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解决的一个问题 - 第八编 杂 类

作者: 邹韬奋21,649】字 目 录

蕞尔三岛的日本亦对此事处心积虑,不甘落后,现在除原有之三十四艘三十万吨之轮船仍航行太平洋沿岸各港外,更图进一步谋执太平洋航行界的牛耳,日本邮船株式会社已实行制造九艘十二万吨新船的计划。其第一艘新船浅间丸自就航以来,营业甚为发达,华美壮丽,有海上皇宫之称,其设备之精美完善,已迭载上海各报,最近又造成新船三艘,即秩父丸,龙田丸,和平洋丸,都相继作处女航。闻秩父丸净吨数达一万七千五百吨,长五百八十四英尺,阔七十四英尺,甲板七层,有电梯上落,有邮政局,有银行,建造费一千二百万金,其规模之宏大,设备之周全可以想见,其他两艘亦相类,一切设备务使船客无航行之苦,有安舒之乐,此外尚有冰川丸,日枝丸,平安丸,照国丸,靖国丸五艘,每艘载重均在一万吨以上,明春十二万吨之九艘壮丽新船可以全部竣工,睥睨往返于太平洋之上。闻英商蓝烟囱公司亦增造摩托巨轮六艘,不久将落成来华,又有英商蓝星轮船公司已在南京设立分行,定派三十艘巨轮来华,总吨量二十五万吨。他人如此勇猛往前精进,同为太平洋沿岸一个重要的国家如我国者闻之,不知亦能稍稍动心否?我因愤世君提起外轮,特附述此事以告国人。

读了贵刊第五卷第八期日本通讯《工女》一篇,引起了我的感触很多。慨我不幸做了一个上海丝厂里的小职员,亦有七八年,先后倒闭,换过了丝厂四五家,今年在这一家丝厂服务,明年到谁一家,尚在筹划之中。我们的丝厂同志老实不客气的美其名谓之野鸡厂;堂堂皇皇合资开办工厂,却谓之打野鸡。上海丝厂中,这种野鸡厂占有半数,做半年或一年无定。商标向他厂借用,另出商标钱,那末货品尽管恶劣,可混着卖顶上价钱。上海各丝厂卖丝不是与欧美绸厂直接的,须经过洋行手续,只要将丝解进洋行即可了事。明知其货恶劣,只要渡过洋行难关,便算成功;洋行里的行员先生又是金钱可以通神,只求混得过去,什么国际上的贸易信誉,都说不到。这种野鸡厂的主脑儿打好了一次野鸡,结好了账目,赚一票,就得意洋洋,立时享受他们的阔绰生活;亏了本,皱皱眉头,自认晦气,看山色,再来投机。他们的眼光,不但没有看到国家和世界,就是他们自己的前途也从未在意,只求混混目前而已!

陈延章

按:陈君所言,殊为沉痛,我们平日但知有所谓野鸡学校,如今才知道又有所谓野鸡丝厂,野鸡的效用竟有如此之大!野鸡学校之斫丧国民教育,腐坏民族前途,教育当局已有严行取缔之决心,像这样的野鸡丝厂,忽开忽闭,专造劣货骗钱,对国内则使职业界不安定,如陈君所谓“今年在这一家丝厂服务,明年到谁一家,尚在筹划之中”;对外则损失国家在国际贸易上的信誉,不但不能发挥光大中国在丝业上固有的荣誉,且从而摧残之,此类事工商部及特别市政府社会局似应加以注意,规定至少限度的设备及基础,严检出货之优劣(以输出国外者为尤重要),严定取缔的规程。

我不幸盲目以后,三四年来,没有和《生活》周刊见过一面,今天友人沈瘦梅君把最近出版的几期,读给我听,胸襟突然豁朗,竟忘却我是一个瞎子了。现在回想到没有盲目以前,不但我一个人想不到盲人问题,就是大众的心理,那里有顾到盲人的意念,不料我现在做了盲人,才晓得盲人的经验,和盲人的地位,现授意友人,写这信给先生。

我国盲人,假使以印度的情形作比例(在印度因沙眼,天花,花柳等症的贻害,每四百人中,必有一盲人),约略的推算起来,至少在百万以上,占全国人口四百分之一。就是以全世界而论,一共六百万盲人中,我国也占其六分之一。照这样看来,盲人问题,简直可说是盲人的生活问题,也许有几分之几讨论的价值了。

