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圣篇 - 知圣续篇

作者: 廖平29,163】字 目 录

谓飞行、乘云御风者也。道家言圣人不死,董子亦云皇帝魂魄在庙。故“大统”之义,以四帝分四极而王,四帝统于一皇,二后统于一上帝。郊社之礼即享二帝:所谓一上帝、一感生帝,德配天,或称“帝”,或称“天”,名异实同。则郊祀即所以受命于天,于上帝,感生八极之王,同郊上帝。分祀感生,故受享则降福,不吊则降丧乱。然则天子之郊祀,即如诸侯之朝觐。天子有黜陟,天则有祸福,天之祸福,亦考功比绩。《春秋》之书异,所以惊天变,亦如诸侯谨侯度。天子于诸侯有庆赏,天亦同之。且嵩岳降神,生申甫以为方岳,则古皇帝亦必天皇所降,天皇太乙下降为普天之皇。就地球言,日降为皇,五方五行星下降为五帝,八行星为日属,此本界之事,所谓日属之世界。故生则为人,死则仍为星辰。傅说之说,即可以验皇帝,故曰“圣人不死”。生死来去,皆有所属。故王者之法天,如臣之于君。人以言命,天以道命。日星有行道以示法,即王者之诰命。《春秋》“小统”,兼通“大统”,郊祀与谨天变,皆是也。

常欲撰《大统春秋》,苦无皇帝。以八王而论,中国东方震旦,恰与《春秋》之鲁相同。“小统”以周为天子,齐、晋为二伯。“大统”以日属世界比,则以日为天子,岁星、太白为二伯。纪天行以合人事,皇帝以上为神,王伯以下为人。推日为皇,推星为伯,以合天人之道,仍与《春秋》之皇帝相同。特“小统”鲁以上有二等,“大统”则王以上无二等。无二等而必求天道以实之,则记天事当较详密,不似《春秋》之犹可疏节阔目。推究其极,则以皇配天日,不过比于方伯。天中之日无穷,不过取近者十日、十六日为说耳。

日为皇,行星为伯,月为小国,比于曹、许、郐。此海禁初开,未能混一之法耳。将来“大统”至尊,配天为皇,侯牧为日。[故有十日、十六日之说。]二伯总统则为大日,中国直如青州一方伯,诸行省等于曹、莒、邾、滕、薛、杞。《春秋》于山东小国,别见二十一以为连帅。将来大约一行省为一连帅,诸行省之上再立七大卒正,而宰相必为天子所命。一王三监,以配三卿,则今宰相之制也。考《春秋》:天子三监与本国三卿并立,大约方伯时有黜陟,不取一姓,亦不世卿之义。盖诸侯可世,而伯牧不常,父死子不代继,故凡本国之事,本国三卿治之;方伯之事,乃三监理之。三卿、三监,合为六人,所职有公私之分。董子《顺命》篇,首言天命须切实言之,亦如王之诰命。天不言而以道受命,道者,即天之九道。顺天布政,因时而变,如《月令》之文是也。

余初持先蛮野、后文明之说,以为今胜于古。孔子之教,今方伊始,未能推及海外,必合全球,莫不尊亲,方为极轨。与道家之说亦相符合。《中庸》云:“生今反古,灾及其身。”《列》《庄》求新,不沾沾旧学,故以古人为陈人,先王之书为刍狗,迹为履之所出而非履,皆重维新而鄙守旧。窃以古之皇帝疆宇,实未能及海外。皇帝通而三王塞,乃百世以后全球合通之事。孔子不以为新刨,而以为因陈。上古本大,中古渐小,百世以下又大。初则由大而小,后又由小推大,王伯由孔子制作,而以归之三代古皇帝;亦犹王伯之制,由孔子制作,而以归古之王伯。是孔子不惟制作王伯,兼制作皇帝。如说天之宣夜、大地浮沉、三万里中、四游成四季、五大州疆宇、大九州名目,凡《山海经》《天文、地形训》《列》《庄》之所称述,皆由孔子于二千年以前,预知百世以后之民运,而为之制作。西人于二千年以后,竭知尽虑,铢积寸累,合数千年、数百国聪明才智,勉强而成之事迹,孔子已直言无隐,中边俱透。不似西人之欲吐若茹,不能推尽。如“三千大千世界、恒河沙数”,释氏之说,发原《列》《庄》,《列》《庄》之师法,本于孔子,何等明快!所谓“慧眼”、“天眼”是也。西人仅恃远镜之力,宜其不能与神圣争聪明。初由王伯以窥孔子,已觉美富莫逾;再即皇帝以观,诚为地球中亘古一人也已!

