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吧……”
金滔站在她跟前,像一座铁塔。忽然,她觉得这座铁塔正在倾斜,马上就要朝她倒塌下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铁塔晃了一下,又稳稳地站住了。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纯洁和邪恶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一个闪失就过去了”,莫非……
“也好,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他走了。
她还是那样子侧身坐着没有动一动。
她觉得自己长大了,懂事了。她怎么可以去喜欢他呢?他有妻子,有孩子,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爱……
这是真的吗?
她低着头,不敢问自己
有一些爱情在人类的世界
不被允许
我只能在一个幻想的国度
放逐自己
隔壁房间的录音机响得叫人心烦,歌声直往人心里钻,甩也甩不掉!这种爱情难道真是“不被允许”?人类世界真是这般残酷的吗?只能允许你在“幻想的国度”里“放逐自己”,一旦跌落尘埃,就会粉身碎骨,为人类所不齿、所不容?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多亏了他的冷静,不曾有过那样的“闪失”,她和他之间还能维系那一种感情,使她还能在“幻想的国度”里编织自己的梦。
那歌声还是没完没了,她呆呆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几乎不知身在何处了。
在以后的两天里,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但是,每当她回到招待所,路过传达室,总要停下脚步,看一看有没有他留下的话;每当电话铃响了,她总跳起来期待着或许是他。
没有。没有字条,也没有电话。
他好像从这座城市消失了。
明天一早就口清河了,难道就这么不辞而别?
不行,不能这么空空落落地回去。
要见他,哪怕是最后一次。
她明白,即便是见面,也是枉然,也是伤心。他的心迹已经坦露,他用极大的克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闪失”到“邪恶”上去。没有坦露的,是自己对他的那份思念、那份被包藏起来的爱。这是最后的防线,不,最后一张窗户纸。
保留它,还是捅破它?
不,不能……
打一个电话,说一声再见,总是可以的吧。
说不定他正守在电话机旁?她好像看见他愁着眉捧着书,举着烟的手上那烟灰已经无声的脱落……他的脸,在灯下……
她拿起电话筒,拨了那熟记在心的号码。
“找谁呀?”那边是一个女人暗哑的声音。
“我找一下金滔同志。”她怯怯的,忽然觉得理不直气不壮了。
“他不在。”那声音好像是冷冷的,带着一个失去了姿色的妻子天然的反感。
“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贵姓呀?”
“我姓林。”
“你找他有什么事,能告诉我吗,我替你转达。”
“啊……也好,请您转告他,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放下电话,她只觉得手心冰凉。
完了,该完了。结束了,该结束了。就这样画一个句号,或许是最圆满的了。没有卷进漩涡,没有跌人深渊,没有触犯人类的戒律。保存了自己,保存了他,只不过埋葬了爱情——原不该有的爱情。
她忽然觉得房间小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带上门来到大街上。
初秋的夜晚,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一阵晚风吹来,两侧的梧桐沙沙作响,几片树叶轻轻地飘落在她脚下。
她觉得今年的秋天来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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