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而宋向戍郑子产皆诸侯之良也而皆有献焉不亦伤乎若革其伪赴而正以弑君将恐天下後世以簒弑之贼非独不必致讨又可从之以主会盟而无恶矣圣人至此悯之甚惧之甚悯之甚者悯中国之衰微而不能振也惧之甚者惧人欲之横流而不能遏也是故察微显权轻重而畧其簒弑以扶中国制人欲存天理其立义微矣
楚公子比出奔晋
谢湜曰左氏谓公子围弑麋自立右尹公子比出奔晋然经书麋卒则左氏所载误矣
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吕祖谦曰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此一段可见当时君弱臣强之渐春秋时诸侯即位则告政於隣国为其继先君之政不敢轻其事且欲继旧好也宣子晋之大夫为政之初乃行诸侯朝聘之礼可见当时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故大夫得以僭诸侯之礼
夏叔弓如晋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
谢湜曰公孙黑作乱欲去游氏故郑以国法杀之胡安国曰按左氏郑驷黑好在人上攻良霄而逐之又与公孙楚争室又将作乱去游氏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子产使吏数之曰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兄弟争室而罪二也矫君之位而罪三也不速死大刑将至遂缢而尸之黑则有罪而郑人初畏其强不之讨也因其疾而幸胜之则亦云殆矣故称国以杀累乎上也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程氏学曰凡人君动止有度岂可非礼而行又无故而乃复者盖进退皆非义定三年亦同唯昭二十年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州不得已而然矣
谢湜曰昭公生十九年犹有童心无人君之仪以慰人心无人心之德以望隣国是以进不由礼退不由义以千乘之主而取轻於人凡四如晋至河乃复皆以丧失君道而自取困辱也君位之不保其终由此起矣
又曰公如晋不得入季孙如晋得入季孙权重於君故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举动人君之大节贤哲量之以行藏其道奸邪窥之以作止其恶四邻视之以厚薄其情故有国者必谨於礼而後动此守身之本保国之基也礼虽自卑而尊人亦不妄悦人以自辱昭公既不能据经守正失礼而妄动又不能从权适变无故而轻复终於失国出奔客死他境盖始诸此行矣或曰礼者明微正於未动之前可也已至于河而见郤虽欲勿反将得已乎曰以周公之胄千乘之国轻身以修邻好乃欲郤而不纳夫何敢若曰敝邑?小敬事大国惟恐获戾闻陈无宇见执於中都谓少姜之数於守适信也用是不遑宁处跋履山川来修吊事今若不获进见剪为仇雠他国谁敢朝夕在庭修事大之礼乎夫小国之去就从违听大国之令也若非伉俪齐人请陈无宇之罪何以令之也苟有二命又何以为盟主如此晋人其将谢过之不暇敢不纳乎昭公习仪以亟而不明乎礼其反也宜经书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而昭公失国之因季氏逐君之渐晋人下比之迹不待贬絶而皆见矣
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谢湜曰叔弓会葬者以襄公之葬滕子来会故也
秋小邾子来朝八月大雩冬大雨雹
谢湜曰冬非大雨雹之时阳气犹盛隂气薄而凝之故为雹
北燕伯欵出奔齐
谢湜曰失国出奔故名
胡安国曰按左氏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欵出奔齐罪之也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燕伯欲去诸大夫固不君矣而大夫相与比以杀其外嬖是威胁其主而出之也与鬻拳之以兵谏无异而独罪燕伯何哉大夫国君之陪贰以公心选之而不可私也以诚意委之而不可疑也以隆礼待之而不可轻也以直道驭之而不可辱也否则是忽其陪贰以自危矣晋厉公杀三郤立胥童而弑於丽氏汉隐帝杀杨史立郭允明而弑於赵村卫献公蔑冢卿而信其左右亦奔夷仪久而後复也故人主不尊陪贰而与贱臣图柄臣者事成则失身而见弑事不成则失国而出奔此有国之大戒也春秋凡见逐於臣者皆以自奔为文正其本之意也而垂戒远矣
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
