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义 - 卷八

作者: 李明复5,257】字 目 录

为齐侯之子春秋安得而不辨乎此春秋所以为别嫌明微也

谢湜曰世子国之根本也继世以嫡立嫡以长天下之大义也古者世子始生接以太牢负以士见之名之其礼皆与衆子不同所以尊之也尊世子所以明其分也世子之分明而君位定矣古者嫡庶异体长幼异等卧赤子朝委裘而天下不乱者以世子之位定於始生之时也子同桓之嫡长子也书子同生所以正其位也於子同始生书之而世子之位定矣春秋之乱嫡长之分不明东宫之位不正或宠庶以陵嫡或私幼以先长其立之也或临老或临病或临薨皆非安国家之道也是以鲁有公子庆父之乱宋有公子冯之乱卫有公子州吁之乱周有王子朝之乱方是时嫡长子生而知以世子生之礼尊之者子同一人而已故春秋谨书其生所以窒乱源而固国本也

胡安国曰适冢始生即书於策与子之法也唐虞禅夏后殷周继春秋兼帝王之道贤可禅则以天下为公而不拘於世及之礼子可继则以天下为家而不必於让国之义万世之通道也与贤者责於得人与子者定於立嫡传子以嫡天下之逹礼也故有君薨而世子未生之礼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者以名分素明而民志定也经书子同生所以明与子之法正国家之本防後世配嫡夺正之事垂训之义大矣此世子也其不曰世子何也天下无生而贵者誓於天子然後为世子

朱熹曰按二年秋公子翬如齐逆女九月夫人姜氏至自齐六年九月子同生即庄公也十八年公与夫人如齐齐侯通焉则庄公非齐侯之子明矣以为齐侯之子者盖伤庄公不能防闲文姜失子之道而讥之尔

冬纪侯来朝

程颐曰纪侯惧齐来朝以求防不能上诉於天子近赴於诸侯和辑其人民効死以守而欲求援於鲁桓不能保其国宜矣

李侗语録谓纪侯来谘谋齐难志不在於朝桓故再朝无贬则是义理之正可以危急而弃之若果如此尤害义理春秋有诛意之说纪侯志不在於朝桓则非滕子之类也列国有急难以义而动又何贬耶纪侯来朝左氏作杞字後有入杞之事传皆有说胡氏因公糓作纪字春秋似此之类者多如齐子纠二传只云纳纠伊川乃以二传为证

胡安国曰按左氏传於郕谘谋齐难也冬来朝请王命以求成於齐也公告不能孟子曰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远臣以其所主主者成败之机荣辱之本也昭公弃晋主齐至於客死郑伯逃齐主楚终以乞盟观其所主而荣辱成败见矣鲁桓者弑君之贼人人之所同恶夫人得而讨之也而主之以求援其能国乎然则何以免於贬志不在於朝桓也

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

程颐曰古者昆虫蛰而後火田去莾翳以逐禽兽非竭山林而焚之也咸丘地名云焚咸丘如尽焚其地见其广之甚也

谢湜曰咸丘田猎之地也焚火田也禽兽有须焚田莱而取之者故礼曰昆虫未蛰不以火田焚咸丘则举咸丘皆焚之讥尽物也古者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示爱也举咸丘焚之则失先王田猎之道矣胡安国曰咸丘地名也易称王用三驱在礼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夫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皆爱物之意也推此心以及物至於鸟兽若草木裕无淫猎之过矣书焚咸丘所谓焚林而田也

夏糓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

程颐曰臣之弑君天理灭矣宜天下所不容也而反天子聘之诸侯相继而朝之逆乱乎天道岁功不能成矣故不书秋冬与四年同曰然则十五年邾人牟人葛人来朝何以书秋冬四年与此明其义矣三国之来别立义也

程氏学曰诸侯不生名糓伯邓侯来朝而名之何也中国附庸例称字邾仪父萧叔是也凡外附庸例称名郳犁来介葛卢来是也谷邓微弱之国自此蔑然不见於经盖从是失爵入楚为附庸故於其来朝圣人即以夷狄附庸之例名之

谢湜曰春秋介葛卢来书名郳黎来来朝书名外之也糓伯邓侯中国诸侯也以中国诸侯而臣属於楚故其来朝也书法特与郳黎来及介葛卢俱称书名之於中国也絶之於中国责其背夏而之夷也背夏之夷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之理乱矣故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未闻变於夷者也左氏谓蔡侯郑伯惧楚而会於邓巴子使韩服告楚请与邓为好然则糓邓为楚附庸可知矣滕侯糓伯邓侯臣属於楚一也滕侯臣属於楚其罪轻糓伯邓侯臣属於楚其罪重故一则降其爵以示在所贬一则名其人以示在所絶

