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集续传灯录 - 第2部分

作者: 文琇76,246】字 目 录

且拈出後如何?”遂以拄杖放舊處,云:“明眼人前不敢妄通消息。”居四年,退歸受經,闢一室,日宴坐其中。永樂七年正月旦,示微疾。初十日呼徒孫誡之曰:“吾世緣止於此矣,汝輩當勤道業,莫負出家之志。”言訖,端坐泊然而逝,茶毗收骨石附葬其祖信庵塔右。

○常州天寧雪心明顯禪師

檇李陳氏,母顏,俱茹素事佛,故師自幼即絕葷血。稍長,父母命禮海鹽德藏荊翁珏法師為師,年十有六,始得度為大僧。尋詣杭之昭慶受具戒,忽自嘆曰:“出家以明佛心宗為要,若尋常碌碌者,名字沙門耳,何足取哉?”乃更衣往姑蘇萬壽參熈怡和尚。怡問曰:“汝是驅烏沙彌?應法沙彌?”師曰:“和尚年尊,惜取眉毛好。”怡見師年少英偉,異之,遂俾為侍者,親炙既久,遂臻壺奧。去登徑山見泉原,原聞自熈怡室中來,即延居記室,一時龍象皆敬而友之。常之僧綱司稔師道譽,以永慶久廢,特命師起之。甫三載,堂殿一新,升主天寧,法席尤盛。室中垂語曰:“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知有什麼?”又曰:“山門佛殿日夜為諸人說法,還聞麼?”上堂:“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互相出興,各開方便,盖得其本而然也。所以道從無住,本立一切法,你諸人若得其本,便能開大口,說大話;不得其本,莫道著衣喫飯量家道,便是土,也消不得。天寧恁麼說話,且道還有本麼?”自云:“有!歸堂,喫茶去。”上堂:“如來說一切法,即非佛法。喚什麼作佛法?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已而退居長洲莊溪福濟菴,日以禪誦自怡,士庶歸依者益眾。永樂十三年四月示微疾,十五日澡浴更衣,端坐而逝。闍維設利無筭迨旬餘,有以灰土淘洗,又悉滿所欲。其徒復初等收遺骨建塔福濟之後。

○蘇州示光止庵普震禪師

嘉定瞿氏,參熈怡于萬壽,由內記而掌外記,出住示光,經一十年,克苦精勤,得住持之體,募建大雄氏殿,甫成。詔修《永樂大典》至長于,因疾而逝。師學贍內外,湖海咸期,其起熈怡之家,俄爾傾逝,莫不痛惜多聲,偈以悼師。甞題魚籃觀音云:“丰婆窈窕鬂髼鬆,籃內魚兒活似龍。路轉金沙晴日暖,令人無處避腥風。”

○江陰光孝仲虗廣益禪師

號萍菴,蘇之吳縣徐氏。從古庭學公於光福,究華嚴之宗趣。侍熈怡于虎丘,了少林之別傳。一日侍次熈怡,舉南陽三喚侍者話,未竟,師遽說偈曰:“南陽三喚太無端,六月無風徹骨寒。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欄干。”住後上堂:“非不非,是不是,辯如懸河說不出。力能扛鼎提不起,阿呵呵,囉囉哩,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終時寓江陰廣福。

徑山復原報禪師法嗣

○撫州踈山天霖澤禪師

初住智門,後居天界第一座,升踈山解夏,上堂:“九旬禁足,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釋迦老子,舌頭拖地。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好,猶較些子。如今截斷二途,剖破藩籬去也。須彌頂上走馬,大洋海底蹴毬。人人鼻孔遼天,一任隨緣去留。”頌僧問巴陵話:“珊瑚枝枝撑著月,三世如來同一舌。共工觸到不周山,女媧鍊石補天缺。”終于踈山。

靈隱性原明禪師法嗣

○應天府碧峰無作慎行禪師

別號卍庵,族出台之臨海毛氏,幼聰敏,稍長從四明雪竇壽松懷祝髮,及受具,才思泉涌,偈句操觚而成,人因稱為小高僧。洪武戊午如杭冷泉參幻隱,隱問:“何處來?”師曰:“四明隱。”曰:“如何是三佛出處?”師曰:“一尚不可得,何況有三?”隱曰:“未在。”師曰:“和尚因甚自生退窟?”隱乃厲聲云:“參堂去!”師當下豁然,隱喜,即俾侍香。凡幻隱上堂小參贈送偈語,諸徒爭執筆記錄。師一經耳目,絕無忘失。丁卯,杭之僧綱司以大報國命出世,丙子僧錄司選舉,欽除青州府郡綱兼住持彌陀禪寺。皇上登極,召授僧錄司左覺義兼碧峰住持, 恩賜隆厚。師室中垂語曰:“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你諸人還知出處麼?”又云:“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斤。不用舉著,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永樂甲午正月十日示微疾,十一日呼諸徒訓誡訖,端坐而逝,茶毗。其弟子虎丘宗南奉遺骨,附葬杭之靈隱幻隱塔之右。