胡安国曰隂阳之气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雹戾气也隂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毁中军专执兵权以弱公室故数月之间再有大变申丰者季氏之孚也不肯端言其事故暴扬於朝归咎藏冰之失夫山谷之冰藏之也周用之也徧亦古者本末备举爕调之一事耳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则亦诬矣意者昭公遇灾而惧以礼为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雹之灾也庶可御也不然虽得藏冰之道合於豳风七月之诗其将能乎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会于申
程颐曰晋平公不在诸侯楚於是强为覇者之事谢湜曰晋平委政大夫中国纲纪大坏故楚灵大合诸侯于申内则宋郑陈蔡许滕邾外则徐顿胡沈淮夷连车接轸皆受命於楚春秋録申之会以明荆蛮之横而中国之衰也
胡安国曰申之会楚子为主而不殊淮夷是在会之诸侯皆贬也其意若何楚?弑麋以立而求诸侯於晋晋人许之中国从之执徐子围朱方迁赖於鄢城竟莫校畏其强盛则曰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灭陈不能救则曰陈亡而楚克有之天道也灭蔡而又不能救则曰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降之罚也至使穷凶极恶师溃於訾梁身窜於棘里而缢於申亥人不致讨而天自讨之是责命于天而以人事为无益而弗为也而可乎弑君之贼在春秋时有臣子讨之则卫人杀州吁是也有四隣讨之则蔡人杀陈佗是也臣子不能讨之於内四隣不能讨之於外有与之会以定其位则齐侯及鲁宣公会于平州是也有受其赂以免其讨则晋侯及诸国会于扈是也然至此极矣则未有不以为贼而又推为盟主相与朝事之以听顺其所为而不敢忤者也故申之会不殊淮夷者以在会诸侯皆为淮夷之类皆王法之所当斥而不使夏变於夷之意也或曰晋叔向郑子产宋向戌皆诸侯之良也谋其国至变於夷而不校何哉圣人以天自处贤者听天所命春秋之法以人合天不任於天以义立命不委於命而宇宙在其手者也故楚麋书卒不革其伪赴於前诸侯会申与淮夷累数於後此以恕待人而责备贤者之意其垂训之义大矣吕祖谦曰楚灵王使椒举求诸侯於晋当是时晋平公怠惰溺於宴安无诸侯之志其臣亦无奋然有志为宏远规模楚灵王初欲求诸侯问於子产子产固已料之於先矣言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则楚强晋弱宜晋之必从楚也然初间灵王使椒举之求晋侯欲不许司马侯曰不可晋楚为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德以待其归吾犹将事之晋侯又未肯许平公乃言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必待司马侯反覆调护然後许之何晋侯初问未肯许也必待至於再至於三而後许也当时楚方强晋方弱晋自是不能与楚争何故初间尚欲不许盖天下之事人不自量者最多使人而皆知自量则弱自安於弱知此则诸侯何战夺之有正缘衰世之君不知自量故内有削弱之实而外欲避削弱之名不肯屈意下心以为人役尚欲争虚气晋君之病正在此向使平公不得司马侯委曲调护亦未必从然晋既不能主诸侯诸侯势必从楚则以楚之威焰亦必自会诸侯矣当是时晋伤威损重多矣幸而赖一司马侯调护许楚之请令诸侯之从楚必竟是因晋侯许之後从之则伤威损重犹未至於极也然司马侯当时地位不在六卿之列所以其力止如此但就事上?能使晋侯不至於伤威损重若在六卿之列须能辅晋侯思强楚侵陵之耻扫雪奋迅治楚之罪可也
楚人执徐子
谢湜曰楚子以徐贰於吴故执徐子徐子听命於会而楚子以猜疑执之盖所谓不常其德者也故贬称人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
谢湜曰庆封崔杼之党齐之逆臣也齐不能讨而鲁受之鲁不能讨而吴以邑封之楚子率诸侯伐吴以其党庆封而邑之也诸侯失道大夫专政列国交庇逆臣久矣楚灵处南蛮之中乃能以讨逆伐吴执齐庆封以正其罪使叛臣贼子恐惧于心得方伯讨罪之义矣春秋书伐吴书伐庆封善之也庆封系之齐者以着齐不能讨而楚为讨之也其位已絶故不称大夫
遂灭赖
谢湜曰伐吴讨庆封义也灭赖不义也以伐吴之师灭赖楚子之暴也灭赖书遂罪诸侯之不能正楚子也以诸侯之衆而不能一谏楚子诸侯之罪也
九月取鄫
谢湜曰鄫附庸微国莒灭之鲁复取之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
谢湜曰以人数不足故舍中军舍非毁之也以不可行舍而不为也人民不足以充军数则虽欲增立中军终亦必舍之而已矣书舍中军着三军之不可作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舍中军卑公室也初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然则三军作舍皆自三家公不与焉公室益卑而鲁国之兵权悉归于季氏矣兵权有国之司命三纲兵政之本原书其作舍而公孙于齐薨于乾侯定公无正必至之理也已则不臣三纲沦替南蒯叛阳虎专季斯囚而三桓之子孙微矣亦能免乎书曰舍中军微词以着其罪也
