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一塵而不具足佛事,無一法而不圓滿正宗。即今崇建寶坊,闡揚法施,諸天音樂不鼓自鳴;梵唄詠歌自然敷奏;十方菩薩咸集道場;八部天龍同伸慶讚。還有不歷化城、徑登寶所者麼?”擊拂子云:“四海已歸皇化裏,時清休唱太平歌!”
上堂:“拈花微笑,彩奔齩家;斷臂安心,漏逗不少。汝諸人分上又作麼生?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至正四年五月,俄示微疾。肩輿與御史大夫脫歡公為別留書,凡與交游之善者,囑其徒以兩朝賜己金幣,作萬佛閣,上報國恩。二十四日,遂書偈,趺坐而化。春秋六十一,夏四十六。
金陵保寧仲萬天倫禪師
明之象山張氏,幼而岐嶷,投廣德天寧竺源嗣公,薙落竺源,謂曰:“汝志趣宏遠,堪任大法,無為我滯此。”遂往依虎丘、東州永偶,過旃檀林,與一僧看傳燈錄語之曰:“千七百則公案,渾如生鐵鎻子,還有得鑰匙入手者麼?”師於言下有省。時,晦機在淨慈,師遂往見,纔入門,機云:“湖山靄靄,湖水洋洋;浸爛你鼻孔,塞破你眼睛,因甚不知?”師云:“通身無影象,步步絕行蹤。”機云:“未在,更道!”師拂袖便出。未幾,俾居侍司,復命掌藏鑰師,僤人事繁雜。嘆曰:“世降道,衰人根浮薄宿。”師碩德,具大知見,猶不為學者信服。無他,盖表裏不純故也。自是必欲剷蹤削迹於深靜地。聞吳興桃花塢尤僻,邃乃往縛茅焉。一日灌園,忽四山雲瞑驟雨,疾風摧折林木,霹靂一聲,胸中疑礙頓釋。乃曰:“大奇大奇也大奇,掇轉虗空顛倒騎,蟭螟吞却五須彌,曩於南屏室中。屢扣老和尚終不肯為我說,使當時說破,安有今日耶?“泰定丁卯出,主廣德東泉,遷明之佛巖,龍翔笑隱招居第一座,南臺治書吐魯公數來問道,泛及楞嚴,玄旨契合。會保寧虗席臺章,薦舉宣院,劄付俾主之。有僧至,參師云:“好箇僧,恁麼行履?”僧云:“撥草瞻風,豈因別事?”師云:“汝喫得棒也未?”僧擬議,師便喝。又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誰人看不見?”又問:“如何是一相三昧?”師曰:“青黃赤白。”又問:“如何是鳳臺境?”師云:“鳳臺有什麼境?”
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與麼也不得,不與麼也不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
上堂舉:“僧問:‘雲門久雨不晴時如何?’門云:‘劄雲門一劄。’猿啼巴峽,熊耳峰高,石頭路滑。”
初在桃花塢定惺時,見一僧禮拜,師問:“汝何禮拜?”僧云:“菩薩也!”不見。
晚年,卜築於鳳臺西,曰新菴將終。謂淨覺曇公曰:“欲將後事相浼,今日何日?”淨覺曰:“二十九日。”師云:“月窮日不宜去,明日五月一,吾即行矣。”至期,召門人付囑已,舉手作別,或請書偈,叱:“去!”端坐而逝,世壽六十六,僧臘五十一。
四明育王石室祖瑛禪師
族姓陳氏,蘇之吳江人,齠年出家,住里之普向寺。十五祝髮,尋受具戒,即杖策遊方。初從虗谷於仰山,聞淨慈晦機道化,亟往投之,一見契合,遂留執侍,繼掌記室,聲聞日章,出世四明隆教,陞浙江萬壽,鄞之雪竇育王。謝天童平石砥問疾有偈,曰:“是身無我病根深,慚愧文殊遠訪臨,自有簷花談不二,青燈相對笑吟吟。法身徧在一切處,噇飯噇空得自由,太白鄮峰烟雨裏,筍輿來往亦風流。”迨謝事遂退處于受經,自號罷休老子,又稱鴻一道人。
昆陽鄭東季明作《罷休老子傳》:(罷休老子)晚年得痿痺疾,造一龕,詔曰木裰,日坐其中,絕不涉人事。至正癸未三月,定中見一衰衣婦人扣頭,請師應身為國王。師曰:“吾不願生天王家。”逾月十有七日,趺坐化去。闍維以其遺骨煅之,遵治命也。既而,炭灰已盡,益以香薪百煉不回,鎔作金銅色,扣之有聲,四眾驚異,附葬於三藏道法師塔右。
粤三年,吳興鄭希聖七月二日夜,夢師高坐,語希聖曰:“此兜率內院也,慈氏菩薩今現在宮中說法,汝往拜之。”希聖往觀內院,境之勝,眾之多,如經所云。
古林[卄/戌]悼以偈,有云:毗嵐風折須彌柱,摩竭魚吞般若舟。
杭州中天竺一關正逵禪師
番易人,姓方氏,參晦機於淨慈。
機問:“甚處人?”
