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十九
宋 李明复 撰
僖公
四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程颐曰齐桓本侵蔡遂至于楚而伐之责其职贡其行非正也然其所执之事正故人但称其伐之正而不见其行事之本谲也是以正掩其谲
又曰桓公伐楚责包茅虽其心未必尊王而其事则正故正掩其谲
又曰伐楚事责之以包茅不贡其名则是若其意岂为楚不勤王然後加兵但欲楚尊齐而不尊周管仲亦莫之诘也若实尊周专封之事岂宜为之故孟子曰五覇假之也言其不以诚为之也
程氏学曰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於此则有之矣若齐桓伐楚不由王命非所谓为天吏则可以伐之者也然楚蛮夷之国强暴僭逆凭陵中夏桓公能奋十国之威一举服之而天下不胥为左祍者乃其力也故书曰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不遽加兵而椘已服矣故书曰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彼自服而来求盟于我也然则伐楚之役召陵之盟于春秋之世可谓善矣如成二年袁娄之盟则异于是齐虽强大数侵诸侯国而未若荆椘之暴诸侯为复私怨而无如桓公之义齐侯使国佐如师非服而来也畏晋之强而赂晋也晋受赂而与之盟我反及彼也故不曰来盟而曰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春秋于王道信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
范祖禹曰齐桓公心谲而行正伐椘是也
杨时曰桓公责楚以包茅不入固非有夹辅王室之诚心而其事则正矣
尹焞曰责包茅不入昭王不反亦谓假仁以行其覇谢湜曰齐之将伐楚也先以八国之师攻蔡兵始涉境而蔡人溃焉以齐桓威势之盛也蔡之溃也兵震威行遂以八国伐楚其伐楚也兵不速进而次止于陉桓公伐楚正也假攻蔡以伐楚不正也覇者不纯乎王虽义事其心不免乎谲故蔡书侵伐楚书遂罪其师行之不由道也蔡楚与国溃人民奔散之词胡安国曰潜师掠境曰侵侵蔡者奇也声罪致讨曰伐伐楚者正也遂者继事之词而有专意次止也椘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桓公是徵而楚人服罪师则有名矣孟子何以独言春秋无义战也譬诸杀人者或曰人可杀与曰可孰可以杀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矣国可伐与曰可孰可以伐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矣楚虽暴横凭陵上国齐不请命擅合诸侯岂所谓为天吏以伐之乎春秋以义正名而乐与人为善以义正名则君臣之分严矣书遂伐楚讥其专也乐与人为善苟志于善斯善之矣书次于陉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序其绩也
又曰春秋重军旅之事来战则罪在外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是也往战则罪在内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是也独至齐侯侵蔡伐楚驻师于陉则襃而书次楚子遣使则美而书来何也荆楚暴横凭陵中国郑在王畿之内数见侵伐微齐侯攘斥胥变而为夷矣此门庭之寇所当惩创不可已焉者也
胡宏曰易师左次无咎如齐桓伐楚退师召陵赵充国讨先零固守不战汉高伐项羽舍荥阳成臯而趋宛叶朱隽讨韩忠解围而後复战皆左次也
朱熹曰据楚当时凭陵中夏僭号称王其罪大矣如何不理会盖一说着此事楚决不肯便服事势自然住不得故只寻些年代久远已冷底罪过及他些小不共贡事去问他想他见无大利害决不深较只要得他稍稍退听便收杀了此亦是器小故才是器小自然无大功业
又曰桓文所以有功于王室者盖当时楚最强大时复加兵于郑郑则在王畿之内又伐陆浑之戎观兵周疆其势与六国不同楚在春秋他国不及其强若非桓文有以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矣
张栻曰王覇之分德与力也以力假仁者以其势力假仁之事以行之如齐桓责包茅于楚会王世子于首止衣裳之会不以兵车之类是也
又曰春秋无义战盖不论其得失利害循其本而言之也夫以上征下则有征诸侯不禀命于天子而互相征讨动则为不义矣然而彼善于此则有之盖本非尽善也以此而方诸彼则浅深轻重之间有庶几者耳而其为不义则一也如齐桓公侵蔡伐楚如晋文公城濮之战在当时其事虽若善至于不禀王命而擅用其师则均为不义而已然则一时诸侯当如之何寡怨息争睦隣抚衆以岁时承事于宰旅或不幸而为他国之所侵凌理义所在盖不可得而屈也若是则得之矣
吕祖谦曰椘之凭陵非一日矣如伐郑蔡而桓公皆不问桓以庄之十五年伯中国而以僖四年始伐楚盖骤加兵于楚万一不胜则伯威屈矣故遵时养晦至于人强威盛而後一举而临之则楚无不服又曰齐桓公与管仲为伐楚之役苟直责其不共贡职以讨之则适投其病楚必稽首而归罪矣而君臣过计以不共贡职之罪为不足遂远求昭王不复之事欲张楚之罪大吾出师之名以盖侵蔡之私抑不知胶舟之祸年逾数百荒忽茫昧不可考质椘安肯帖然坐受其责乎此所以来水滨之侮也使桓公管仲苟止以包茅责楚而不加以昭王之问则言出而楚服矣尚何待进师至陉而仅得其请盟乎
又曰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齐欲伐楚已经略多年不是因侵蔡後方伐楚本是要伐楚因侵蔡耳
夏许男新臣卒
谢湜曰上言次于陉下言盟于师许男卒于师不言可知
胡安国曰刘敞曰诸侯卒于外者在师则称师在会则称会今许男一无称者此去师与会而复归其国之验也召陵地在頴川是以许男复焉古者国君即位而为椑岁一漆之出疆必载椑卒于师曰师卒于会曰会正也许男新臣卒非正也其为人君不知命者也不知命则必畏死畏死则必贪生贪生则必乱于理矣而後有容身苟免之耻而後有淫祀非望之惑此说是也夫知死生之说通昼夜之道者亦岂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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