尝举朝觐、巡狩二例以说《二南》《鄘》《卫》,盖朝觐则八伯至京,二伯帅以见天子。觐礼餐毕归宁。《二南》之为二伯,统八牧朝觐,各归本国。周、召为父母,八牧为八之子。四见“之子于归”,即由朝觐后归宁父母。故《二南》见八牧为朝觐之礼,二伯居而八牧行。《鄘》《卫》则反此,为二伯行而八牧居。大九州有九洛,二伯分巡八方,各至其国之都,为《庄子》九洛旧说。故《鄘》《卫》以二十篇分四帝,四正三,四隅二,每方必有一洛,故二篇多言沫、淇、浚,其原泉诸地名皆近洛。[“未落”亦然。]以中国《尚书》主《康诰》“妹土”、“妹邦”(按“妹土、妹邦”不见于《康诰》,而见于《酒诰》),以洛为中心,故外八大州亦翻其意,以八洛为八都会。九洛之制,全见《鄘》《卫》。而《易·下经》十首,《损》《益》居十合一,以外八卦,亦合为九洛。《庄子》书多博士典礼,“九军”与九洛,尤为明着。故定《诗》例:以赤道天中为居、为北极,二黄道为中心,外边黑道为南。四方之中皆为北,四方之边皆为南。北为衣,南为表,南于卦为《未济》,[以黑道为南,加《离》于《坎》上为火水,《未济》。]故于南巡方谓之“未见君子”;于北方居所朝诸侯为《既济》,《诗》曰“既见君子”。[以赤道为北,加《坎》于离上为水火,《既济》。]《既》以君为主居中,《未》以伯为主居外,若禹会诸侯于涂山、周公会诸侯于洛之义。王会图则为“既见”,乃大一统之天下也。大约《鄘》《卫》法《春秋》,为纠会之事。《二南》则大一统,居其所而朝诸侯也。

“大统”有天下一家之例。天下大同,比于门内和合。以皇为祖,以二后为父母,以八士、人、仲、叔、季为弟兄姊妹,附十六外牧以卒正为公孙。天下大同,为婚媾、和好、宴乐、娶妻、生子,所谓“天作之合”,“笃生文武”。至于言“小”,则天下分裂,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彼此不相通。东北乾阳,文家主“亨”;西南坤阴,质家主“贞”。东北相合,为有父无母;西南相配,为有母无父。《小雅》言:无父无母,悲伤忧苦,为分而未合。虽亦言“宜乐”,但曰“尔”、曰“其”,则自顾其私,未能大通。必如《大雅》而后无忧悲哀伤之可言。《诗》《易》所谓鳏寡孤独,皆谓“骞崩”。彼此画疆自守,不婚媾而为寇盗。[他如“独行”、“寡妇”、“独兮”、“茕独”皆同。]所谓娶妻生子,“同车”、“同行”、“同归”、“同室”、“婚媾”,皆为大同言。此《诗》《易》“小”、“大”之所以分也。[别有《小大二雅文字不同表》。]

古今天下有二局,曰战国,曰一统,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春秋》一经则包二局,言一统则有周王,言分争则有列国。]《诗》之《小、大雅》,《易》之《上、下经》,皆以分合为起例。航海梯山,彼此往来,如今日,可谓中外相通。然各君其国,各子其民,于《易》为咎,仍为战国之局。虽曰交通,未能一统。[《小雅》之鳏寡孤独,怨女旷夫,忧心悲伤,号咷哭泣,不可言宿,归复邦族云云,为今天下言之。]必至“大统”之后,同轨同文,既清既平,乃为《大雅》、为大卦。然地球大,《云汉》三篇亦同,以后亦必如中国旧事,合久而分,故《大雅》言丧乱忧亡,流为割据之局。故曰“维昔之富,不如时”。“今也日蹙国百里。”《小雅》前分后合,[从三《小》起算。]《大雅》前合后分。《既济》之后有《未济》,《未济》之后有《既济》。大小分合,互相倚伏,故《上、下经》《小、大雅》,彼此有循环往来之例。