師曰:“番易人。”
機曰:“番易湖水深多少?”
師曰:“瞪目不見底。”
機曰:“恁麼則浸爛衲僧鼻孔也。”
師曰:“終不借和尚鼻孔出氣。”
機曰:“畢竟借誰鼻孔出氣?”
師曰:“恭惟和尚萬福!”
機肯之。命充侍者,逾二年,往依中峰於天目山。久之,徑山原叟命掌記,中天竺笑隱又俾分座,既而出世,金陵崇因帝師授以“佛日普照”之號,遷鳳山資福,陞主報國,至中天竺。
示眾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一念涉思惟,全身入荒草。所以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頭頭顯露,物物全彰。不從千聖借,不向萬機求;內外絕承當,古今無處所。恁麼解?會猶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雖然既是泗州大聖,因甚在揚州出現?”良久云:“參!”
示寂,年五十又七,臘四十又四。
越州天衣業海了清禪師
上堂:“三歲孩兒抱花鼓,八十翁翁輥綉毬;嬌羞老醜都呈露,直得諸人笑不休。山僧昔在南屏山下,糞掃堆頭,拾得一領破襴衫子。抖擻將呈,天目不為顧釆。又過崇德,撞著惡辣漢,被渠撦(昌者切裂開也)破,七孔八穿。收拾仍歸南屏,深藏四十餘年,不將輕與外人。無端今日來,天衣比看,破舊相似,顏色一般。著來嫌袖大,起舞覺天寬。直得十峰齊起舞,雙澗共鳴湍。盡看當場,鮑老不知,笑倒旁觀。”遂大笑,拈拄杖,畫一畫:“更把一枝無孔笛,等閑吹出萬年歡。”
復舉“三聖我逢人則出話”,師云:“二大老竊得臨濟家私,各自賣弄,檢點將來,好與一坑埋却。”
同參至,上堂:“颯颯凉風景,同人訪寂寥。煑茶山下水,燒鼎洞中樵。慈明老祖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天衣則不然:供佛懶拈花,延賓不煑茶;莫嫌無禮數,冷淡是僧家。”
徑山原叟端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竹泉法林禪師
別號“了幻”,族姓黃,台之寧海人。依同邑法安太虗同禪師出家。因看睦州語有省,白虗曰:“從生至死,只是這箇,不由別人也。”
參原叟于中天竺。
叟問:“何處來?”
師曰:“天台。”
叟曰:“曾見寒山、拾得麼?”
師叉手而前,曰:“今日親見和尚。”
叟曰:“脫空謾語漢,參堂去!”
尋俾侍香,復掌藏鑰。
看經次,叟曰:“看經那[耶]?”
師曰:“是。”
叟曰:“將甚麼看?”
師曰:“將眼看。”
叟竪起拳,曰:“何不道將這箇看?”
師曰:“放下拳頭,將甚麼看?” 叟微笑。
東嶼在淨慈,招分半座。時竺原在浮山,得師提唱語,稱譽不置,尋美以偈,有“五百眾中居上首,妙解堪作人天”之句。居淨慈蒙堂,不出戶者九年。行省左丞相脫歡公請主浙江萬壽,遷中天竺。後至元四年,遷靈隱。宗風大振,順帝錫以金襴法衣。時寂照在徑山,父子同時唱道,五山人以為盛事。
上堂:“法是常法,道是常道。拶破面門,點即不到。雪峰一千七百人善知識,朝夕只輥三箇木毬;趙州七百甲子老禪和,見人只道‘喫茶去’;中峰居常見兄弟相訪,只道敘通寒溫燒香叉手;若是金毛師子子,三千里外定誵訛。”
上堂,舉: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師云:“趙州雖則善用太阿,截斷這僧舌頭,未免自揚家醜。靈隱則不然,忽有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他道:‘今日熱如昨日。’”
元宵,上堂:“今朝上原節,雪霽見晴春。梵剎燈千點,長空月一輪。鼓鐘喧靜夜,歌管閙比鄰。總是圓通境,何須別問津。”
上堂:“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頓也?漸也?權也?實也?偏也?圓也?只作一句道却,三世諸佛在你脚跟下。”
上堂:“古杭管內靈隱名山,肇建于東晉咸和年間。慧理法師為第一祖。今日上原令節,諸處放燈。知事直歲,各各照管風燭。”便下座。
大龍翔席虗,呈吉大夫遣幣聘,師辭不赴。使者三往返,師避于會稽山中。行院知不可強,具疏請師仍領靈隱。又居三年,退。處了幻菴。
至正十五年春,感末疾。二月二日,集諸徒,敘平生本末。且誡之曰:“佛法下衰,無甚於今。宜各努力,吾世緣止於斯矣。”索筆書偈曰:“七十二年,虗空釘橛。末後一句,不說不說。”遂奄然而化。龕留十日,顏色不變。全身窆干松源墖西塔前。古桂當春吐,花清香滿路。見者歎異。侍講學士黃公晉卿目見其事,故自書塔銘序中。
○杭州徑山古鼎祖銘禪師
姓應氏,世居四明奉化。依金峩橫山錫公得度。竺西坦公主天童,辟為內記。後徧參諸尊宿。元叟在靈隱,往從焉。叩“黃龍見慈明因緣”,叟詰之曰:
“只如趙州云:‘臺山婆子被我勘破。’慈明笑曰:‘是罵耶你。’且道,二老漢用處是同是別?”
