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解决的一个问题 - 第五编 恋 爱

作者: 邹韬奋29,717】字 目 录

说的话都给他们听见了。母亲和我的性都很急,一说就发火,说话的声很高,所以常常被他们听见,他们以为这是无耻的事,并且说了许多不入耳的话。他们还疑心我有许多不堪告人的事。编者先生,现在我也不怕先生见笑,只得和先生说了。今春我嫂嫂有一位弟弟从远处来,后来就和我家同居在一起,最初我很怕羞的,一见了他,脸就红了,以后渐渐的熟起来,他时常来我嫂嫂房里坐,他的性情很温柔,待我很好,他常常说爱我活泼,可是他已经有了他的她,这事使我时常伤心。她待他很好,真是无微不至,他和她也很好,但是因为痴心的我爱了他,他也特别的爱我,很引起她的妒忌,管得他很紧,他到那里,也跟到那里,并且时常和他吵闹。我最不忍的,每逢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就碎了,气得呆若木鸡,几天不忍见他的面,他见我这样子也很难受。为了我一个人,害得他的家庭吵吵闹闹,我心是如何的不安啊!几次都想硬着心肠割爱,不到几天见他那可怜的样子,已死的心又复活了,这样的过了几时,终究还不能死心,现在一步一步的逼紧了,硬要十月里逼我出嫁,嫁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真觉得走投无路。

汪心清

答:这封信是由南方某省省会寄来的,汪女士本有详细地址,希望我们径复的,我们以为这封信很可作为顽固父母及大家族中黑暗情形的一种写真,所以把真名改去。地址亦略去。把信公开刊布出来。横竖汪女士是本刊的读者,这个答复,想她自己一定也看得见的。

汪女士所处的境地,可以说是含有很复杂的性质,她陷在大家族的重围中,母亲既重男轻女,阿兄又重财轻义,她自己被老父从小订给人,她所爱上的又是一个使君有妇的阿嫂的弟弟。现请就管见所及,答复如下:(一)爱上了使君有妇的人,是一件最麻烦的事情,因为对方非把原妻离婚,便不能娶你;要和原妻离婚,又要经过一番很麻烦的手续,甚至须有很大的奋斗或牺牲。如对方对于原妻本极冰炭之不相容,则想法离婚,犹可说也,今据汪女士所说,对方的“她待他很好……他和她也很好”,则欲离婚,为势更为不顺了。在此情形之下,女士最好能另行择人。(二)未征求本人同意的婚约,确是父母的罪过,但事已至此,不知女士能否设法探悉未婚夫的品性学识等等,如探询的结果认为可取,也未尝不可容纳。(三)如认为非拒绝不可,则就法律言,未成年时由父母专擅所定的婚约,如至本人成年后不同意,可提出解约。惟母兄固执,不肯相助,则又奈何?只有拼命反对。(四)自立能力和解放是相关联的,为女士计,如认为婚约无成全之可能,最好能做到即行解约,退一步至少要做到把十月的“喜期”搁起,换句话说,就是至少要做到暂把婚事搁起。把这层办到之后,进一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求学以造成自立的能力。如已在校就学,则当继续求学;如未入校就学,则须竭力设法入校求学;将来学业有些成就,自立能力渐充,对于自身问题的解决便较易成功。

我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在美满的青春,已享受到人生的幸福,在我渴望需求异性的时候,我便和一位初中毕业的女士发生了恋爱,在几个月的时期,爱苗亦已长成,不久便各诉胸中之藏,而宣布结婚。婚后,甜蜜的生活,维持了一年多之久,最近这不幸的发生,真出于我意料之外!

在两星期以前,我从前的一个同学,他到上海来谋事,要求住在我家,我慨然允许,那里知道,错了这一着,就发生这大大不幸的事!

他来我家两天,他们便很亲热,起初我并不见疑,以为她招待的手段,后来越过越不对,我开始见疑,并且我亲眼发现他们喁喁私语,或互相对泣;邻人又对我讲:“他们还要接吻呢!”我听了这种揶揄的话,真是惭愧得无地可容!一顶绿头巾,无形中戴在我的头上!

我因为保全我们的友谊,对于他并没有相当的表示。(你们要笑我懦弱的动物罢!诚然!我决没有这种勇气!)从此他的胆子更大一点,并且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他们居然亦有亲密的表示!(以下有删节)

在这两难的时候。忽然一个天从人愿的事发现,就是他已谋就一事,立刻搬出我家,我暗暗地庆幸,“好了!”在临别的时候,她又现出分别难舍的态度,我不自觉的妒火中烧。

“君又不到远方,何必这样!”我这样说。她已知道我不快活,忙放下笑容来同我声辩。

在走了之后,接连来了几封信,第一封,是感谢我们的,此后几封都是给她的,在三封信里面附着他的照片(在她的袋中看见的),我问她,她是这样的回答:“做纪念的,有什么关系?”在两天之后,她又收到丝袜,衣料,化妆品等……我问她,她总是这样的答:“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会疑心,哎啊!这是朋友送的!”