这样问题,在最近的欧美各国,却十分重视。即如今年四月十四日,纽约城里,世界盲人教育与事业的专家会议,是胡佛总统所发起,预备出席的代表,已有三十余国。

我写到此地,不由得要说起我们所已有动机而没有正式发起的中华盲人事业协进会了。这种团体,在英美法德等国,早已成绩卓著,现在我们三十余个盲同志,大半受过高等教育的,也有这个意思,要建议于社会。我们的计划是:(一)连络国内各盲人教育机关,统一盲人教育,并帮助盲人组织团体;(二)推广盲人事业,并从事于实际的建设;(三)宣传盲人的能力与需要,并盲目的预防,以引起社会的注意和同情;(四)年老羸弱盲人的救济;(五)盲人教育的研究,及关于盲人方面的各种调查统计。

我们的计划,未免大而无当,那里是二三十个瞎子力量所及?但是我们一方面要追随世界的潮流,一方面要从根本上补救盲人的生计,以调节国民的经济力起见,我们不得不大胆的做去。我们所最希望的,就是求社会的指导和合作,来促进我们的成功。所以我拉杂的写了这封信,敬候先生的明教,并望介绍与海内外人士,来做我们的南针,幸甚幸甚!

陆祖德

按:我们幸有着两只眼睛的人,不甚知道瞎子的苦处,大概都是“想不到盲人问题”。但据陆君所言,我国的“盲同志”“至少在百万以上”,全世界上的“盲同志”有六百万,确不能不算为很重要的一个社会问题,怪不得盲人教育与事业也有了“专家会议”。

我们对于陆君之“不幸盲目”,不胜其惋惜与同情。但展阅此信,足见陆君竭精殚思于救济全国的“盲同志”,仁风侠义,流露于字里行间,尤以他自身陷入此不幸的境地,犹能如此为同病者努力谋幸福,这种不知有己的救人济人的仁侠精神,实引起我们无限的敬意,足为我们的模楷。故记者敬于此执笔致其至诚之意,对陆君表示敬礼。

记者尚有一言为陆君慰者,即能在极困苦艰难的环境中作极困苦艰难的奋斗,这种精神最足感人,也许可以说在这种奋斗中未尝不可得到精神上的至乐。记者十年前在大学毕业后参加毕业礼的一天,夹在许多戴着方帽穿着宽袍的同学列队入大礼堂行礼正在走着的时候,在刹那间自念平日工读自给之辛酸苦况,在他人欢容笑语中,不禁俯仰身世,泫然下泪,可是自觉在此涌泪中实亦含有不能告语的至乐甘味。但转首一望,在同时毕业的同学中却有一位瞎子,也戴着方帽,穿着宽袍,用手附着别一同学的肩上走。这位同学在校里求学到中途,不幸盲目,仍自愿继续听讲,孜孜研学,校长及教授们哀其志,怜其遇,复敬其学业之优越,许其续学,其最后成绩竟获毕业。我当时觉得那天许多毕业同学中最令我钦佩感动的是这位“盲同志”!何以故?因为“能在极困苦艰难的环境中作极困苦艰难的奋斗,这种精神最足感人”。记者现在愿以此意奉慰陆君。

承陆君要向记者索取关于盲人教育的“明教”,我只得直率的说我是完全一个门外汉,深愧不能有所贡献,至以为歉。不过有一件小事,也许可以提出来谈谈,陆君来信提及“怎样训练引领盲人走路的狗”,去年我在美国的周刊上看见一篇记述,知道美国有上议院议员某君(姓名已记不起来)做议员做了一半时期,不幸盲目,有人送他一只德国狗。他牵着这只伶俐聪明而又忠诚的狗,简直好像有了一对眼睛,就是走到马路上,一有车辆当前,这只狗就停着不进,好像和他打招呼似的,引他在家走路,引他到办公室,引他到议院,出议院,来往非常便利。他坐在办公桌旁,那只狗就躲在办公桌下面,有客人来,它也会叫一声向主人通知;可依主人命令,替他取这个,拿那个;在街上走时,如有人敢得罪或欺侮了它的主人,那就了不得,它便猛扑乱咬,使你大吃苦头,所以也可以算是他的随身“卫士”。那个周刊上还登着这位衣冠整齐的议员牵着他的狗伴侣,与常人无异的步行着。这不过是随便将我所阅到的材料取来谈谈。至于这种狗应“怎样训练”,我是一窍不通的。

国民政府今已把那“天干地支”“五行推运”和“诸事不宜”“宜出行沐浴纳礼动土……”的旧历废除了!这真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我国正在废旧之时,美国天文家,又发明了更新更好的日历,而说现在的日历为旧为不适用。