萬壽佛初淳禪師法嗣

○常州天寧滄海智寶禪師

紹興人,蘇之嘉定普照出家,禮鐵壁通公為剃度師。初住長洲月輪,遷常之天寧。上堂:“奔流度刃未是作家,疾焰過風猶為鈍漢。德山見僧入門便棒,笑殺旁觀。臨濟見僧入門便喝,飜成劇戲。指南一路,智者知踈;末後一機,通人解會。若是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底,撥著便動,撩起便行,猶是外邊打之,遶離此之餘,不堪種草,總不恁麼,又且如何?”良久:“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退歸普照而終,火後,門人收骨附葬鐵壁塔側。

報恩無方普禪師法嗣

○懶牛勤禪師

頌世尊成道:“夜半毛頭星子現,老鬍纔見便荒忙。玉溪一覺雞鳴丑,誰管三更月到窻。”

天童恠石奇禪師法嗣

○錢唐廣化宗聖覺禪師

黃巖蔡氏,徑山本源達手度弟子,厲志講學,恠石在大慈時,招居侍司。未幾,往從育王石室攻詩。詩日臻其奧,若趙公子昂虞、公伯生張公仲,舉皆稱之。中歲知非,取平日著作火之,力空絕學之旨。參仲謀猷無所入,遂扣南堂于本覺。堂曰:“你自是了事人,但聞見太多,隘塞胸次,以致本地風光不能發現。”師隨問:“如何是佛?”堂曰:“晨時有粥,午時有飰。”擬進語,堂以手揶揄曰:“不是不是。”師恨其不為明白說破,次日又謁云:“和尚開大爐鞴鎔鍛聖凡,我正如一塊頑銅鈍鐵投入其中,求鍛鍊成就美器。若不能者,是和尚爐鞴欠熱耳。”堂曰:“我此法門只貴直截承,當不在世智辯聰。若能一刀兩段,有甚麼頑銅可鍛?有甚麼美器可成?去此二途,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師無語,後効古人頂彌勒像,徹夜行道所生內院,久之豁然徹見恠石用處。年六十二得微疾,與眾訣別,泊然而逝。

○金陵湯水延祥絕海法舟禪師

昌國人,依恠石了達宗旨,住延祥二十年,得住持之體,垂終將衣鉢盡行遺囑,獨留拄杖棕帽,請方丈東堂至,拈拄杖與方丈云:“與和尚撑天拄地去!”提起棕帽與東堂曰:“與和尚盖覆天下人去!”言訖,端坐而化,壽八十七。

○古心仁藏主

台州人,參恠石得旨,遂司是職。居天童蒙堂,足不出山門,甞作二偈,悼斷江恩公。其一曰:“知識一年無一年,烹金爐冷火無煙。布單從此不須賣,留取三冬盖脚眠。”其二曰:“笑到斷江膓欲裂,數珠牙齒不關情。破沙盆話無人舉,秋雨秋風撼祖庭。”

道場玉溪珉禪師法嗣

○四明天童壽巖智昌禪師

台之黃巖陳氏,謁枯木秀于大慈。木激以究明己事,師因謝絕諸緣,危坐蒲團,足不越閫。一日暑雨初霽,綠陰凝寂,蟬聲乍歇,忽然有省。遂往霅之道場參玉溪,溪與語契合,留居擇木寮。一日舉送僧偈云:“東觀白霧濛濛,西望青山岌岌。喚作渾崙句子,胡餅正好覓汁。侍者會麼?”師云:“鷄作鷄啼,犬作犬吠。”溪咄云:“未在,更道。”師擬開口,溪便打,師便禮拜。孚中信唱道天童,往見之,乃為司藏,久之出主四明大梅,升昌國吉祥,遷天童。師室中問僧云:“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僧云:“渠無生死。”師云:“渠是阿誰?”僧無對,師便打云:“不快漆桶。”師又問僧云:“太白峰開口即不閑,玲瓏巖點頭一句道得麼?”僧無語,師云:“伎死漢。”上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且,道樂箇甚麼?”喝一喝。上堂:“釋迦老子在你脚底,三世諸佛在你脚底,六代祖師在你脚底。擬議不來,白雲萬里。”上堂,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投子云“演出一大藏教。”又有僧問黃龍“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黃龍云“演入一大藏教”。妙喜云“演出演入則不無,二大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師云:“妙喜恁麼說話,也是壓良為賤。喚作奇特事,早是錯下名言!”拍禪床,下座。頌趙州庭前柏樹子話曰:“庭前柏樹子,直截為君舉。東土與西乾,迢迢十萬里。”

