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 第4节

作者: 江户川乱步9,768】字 目 录

次要的,把茂的媽媽弄到手才是他的主要目的。证据是,当时他附加了赎身钱一定要由倭文子親自带去这样一个条件。”

“有道理,有道理。”

小五郎颇感兴趣,不住地随声附和。

“那个妖怪似的家伙在盐原温泉出现,就是在我刚才说的,冈田道彦离开温泉旅馆恰好半个月左右之后。”三谷轻轻地用肯定的口气说道。

“可是,那个冈田不是因为失恋而投身瀑潭自杀了吗?”

“社会上的人相信是那样。不过,发现冈田的尸体是死了十多天以后,只不过是简单地根据死者的衣着、身高、携带物品、大致年龄等和冈田相同,判定他是冈田道彦的。”

“腥,这么说,脸上的皮肤已经烂了?”

小五郎手搭在膝上,微微挪了挪身子。

“好像是在河里漂流时,撞到了石尖上,脸上烂得一塌糊涂。”

“那么,您的意思是,从河里漂来的是穿着冈田衣服的另外一个人的尸体,而冈田本人则用硫酸或别的什么东西,使自己变成了一副妖怪似的面孔,还活在世上。是吗?”

“而且,他还设法让人把他完好的胳膊、腿看成假肢,成为一个在世上没有户籍的人,一个虚幻的人,一个失恋鬼,运用各种手段,使他的爱如愿以偿。”

“在常识上,这种心理是不能想象的。”

小五郎歪着头,自言自语似地咕咕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冈田这个人。那家伙是个疯子。他的职业是画家,而那些艺术家的心理却是我们无法想象、莫名其妙的。”

三谷把冈田在离开旅馆时弄了一张三谷和倭文子的尸体照片留下来的事,述说了一遍。

小五郎默默地听着。

“那家伙的爱真可怕。向我提出毒葯决斗的也是他。不仅如此,在温泉旅馆里逗留的一个来月里.他形影不离地跟着倭文号,那到德件像发了病一样,想起来都叫人害怕。像是一头只有婬慾的野兽。只能认为,他从很早以前就爱着倭文子,只是想得到接近倭文子的机会,才特意追她到温泉来的。”

三爷满腔憎恶,激愤地继续往下说:

“但是,他的目的并不只是要把倭文于搞到手。他故意伪造一具假尸,甚至煞费苦心,把脸烧烂,在世上销声匿迹,这里面肯定有更深的隂谋。”

“比如说复仇?”

“对。我一想到这些,就浑身直冒冷汗。他是想向我报复,他是想完成毫无理由的复仇。”

然而,后来知道,冈田这家伙是个穷凶极恶的恶魔,他要干的坏事比三谷想到的更加可怕。

“来找您商量,不仅是由于痛恨横加给倭文号的极度侮辱,而且还因为惧怕他的复仇。他是恶魔的化身。您也许会笑话,我可是親眼看见的。那家伙不可理解的消失,不看成妖术便无法解释。他简直像是一头从另一个世界来迷惑我们这个社会的异常可怕的怪兽。”

“您知道冈田以前的住址吗?”在三谷的故事告一段落时,小五郎问道。

“在温泉曾向他要了一张名片,记得好像是在涩谷附近的郊外。”

“还没变过那里吗?”

真是的,竟没想到检查冈田以前的住所。三谷为这个疏忽而略有愧色。

“哦,那儿可一定要去看看。”小五郎微笑着,“不过,我想先看一看现成的贼巢。把你所谓的妖术是怎样施展的弄明白了,贼自然就要现原形了。”

“那么如果方便的话,您是否能尽快到青山去一下?”

三谷满带对名侦探的敬佩说道。

小五郎由于对此案颇感兴趣,爽快地答应立即同去。

可是,在正要出发的当儿,出了一件预兆不祥的事。

在小五郎做出门的准备,向文代小姐交待留在家里的事务时,想先行一步的三谷,发现门下边的隙缝里露着一封信。准是谁悄悄地塞进来的。

“哦,好像是信。”

他抬起了信,交给了小五郎。

“谁来的?字迹从没见过呀。”

小五郎自言自语着撕开信封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种异样的笑容:

“三谷先生,这个贼清楚地知道您到这儿来了哩。”

只见塞进来的信上赫然写道。

“小五郎:

终于由你出马了,我还是值得费点功夫的。可你要当心。我嘛,我同你以前对付的那些坏蛋们是不大一样的。证据就是,你刚刚受理这个案子,我就已经了上一旨掌了。”

“这么说,这家伙在门外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三谷脸色苍白。

“那是偷听不到的。我并没有用门外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您的声音也很轻。贼很可能是跟踪您,看到您到这儿来了,猜到我将受理这个案子。”

“那么,那家伙说不定还在这一带转悠哩。会不会再跟踪我们?”