師曰:“一對無孔鐵鎚。”
叟曰:“黃龍直下悟去,又且如何?”
師曰:“也是病眼見空花。”
叟曰:“不是,不是。”
師擬進語,叟便喝。師當下廓然。即命居記室。自是聲譽頓發,而師愈謙抑自持。及年五十四,始出主隆教,遷寶陀中天竺徑山。帝師聞法席之盛,錫號“慧性宏覺普濟大師”。
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云:“破糞箕生苕菷。”
僧禮拜,云:“謝師指示。”
師云:“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問:“如何是佛?”
師云:“秤鎚蘸醋。”
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
師云:“仰面不見天。”
僧云:“記得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又作麼生?”
師云:“雲門不是好心。”
僧云:“乾屎橛與秤鎚蘸醋,相去多少?”
師云:“鑊湯無冷處。”
僧擬進語,師便喝。
上堂:“將十方世界安向諸人眼睫上,絲毫不動;將四大海水傾向諸人脚跟底,涓滴不流。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
上堂,舉:
大愚芝和尚示眾云:“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
師云:“宗師為人,如蠱毒之家。置毒於飲食中與人,未甞不欲斷其命根。雖然,是冤對者,能有幾人?”
頴毫作亂,師治妙明庵,以將歸老焉。元日,祝釐行省,現白光三道。丞相康里公,奉師所讚觀音像于紫薇閣。是夕,瑞光煜然。葛獠焚掠徑山。丞相延至郡城雲居。時詣師,叩宗門玄旨。
一日看經次,問:“長老何不看經?”
師云:“尋行數墨為看經耶?” 丞相無語。
師飜經云:“老僧看經去也。”
丞相以手掩經云:“請為說破。”
師云:“伊尹周公是阿誰做?中天竺用貞良。”
公謂師甞闡化是山,請歸了幻庵。尋示疾,致書囑丞相外護。書偈曰:“生死純真,太虗純滿。七十九年,搖籃繩斷。”擲筆而逝。
○台州國清夢堂曇噩禪師
自號“酉庵”,慈溪王氏子也,母周氏。生六年而父歿,母命從鄉校師遊。氣岸高騫,有一日千里之意。洎長窮覽儒籍,徹其義髓。學文於修道胡先生長孺。已而,心有所感。歎曰:“攻書修辭,此世間相耳,曷若求出世間法乎?”乃白母,走奉化廣法院禮良公為師。
訪道吳楚,渡江,憩真之長蘆。雪庭傳公有鑒裁,知師器識,遂為剃髮。師春秋已二十三矣。繼受具戒。凡佛經及諸宗之文,晝夜磨研,不知有飢渴寒暑。久之,復嘆曰:“教相如海,苟執著不回,是覔繩自縛。曷若求明本心乎?”
原叟由中天竺補靈隱,門風高,非宿學莫敢闖其門。師直往咨叩,了無畏懼。機契,命掌內記。徑山虗谷慎選書記,得師,緇白交慶。
至元五年,出主四明咸聖,遷慈溪開壽。帝師錫以“佛真文懿”號。至元十七年,行宣政院以國清聘瑞龍院,易甲乙為十方。師為開山,院賴增重。
上堂,竪拂子:“只這箇,在臨濟,則大機大用,卷舒擒縱,殺活自由;在雲門,則孤危聳峻,格外提持,言前定奪;在曹洞,則家風細密,金針玉線,明合暗投;在溈仰,則父慈子孝,用劒刃事,施陷虎機;在法眼,則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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