○杭州淨慈愚溪弘智禪師

別號藁室,蘇之吳江人。初住廣德聖感,移廣信興福湖之法寶道場。洪武初,陞居淨慈。上堂,舉“東山和尚示眾云‘結夏,無可供養大眾,作一家宴管顧諸人’,遂展兩手云:‘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恠空踈。伏惟珍重。”師云:“東山和尚與麼設施,也是黃葉止兒啼。興福則不然。”拈拄杖,靠左邊下座。上堂,舉“碧雲和尚云:‘跳出胞胎也只寧,指天指地強惺惺。碧雲不用韶陽棒,水拍銀盤弄化生。’老碧雲使福州肚膓,用白拈手段,言中蠱毒,句裏砒霜。撿點將來,只是腕頭力弱,不能用韶陽棒子。法寶則不然,有條扳條,無條攀例。輙成一偈舉似諸人:母胎出得便粗豪,南北東西轉一遭。孝順子孫心似鐵,年年惡水驀頭澆。”上堂,舉迦葉世尊偈云“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無可滅。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師云:“迦葉如來乃十號具足之尊,位居七佛之內。既出頭來,只合提持向上一段極則大事,與大地眾生解粘去縛,拔楔抽釘,便一箇箇不為罪福所惑,一箇箇不為生死所抅,一箇箇不為身心所役,一箇箇不為淨穢所礙。無端說身、說心、說淨、說穢、說生、說死、說罪、說福,帶累後代兒孫箇箇拖泥帶水,頭出頭沒,無有出離。且道作麼生是向上極則大事?”驟步下座,云:“切忌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二十年任湖州府僧綱司都綱,二十四年秋九月一日上僧錄司書求解印,尋辭合郡官僚與諸道舊,期以九日茶毗,遂歸法寶之東軒,以衣服遺囑諸山及分諸徒。是日與客早飯且戲曰:“我上路人宜倍飡,令人舁龕。”師乘輿語笑如平居,至化所,有以師像請讚,師援筆疾題云:“西州大呆子,東土啞羊僧。靜奏無絃曲,間看沒字經。百般無出豁,一味得人憎。末後轉身句,渾崙付丙丁。”遂索火自焚。苕溪驛丞三山陳德銘甞問道於師,後至哀泣獨甚。師於火聚中擲數珠與之云:“勤修勿怠。”儼然不動,龕之四維一舍許天華彌空。好事者搏取置香合中,信次乃消。有九鶴盤旋空中,火燼方去。舍利無筭,送者數千人,於草木瓦礫中得之者甚眾。嗣法弟子法寶住持道慧等奉舍利骨石塔于道場山之歸源庵。

天寧無能教禪師法嗣

○鐃州妙果竺源永盛禪師

饒之樂平人,姓茫氏,號無住。年十七從沙門常公於蘿山寺。常使受學鄉校,而每躭禪寂。一日刺血書《金剛經》,常見之,呵曰:“不讀書,早事此耶!”師徐對曰:“讀書能免生死固不敢懈,第不免爾。”常雖奇之,終欲使卒其學。既剃落,謁月庭忠於蔣山。時孤舟濟為首座,濟以皖山凝示蒙山異公語示之,師撫几曰:“於此已見二公矣。”至東林悅堂誾命掌藏教,過袁州見[仁-二+幻]牛和於治平,尋抵無為見無能,舉前參請話徵詰,渙然氷釋。能俾頭趙州無字話,師衝口曰:“趙州道無,猛虎當路。狐兔潛蹤,佛祖罔措。”又令頌有字話,師曰:“狗子佛性有,面南看北斗。更擬問如何,虗空開笑口。”能肯之。海印如居饒州,薦福延。師居座首。延祐四年,南巢居民柳氏捨山成菴,曰“竺源”,請師居之。天曆己巳主西湖妙果,垂三關語示學者:“一,父母未生已前,向甚處安身立命?二,三千里外定誵訛,因甚對面不相識?三,展手云:‘此是第二句,還我等一句來。’學者多不契其幾。”上堂:“大眾,天地未分,陰陽未判,此心已逼塞虗空。天地既分,三才既立,此心亦逼塞虗空。即今坐立儼然,此心亦逼塞虗空。所以道:‘心同虗空故,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上堂:“般若如大火聚,擬之則燎却面門。豈不見僧問五祖演和尚云:‘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甚麼?’祖云:‘鉢囉娘,’”師拈拄杖卓一下云:“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至正七年丁亥四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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