楚杀其大夫屈申
谢湜曰左氏谓屈申贰於吴
公如晋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谢湜曰牟娄莒邑防兹莒侵而得之者也防兹书及殊之也牟夷以三邑来奔着其有危莒之心也着牟夷危莒之心所以甚鲁人之罪也於邾取田矣庶其又以二邑来奔於莒取郸取鄫矣牟夷又以三邑来奔鲁人并吞隣国其罪可知也
胡安国曰邾莒之大夫名姓不登於史策微也牟夷莒大夫曷为以姓氏通重地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矣其书来奔是接我以利而我入其利两讥之也为国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上下交征而国必危矣为已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患得患失亦无所不至矣春秋於三叛人虽贱特书其名以惩不义惧淫人为後戒也邑而言及者公羊所谓不以私邑累公邑是也
秋七月公至自晋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谢湜曰取郸取鄫受莒叛邑故莒师来攻不书伐我者鲁罪已明故也既取其邑又败其师罪鲁人无悔责之心也
秦伯卒
谢湜曰秦伯不名史失之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谢湜曰楚子又通越伐吴以越与诸侯相通故称人胡安国曰越始见经而与徐皆得称人何也吴以朱方处齐庆封而富於其旧崇恶也楚围朱方执齐庆封杀之讨罪也吴不顾义入?栎麻以报朱方之役狄道也楚於是以诸侯伐吴则比吴为善而师亦有名其从之者进而称人可也或者以词为主而谓不可云沈子徐越伐吴故特称人误矣以不可为文词而进人於越一字褒贬义安在乎且吴楚徐越虽比於外域而刘敞以为其实不同吴太伯之後也楚祝融之後也徐伯益之後也越大禹之後也其上世皆为元德显功通于周室与中国冠带之君无以异徐始称王楚後称王吴越因遂称王王非诸侯所当称也故春秋比诸夷狄虽然犹不欲絶其类是以书法之加于四国不与鄋瞒陆浑比推之可远引之可来此圣人慎絶人亦春秋之意也
六年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葬秦景公夏季孙宿如晋葬杞文公宋华合比出奔卫
胡安国曰左氏曰宋寺人柳有宠太子佐恶之华合比请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合使视之有焉遂逐合比於是华亥欲代为右师乃与柳比从为之徵公使代之宋公宠信阍寺杀世适痤而父子之恩絶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暌刑人之能败国亡家亦可畏矣犹有任赵高以亡秦信恭显十常侍以亡汉宠王守澄田令孜以亡唐而不知鉴覆车之辙者不亦悲夫凡此类直书而义自见矣
秋九月大雩楚薳罢帅师伐吴
谢湜曰楚自讨庆封之後比年再伐吴楚灵之暴也
冬叔弓如楚齐侯伐北燕
谢湜曰北燕伯以强臣逼逐奔齐齐侯以讨逆伐北燕诸侯之义也
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
程氏学曰齐欲平而我与之平也齐强鲁弱盖国之所愿也而曰我与之盖以抑齐之强而伸鲁之弱也谢湜曰暨与也两国之平齐欲平我亦欲平也欲平两国之所愿也以我暨齐者所以抑齐之强也抑齐之强以明鲁之所愿也暨与一也暨辞尊与辞卑故朋匹相与曰与尊者与卑曰暨
胡安国曰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当是时昭公结婚强吴外附荆楚其与齐平无汲汲之意乃齐求於鲁而许之平也故曰暨至定公八年鲁再侵齐结大国之怨见复必矣其与齐平非不得已乃鲁求於齐而欲其平也故曰及平者圣人之所贵然或以贿赂而结平或以臣下而擅平或以附暴乱而得平或以侵犯大国而急於平则皆罪也考其事而轻重见矣
三月公如楚
谢湜曰冬叔弓如楚三月公如楚公如楚叔弓之罪也
叔孙婼如齐涖盟
谢湜曰婼如齐涖盟结两国之平也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九月公至自楚冬至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谢湜曰宿季武子
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谢湜曰陈哀公之疾也公子招志欲图国於是乘公之疾杀世子偃师兄弟手足之亲也亲为兄弟而絶兄之世招之大恶也招杀世子书陈侯之弟罪其骨肉相残也世子社稷之本也乘间窥国招之大逆也招杀偃师书世子罪其图社稷也自招作乱覆世子由是楚人乘之起而灭陈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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