《易》曰卦有小大,《乾》《坤》八父母为小,《否》《泰》八父母为大,小卦内外重复,所谓坎坎、离离、乾乾、谦谦,必内外婚媾,天下大同,乃为大卦。[如上经《乾》《坤》《坎》《离》,内外卦皆同者,《小雅》分崩之世也。大卦则《乾》《坤》合为《泰》《否》,《坎》《离》合为《既》《未》。父母相配,男女观止,婚媾好合,所以为大。]《易》之小大卦,即《诗》之《小、大雅》。小大分合,《易》《诗》皆以“既”“未”二字为标目。大同为“既”,分崩为“未”。《诗》之“未见则忧”,“既见则喜”,凡数十见。“未”“既”,即“既济”“未济”。未见之君子为四岳,四方分崩则鳏寡孤独,故曰忧伤;既见之君子为二伯,二伯大同则娶妻生子,故为喜乐宴好。初合《未济》以臻《既济》,复由《既济》以成《未济》。哀乐相循,亦如三统循环。必持盈保泰,方能克终。《易》顺逆两读:逆则由《未济》以成《既济》;顺则由《既济》以成《未济》。曰“始吉终乱”,示人持盈保泰之意也。

《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地中。[《注》:凡日景之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尺有五寸为万五千里。]天地之所合也,[《庄子》:天有六极、五常。]四时之所交也,[寒暑。]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万物阜安,建王国焉。”《列子·周穆王》篇:“西极之南[如今南美洲]隅,有国焉,不知境界之所接,名古莽[音近洋壮]之国。阴阳之气所不交,[地中,则阴阳和。]故寒暑亡辨;日月之光所不照,故昼夜亡辨。[地中,则一昼一夜。]其民不食不衣而多眠。[冰海无昼夜,夜则久夜。]五旬一觉,[《诗》之“寐梦”。]以梦中所为者实,觉之所见者妄。[尚寐无觉,此西南极。]四海之齐,[中国为齐州。]谓中央之国,[即今四海之内。]跨河南北,越岱东西,万有余里。[东极万二千里。]其阴阳之审度,故一寒一暑;[南北。]昏明之分察,故一昼一夜。[东西。]其民有智有愚。[知愚即《诗》之“寤寐”。]万物之滋殖,才艺多方。有君臣相临,礼法相持。[中国儒家。]其所云为不可称计。一觉一寐,以为觉之所为者实,梦之所见者妄。[以中国为中。]东极之北隅,[东北。]有国曰阜落之国,其土气常燠,日月余光之照。其土不生嘉苗。其民食草根木实,不知火食,性刚悍,强弱相藉,贵胜而不尚义;多驰步,少休息,常觉而不眠。”盖《列子》所云南中北三段,即《周礼》地中之师说也。以觉梦比昼夜,南北极冰海之地,半年昼夜,不足以言梦觉。积冰苦寒,故曰“寒暑无辨”,故曰“赤道常燠”。合地球而言,惟两黄道、两温带以内乃善地;两黑道非善地,不足以为地中也。又《月令》五衣,素青黄之外,有黑赤,合为五方五色。今《诗》取素青黄,而不用赤黑,以赤黑当二冰海。《论语》:绀緅不饰,红紫不服,即不取黑赤二极之义。至于素青黄,则在纬度之分,而不关经度之地。同在黄道,纬度相合,风雨寒暑亦相同。然则三统同为一度,实本一地。因其周经长分为三段,曰东西中、素青黄。东西、素青,皆强立之名,实则一中一黄而已。故《周礼》“地中”与《列子》“中央之国”,以南北两极言。北南与东西、素青对文,故三统立都皆在地中。[二昊亦中,非黄帝独为中]此“地中”之“中”,指纬度,而以日月寒暑定者。由是以推,则凡日月寒暑、风雷雨露,皆不可以常解说之,皆当对二极起例。京邑居民,有寒暑昼夜风雷雨露,而地球中实有无昼无夜无寒无暑之地。《列子》云“其阴阳之度审,故一寒一暑;昏明之分察,故一昼一夜”,“一觉一寐”。“一”字实义,必须知地球中有无寒暑昼夜之地,而后此“一”字乃可贵,特为地中独有。以此推《诗》《易》日月、昼夜、寒暑、生死,皆为地中之赞语矣。

《司服》云:“掌王之吉凶衣服,辨其名物,与其用事。”[考三服之分,则吉以冕,凶以弁,齐以端,冕弁端,即吉凶齐也。]按王之吉服五冕:衮冕、毳冕、希冕、玄冕、鷩冕。《丧服传》锡衰不在五服之内,则以斩、齐、大功、小功、缌麻合为五服。[《司服》云:“凡兵事,韦弁服;视朝,则皮弁服;凡甸,冠弁服;凡凶事,服弁服;凡吊事,弁绖服。”]又云:“其凶服,加以大功小功。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其凶服亦如之。”又云:“其齐服,有玄端素端。”今就《司服》之文分为三门:吉五冕,凶五弁,齐则言二端以示例。《三颂》以素青黄起例,各五服以合为三十服。《禹贡》“弼成五服”,而《丧服传》有五服之文。盖缌麻、小功、大功、齐、斩,共为五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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