有一夜,在两三点钟的时候,我偶然醒来,看见她埋头写字,我偷偷地起来看了一看,她是在那里写信,我恐怕她发觉我,所以我没有看清楚,但我可以断定这封情书,一定写给他的!我回到床上,火冒万分,但我不愿翻脸,仍然捺住我的火;一会儿,信写好了,她又对信吻了几吻,又赶快掉过头来看我,我连忙装做假睡。

编者先生!我处于这三角恋爱中之一角,先生你有何法替我解决呢?我自己也想得三法,请先生指示我,或者先生能在这三种之外,有更好的一种,也望指示。

(一)警告她同他。(二)与他决斗。(三)我离开此地,听凭他们罢!

艾 斯

答:艾君这封信所述的情形很奇特,我们代为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女士也许在未嫁之前和君就已经是好朋友,或甚至有过恋爱的意思,否则以素昧生平的人,何至在“两天”里便能“很亲热”,甚至“喁喁私语,或互相对泣”?倘若这一点猜得不错,那末女士也许一方面对未忘前情,看他们那样“互相对泣”,也许从前还有过“私盟”而她中途改变初志,看见了他觉得不无内疚,所以善与周旋;而一方面对于艾君既“格外亲热”,可见她也许还是偏爱于艾君而并无去此从彼的心意。试听她在事后还对艾君说:“我……我永远地爱你!”“做纪念的,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会疑心,哎啊!这是朋友送的!”又她一觉得艾君“不快活”,便“忙放下笑容”,来同艾君“声辩”,又“始终很坦白地不承认”,这种种似乎都可以证明她“还是偏爱于艾君而并无去此从彼的心意”。至于她“有一夜在两三点钟的时候……埋头……在那里写信”,也许不过是写信安慰失恋的旧情人,因为鉴于艾君“变得这样会疑心”而未敢赤裸裸的公开。

上面说了一大拖的话,不过根据艾君所述的情形而略加猜度。倘若猜得对,我们当然要向艾君道贺,不过她的一颗心究竟怎样,我们旁人当然不能下绝对肯定的断语,因为这个缘故,我以为艾君且慢“警告”,且慢“决斗”,也且慢“离开”,先要彻底求得真相,换句话说,就是先要彻底弄明白她的一颗心究竟怎样。如何能彻底弄明白她的一颗心究竟怎样呢?这当然不能靠“猜度”,应该开诚布公平心静气的老实问她一番,要弄得她肯把心里实话说出来。如何能使得她肯把心里实话说出来呢?这全视艾君问时的态度和措辞的方法。艾君如果一心怕“一顶绿头巾”,好像逼她的“口供”,那就“恐吓”也好,“软骗”也好,都难于听得她的实话。他应该很和平的对她说:“我以为婚姻是基于双恋的,不应基于单恋,我虽现在仍是爱着你,但近来看你的举止行迹,很觉得你是恋了君,君也恋了你,这样看来,你们成了双恋,我却退为单恋了。倘若这是实际的情形,请你老实告诉我,我决不肯从中作梗,也许经过我们的同意之后,我和你爽爽快快的离异,让你去嫁君,免得彼此精神上都感受说不出的苦痛。”(这当然不过是大意,词语能说得更婉转恳切更好)这样一说,倘若她真有意于“去此从彼”,正合其意,大概就要顺水推舟,把实话说出来。如这样彻底询问之后,她仍是“始终很坦白地不承认”,可见她是出于诚意,艾君可以不必再疑,不过可和她说对于好朋友应有的“亲密”限度,因为男女做朋友的亲密总有相当的限度,过于亲密(例如丢着丈夫在家,独自一人跟着一个男友深夜在外之类),也许要弄出一时不能自主的毛病来。如她有这样彻底“不承认”的表示之后,艾君一方面还要对君问个明白(仍须很和平,不可“火冒万分”,否则也难于听得他的实话)。也可以用上面的意思问他,如他也“不承认”,那当然无问题,如他竟“承认”,可见是单恋,当加以切实“警告”,并可告以她所明白表示的态度,使他断念。

如果询问之后,艾君的她竟承认有那回事,艾君又怎么办呢?我以为可分两层讲:(一)君既是艾君“好朋友”,他的性情品格,艾君想知之有素,如果觉得那个人靠不住(此处所谓靠不住,是指始乱终弃一类的事情),应该尽力劝她回头,如已尽心力恳劝,仍属无效,只得听之,任她正式离异。(二)如君和她彼此确是出于真诚的爱。艾君对她确是处于单恋而无从恢复双恋的地位,那又何妨爽爽快快的任她离异?(这一层也许是身历其境者所不愿做,我不过发表愚见以供参考而已,并无强艾君执行的权力,说说也无妨。)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56789 下一页 末页 共9页/1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