三谷愈是担心,小五郎反倒愈是笑吟吟地说:

“要是跟踪那倒好咯。那样就可以省点麻烦,不用搜查那家伙的下落了。”

他一面给三谷打气,一面先钻进了等在门口的出租汽车。

在驶往青山那座怪屋的途中,他们时常注意后面,可是并没有发现跟踪的汽车。

贼也许是察觉了他们的去处,早已捷足先登,暗中抢在前面了。危险,危险。仅只两个赤手空拳的人到那座怪屋里去,委实是铤而走险的莽撞行为。

两人下了车,往那座怪屋走去。

也许是警察署干的,紧闭的门上森然挂着铁锁。阳光映照的怪屋,看上去只是一座平平常常的空房。

“没钥匙还进不去呢。”

三谷看到锁说道。

“绕到后面看看吧,到贼消失的围墙那儿去。”

小五郎已经朝那边走去。

“从后面更进不去呀。没有后门,围墙那么高。”

“可是,贼是打那儿进去的,我们也该能进去。”

小五郎当然不相信什么妖术。

绕过这排房子,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街上,从那儿捐向后头高围墙夹着的那条出事的巷子。

“是这儿吗?”

“是的。您看,除了乘梯子翻过去,没法从这儿到院子里去。无论什么样的跳高名将都不可能跳过这么高的围墙,而且那上面还栽满了玻璃碎片。”

“那天晚上有月亮吗?”

“月亮亮得像白天一样,而且,绝对设时间挂绳梯什么的。”

两人边谈边在那条路上踌躇。小五郎时而仰望两侧的水泥围墙,时而注视着地面,接着,他突然跑到那条宽阔的大街上,朝周围扫视。他又浮现出那种异样的微笑,鬼扼地说道:

“如果贼是从这儿进去的,那么,即使我们眼睛没看到,这附近的什么地方也该有个进出口。比如说,因为是个异常古怪的进出口,我们虽然看得清清楚楚,却丝毫未能发觉,那样的话……”

“您是说这道围墙有暗洞?”

三谷惊诧地望着对方的脸。

“暗洞什么的,警察署已经作过周密的检查,那类东西不会有的。”

“那样的话,别的还有什么办法?”

三谷益发迷惑不解。

“办法是行还是不行,我先模仿贼,从这儿进进看,您是否可以像当时那样在后面追?”

在这种场合小五郎是不会说笑话的,而且,他是要表演与贼一样的妖术,是要穿过根本没有人口的水泥墙壁。

三谷惊得目瞪口呆,可是,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他决定不管好歹按照名侦探的话试它一试。

三谷站在大街那边距离约二十米处;小五郎站在大街往那条小巷拐弯的地方。

小五郎一声号令,两人同时跑了起来。小五郎拐进了小巷。三谷气喘吁吁地跑到小五郎站立的地方,往围墙处一看,他突然“啊”地大叫一声,木支不动了。

一百多米长,一眼望不到边的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影,与前天晚上的情景一模一样。小五郎无影无踪了。

“三谷先生,三谷先生。”

从何处传来了呼喊声。他瞪着眼睛四下寻觅时,又传来了啪啪的拍手声。那确实是从高围墙的那一面传过来的。

三谷走近发出声响的地方,凝神听了一会儿。他恨不能将耳朵伸到围墙的那一边,可是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少顷,身后“砰当”一声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全神贯注于围墙那一面的三谷不禁为之一惊,回头一看,真见鬼,站在那儿的不正是小五郎吗?

三谷如圣五里雾中。

一桩光天化日下无从解释的奇迹。太阳当空,地上映出小五郎的身影,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影。

“哈、哈、哈。”小五郎笑了起来。

“还没明白吗?嗅,是一个愚蠢的骗术。戏法越漂亮,秘密就越简单,您是陷入错觉中,眼睁睁地看着都没有发现。”

三谷低下头,无意识地瞅了瞅小五郎的脚下。那块地面上有个直径三尺左右的圆铁盖子。那是下水道的入孔。

“哦,是这个?”