胡安国曰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糓伯邓侯何以名桓天下之大恶也执之者无禁杀之者无罪糓伯邓侯越国踰境相继而来朝即大恶之党也故特贬而书名与失地灭同姓者比焉经於朝桓者或贬爵或书名或称人以深絶其党拨乱之法严矣诛止其身而党之者无罪则人之类不相贼杀为禽兽也几希四时具然後成岁故虽无事必书首时今此独於秋冬阙焉何也立天地之道曰隂阳阳居春夏以养育为事所以生物也隂居秋冬以肃杀为事所以成物也王者继天而为之子则有刑赏赏以劝善非私与也故五服五章谓之天命刑以惩恶非私怒也故五刑五用谓之天讨古者赏以春夏刑以秋冬象天道也桓弟弑兄臣弑君而天讨不加焉是阳而无隂岁功不能成矣故特去秋冬二时以志当世之失刑也独於四年七年阙焉何也按周制大司马诸侯而有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桓弑隐公而立大司马九伐之法虽未之举犹有望也及使冢宰下聘恩礼加焉则天下之望絶矣故四年宰纠书名而去秋冬二时以见天王之不复能用刑也田常弑其君孔子请讨之以从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桓弑隐公而立虽方伯连帅环视而未之恤犹有望也及糓邓二国自远来朝则天下诸侯莫有可望者矣故七年糓伯邓侯各书其名而去秋冬二时以见诸侯之不复能修其职也然则见之行事不亦深切着明矣乎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八年春正月己卯烝

程颐曰冬烝非过也书之以见五月又烝为非礼之甚也

程氏学曰春秋祭祀常事不书周正月夏十一月也烝冬祭合礼而书者为五月夏复烝见黩也礼曰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宗庙重事祭祀有时乃慢弃彛典黩於先君其罪着矣

谢湜曰周虽以建子为正然四时之祭皆用夏时其祭皆以孟月盖天气一变孝子感时念亲祭礼由是兴焉烝冬祭祭之盛者也烝为盛祭者秋则物始熟可尝冬则品物可进者衆故也桓公正月烝五月又烝黩祀也正月烝矣五月而烝非修时祭也盖有求於庙而行之

胡安国曰按周官大司马烝以中冬今鲁烝以春正月其不同何也周书有周月以纪政而其言曰夏数得天百王所同其在商周革命改正示不相沿至於敬授民时廵狩烝享犹自夏焉然则司马仲冬教大閲献禽以享烝所谓自夏而鲁之烝祭在春正月见春秋用周正纪鲁事也而糓梁子乃曰烝冬事也春兴之志不时也是以闭蛰而烝为是与周制异矣春秋非以不时志也为再烝见渎书也

天王使家父来聘

程颐曰鲁桓公弑立未尝朝觐而王屡聘之失道之甚也

谢湜曰王於诸侯或忧其背叛或畏其侵凌或告难或结好故下聘侯国其数如此家父天子大夫家氏父字渠伯纠名家父不名者春秋或立法於初以起例或变例於终以示义故也

胡安国曰下聘弑逆之人而不加贬何也旣名冢宰於前其余无责焉乃同则书重之义以此见春秋任宰相之专而责之备也虞史以人主大臣为一体春秋以天王宰相为一心以为一体故帝庸作歌则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臯陶赓歌则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而垂益九官之徒不与也以为一心故归賵仲子会葬成风则宰咺书名於前而王不称天於後来聘桓公锡桓公命则宰纠书名以正其始王不称天以正其终而荣叔家父之徒不与也故人主之职在论相而止矣

夏五月丁丑烝

程颐曰正月旣烝矣而非时复烝者必以前烝为不备也其渎乱甚矣

谢湜曰桓公以子害父以臣害君逆神大矣逆之而欲其佑之烝礼虽盛神其飨之乎再书烝恶之也是故宗庙之祭行其事有礼明其事有义礼行义明然後祖考安祖考安然後子孙受福

胡安国曰春秋之文有一句而包数义者有再书而一贬者戎伐凡伯於楚丘以归之类一句而包数义春正月己卯烝夏五月丁丑烝再书而一贬

秋伐邾

谢湜曰将卑师少故直书伐邾

冬十月雨雪

谢湜曰阳气上升而薰烝则为雨隂气惨烈则气冻而为雪十月非极隂之时隂已胜阳故雨雪

祭公来遂逆王后於纪

程颐曰祭公受命逆后而至鲁先行私礼故书来而以逆后为遂事责其不度王命而轻天下之母也又语録曰此祭公受命而却因过鲁遂行朝会之礼圣人深罪之故先书其来後书逆后使若以来鲁为主而逆后为遂也

程氏学曰王臣无外交祭公者王使逆后於纪因至鲁而朝焉故圣人所书不与其朝而直曰来且以逆王后为遂事也

谢湜曰祭公天子三公祭公来以朝礼来也王使祭公逆后於纪祭公因至鲁朝焉不书来朝不与其朝也遂继事之辞也祭公之出专以王命逆后也旣而以外交之礼朝鲁而後行则是祭公之心以朝鲁为重以逆后为轻以身事为重以君命为轻其不敬大矣春秋首书祭公之来而继书逆后为遂事罪其不敬也故事君之道不以私心害公心不以家事先国事逆后不称女者【下阙文】

胡安国曰刘敞曰祭公王之三公也曷为不称使不与王之使祭公也师传之官坐而论道其任重矣今其来鲁乃命鲁侯以婚姻之事者也若是则大夫可矣何必三公任之重使之轻故祭公缘此义得专命不报遂行如纪而王以轻使为失祭公以遂行为罪矣此说是也为之节者宜使卿往逆公监之则於礼得矣使祭公命鲁主婚姻之事则曰不可卿往而公监之何以可乎命鲁轻矣卿往公监之重矣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於齐刘夏非卿而书靖公合礼则不书故先儒以为使卿逆公监之礼也

春秋集义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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