吾董倫咸屬和,以贈師。尋和進, 太祖覽之稱善。時天大雪, 太祖御几筵,復為冐雪來朝,詩以褒嘉之,有“佛日增輝萬象開,全身又入夢中來”之句,自是 太祖侍遇益隆,屢奉 制賡和。一日,欽和思親懷故詩進 ,太祖嘉歎,賜寶鈔二千五百。師不己有,就奏為萬工池,費而尤為。諸 親王禮待,賜予手書詩偈及珍異物,道風遠播四方,參學之士,雲屯水匯,師皆隨其根器,以加策勵,多所成就。佛誕,上堂,舉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頌云:“指天指地稱第一,萬禍千殃從此出。雲門棒短沒奈何,殃及兒孫無了日。”結制并謝首座。上堂,舉雲門和尚有時云“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時,有僧出云:“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師云:“喚什麼作荊棘林?又何用?要過,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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