“您以为是下水道的入孔吗?我们踏在这块铁盖上走过时,是一点儿也意识不到的。东京的街道上到处都有这玩意儿。据说刚从乡下来的人意外地觉得这东西显眼;可是,我们东京人却司空见惯,甚至对掉在路上的石块都不加注意,可以说是熟视无睹。”

听了小五郎的说明,三谷终于开了口,钱言道:

“不过,在这样狭窄的巷子里有入孔是不太正常的。”

“对。”小五郎接着说,“我刚才也觉得有些蹊跷,仔细一瞧,这块铁盖同那条大街上的有点儿不一样。请看,这中间有根轴,把这儿的这个卡子一拿掉,它就会像舞台换市景的转台一样旋转。”

小五郎一边说一边按着铁盖,使它转动半圈。于是现出了一个刚好能发过一个人的洞口。

“就是说,这是个私设的人孔,下面不是下水道,而是一条狭窄的地道,通到这道围墙的里面。这是地道口的简易伪装。”

据说,曾经有个小偷将私人的级邮筒设在街角上,以此窃取了重要文件。那是因为我们并不经常记得邮筒的确切设置地点。入孔也是一样的。在一个用不着的地方,设上一个完全不用的人孔,说不定连参加过这项工程施工的工人都不会发觉。

两人穿过这条狭窄的地道,悄悄地溜进了围墙的里面。地道运到院内一间小库房的地板下面。地板有一块是可以掀开的盖板。

若照原样益好,卡上卡子,放好了这块盖板,谁也不会发现这是一条地道。

“从修筑这样一条地道来看,贼可能怀有极大的隂谋。苦心经营的隐离败露了,那家伙一定十分恼怒吧。”

小五郎脸上挂着微笑说道。

看来贼并没有藏在住宅里,可是,仍使人感到有几分紧张。

少时,两人打开厨房的拉门,走进了昏暗的土地房间。那个关押倭文子的地窖就在那儿的地板房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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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谷在房间里静听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便放下心来,踏进宽敞的厨房,掀开了那块盖板。

“地窖就在底下,可要是没有灯……”

“我有打火机,走下去看看。”

小五郎叭地打着了打火机,顺着地下室的阶梯往下走去。

走下狭窄的阶梯,只见一扇坚固的铁门大敞着,门内是水泥箱子似的昏暗的地窖。

拿着打火机的小五郎贴近墙壁转了一圈,发现了那盏油灯。小五郎把灯点着,地窖模模糊糊地亮了起来。

点着灯,他又回到了阶梯上,细心地察看。不一会儿,他熄掉打火机,招呼还在上面踌躇的三谷;

“你也下来看看吧,我们一起再查一下。”在小五郎的鼓动下,三谷提心吊胆地顺着阶梯往下走。

刚走一半,便能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眼望到地窖内。

“小五郎先生,你在哪儿?小五郎先生。”

三谷十分惶恐,禁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原来他举目一看,四下不见了小五郎的身影。

他好不容易克制住没往外跑,下了阶梯,瞪着双眼慌慌张张地巡视着地窖,到处都没有人影。

地窖像坟墓一样沉静,灯光昏暗而发红。于是,眼前墓地浮现出那天晚上那个可怕的怪物的形象,那张没有嘴chún光是牙齿的笑脸。

三谷觉得脊梁一阵发凉,急忙跑出地窖,蹬、蹬、蹬顺着阶梯往上跑。这时,忽听到小五郎喊:“三谷先生……”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三谷大吃一惊,站住喊道:

“哪儿?你在哪儿?”

“哈、哈、哈,在这儿呢。”

叭的一声,打火机在三谷头顶上打着了。

抬头一看,只见小五郎像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阶梯的天花板上。

“这就是贼的妖术。请看,这两边都有支撑天花板的圆横木。用双手双脚紧撑着横木,下面走过的人是一点儿也发觉不了的。”小五郎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一面拍打着手一面说道,“就是说,贼等你们进了里面的地窖,就从这个藏身处下来,逃到外面去了。所以,这里面当然是怎么搜也搜不到的。哈、哈、哈,这个戏法的秘密是多么简单。”

看来事情真是像他说的那样。当时慌慌张张又是夜里,光线比现在还要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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