美国国家日历改良委员会,最近依照人类生活自然和适应时代的原则发明了一种新历,闻现在美国议会预备提出国际讨论,希望全球采用这新历,美国商部和许多工商机关已表示一致赞成。

这新历骤然一看,很令人不赞同,仔细一察,便见许多好处,我现在把它约略的讲述一下。

最大最惊人的更改,便是一年有十三个月,“十三”这数目,西人目为最不吉利之字,无怪许多人初见便摇头了!这添增的一个月,插在六月与七月中,名之曰(译音沙尔,译意为日轮,言该月在一年最热之时),每月各为二十八日,足足四个星期,每月之首日必为星期日。每年三百六十五日,每月二十八日,十三个月,共计三百六十四日,这余下来的一天,便放在十三月的末底,成为十三月二十九号。这一天不值星期,是赘生的一天,称之曰“岁日”()。倘逢闰年,这闰余的一天,不放在十三月底而放在六月底,为六月二十九号,这一天也不值星期,也是赘生的一天,称之曰“闰日”()。

徐汉云

按:世界科学家最令人佩服的是他们那样精益求精永不知足的精神——发明了一件东西,好了再求好,并没有半途自止的时候。老如爱迪生,他不但仍在电学上拚命转新念头,最近又在那里胡思乱想,要发明人工的橡皮,据说已有头绪。我看他不到瞑目的时候不肯停止!我读徐君关于新历发明的报告,又引起平日蕴着的这种思绪。我深觉我国人最大毛病是一种不生不死的知足心理,这种心理之所由来,大概是由于传统思想的遗毒。例如老庄等皆主清净无为,以为自然比人都好,即儒家亦有这种倾向。现代人类需要征服自然,而传统思想则劝人听天由命,服从自然的摆布,劝人得过且过,随遇而安,因此大家故步自封,科学乃无由发达,别人日新月异,我们尽可以数十年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老古董,都可以一直保存下去,忍受下去,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谓“知足不辱”,甚至“犯而不校”,“唾面自干”,什么都可以一味的知足忍受就是了!这是与现代需要现代精神根本不相容的,我们非铲除它不可。

至于废除阴历,我觉得最大的利益是打倒许多迷信。算命瞎子的胡说八道,至今还有许多人闭着眼睛深信。他说你今年要发财,明年要升官,让你开开心,或是对望子如大旱之望云霓的奶奶们,说什么明年要添个小宝宝,让她凭空弄得眉花眼笑。这不去说他,最可恶的是要弄些什么合婚的把戏,我们常接到许多有情人的来信诉苦,说男的有意了,女的有意了,老子赞成了,娘也赞成了,但是后来老子娘却因为把他们的八字恭请算命瞎子先生合一合婚,说是“命宫直克”,坚持不许。如今索性把算命瞎子先生所根据的阴历除掉,采用和算命瞎子先生“命宫直克”的阳历,省得他们再胡说八道的来克别人的命!这真是徐君所谓“一件痛快的事情”!

今日阅到贵刊四十二期,首先就读《爱之适足以害之》一篇,篇中有“第二,……儿童天赋的能力……发达的速率有快慢的不同……”这些话,据陈先生说是错误的,在下倒有点怀疑。譬如拿差不多年龄的两个男孩子来比,倒不大容易,最好的是拿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孩子和男孩子来比,在幼小时往往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来得晓事些,而同时到某年龄以后而男孩子未必不如女孩子,这是很明显的。还有从前不知那个说孔融:“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也可以晓得小孩子知识开得早的,大来未必一定聪明的。还有以在下个人的经过,及平时留心所得,总觉得小孩子的知识的确有开得早迟之别。在下在十六岁以前,只知玩皮,可以说对于玩皮是很聪明的,虽被强迫读书,亦是食而不化,到了十七八岁,才觉得读书的趣味,念岁左右才晓得人情事理。与在下有同样经过的,确有好几个朋友都是如此。所以陈先生说:“小时候笨的人,大起来仍旧是笨,小时候聪明的人,大起来仍旧是聪明”,这话在下却不敢十分相信,不过陈先生是据近年心理测验得来的,我却没有这样科学的根据。

王素愚

编者按:这个问题现请原著者陈选善博士解答如下:

(一)一人的聪明程度自小至大无大变易,这一句话有许多事实可以证明,不过例外是不免的;但是我们不能拿一二个例外来推测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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