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闗以诛暴秦降子婴当此之时功冠诸侯其势遂可以至于帝王此皆沛公之所自为而诸将不与也然至追项籍于固陵兵败诸将不至乃捐数千里之地以与韩信彭越而此两人卒负其功背叛而不可制故夫取天下不可以侥幸于一时之利侥幸于一时之利则必将有百嵗不已之患此所谓不及逺也
乱
论董卓 范
论曰董卓初以虓阚为情因遭崩剥之势故得蹈借彞伦毁裂畿服夫以刳肝斮趾之性则羣生不足以厌其快然犹折意缙绅迟疑陵夺尚有盗窃之道焉及残寇乗之倒山倾海昆冈之火自兹而焚版荡之篇于焉而极呜呼人之生也难矣天地不仁甚矣
论黄巢等罗大经
自古盗贼如黄巢侬智髙败绩之后皆能脱身自免巢髠髪为僧题诗自赞有铁衣着尽着僧衣之句智髙败后惟金龙衣在或谓入海或谓奔大理国淳熙间江湖茶商相挺为盗推荆南茶驵赖文政为首文政多智年已六十不从曰天子无失徳天下无他衅将欲何为羣凶不聼以刀胁之黾勉而从文政知事必不集隂求貌类已者一人曰刘四以煎油糍为业使执役左右辛幼安为江西宪亲提死士与之角困屈请降文政先与渠魁数人来见约日束兵退既谓其徒曰辛提刑瞻视不常必将杀我欲遁去其徒不可则曰宁断吾首以降死先后不过数日其徒又不忍乃斩刘四之首使伪为已首以出而文政竟遁去官军迄不知其首级之为伪也
杨行密 欧阳修
呜呼盗亦有道信哉行密之书称行密为人寛仁雅信能得士心其将蔡俦叛于庐州悉毁行密坟墓及俦败而诸将皆请毁其墓以报之行密叹曰俦以此恶吾岂复为邪尝使从者张洪负劒而侍洪防劒击行密不中洪死复用洪所善陈绍负劒不疑又尝骂其将刘信信忿奔孙儒行密戒左右勿追曰信岂负我者邪其醉而去醒必复来明日果来行密起于盗贼其下皆骁武雄慕而乐为之用者以此也故二世四主垂五十年及渥已下政在徐温于此之时天下大乱中国之祸簒弑相寻而徐氏父子区区诈力裴回三主不敢轻取之何也岂其恩威亦有在人者欤
论方腊 荘 绰
宋荘绰鸡肋编事魔食菜法禁甚严有犯者家人虽不知情亦流于逺方以财产半给告人余皆没官而近时事者益众云自福建流至温州遂及二浙睦州方腊之乱其徒处处相煽而起闻其法断荤酒不事人物祖先不防賔客死则裸塟方殓尽锦衣冠其徒使二人坐于尸傍其一问曰来时有冠否则答曰无遂去其冠逐一去之以至于尽乃曰来时何有曰胞有衣则以布囊盛尸焉云事之后致富小人无识不知絶酒肉燕祭厚葬自能积财也又始投其党有甚贫者众率财以助积微以至于小康矣凡出入经过虽不识党人皆馆谷焉人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故有无碍被人説以是诱惑其众其魁谓之魔王为之佐者谓之魔翁魔母则聚所得缗钱以时纳于魔王嵗获不赀云亦诵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故不事神福但拜日月以为真佛其説经如是法平等无有髙下则以无字连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释俗讹以魔为麻谓其魁为麻黄或云易魔王之名也其初授法设誓甚重然以张角为祖虽死于汤镬终不敢言角字传云何执中守官台州州获事魔之人勘鞫久不能得或云何处州龙泉人其乡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虚实乃委之穷究何以杂物有数问能识其名则非是而置一羊角其名皆名之至角则不言遂决其狱如此不祀祖先裸塟之类固已害风俗而又谓人生为苦若杀之是救其苦也谓之度人度人多者则可以成佛故结集既乗乱而起甘嗜杀人最为大患尤憎恶释氏盖以戒杀与之为戾耳但禁令太严毎有告者株连既广又籍没全家流放与人为等必协力同心以拒官州县惮之不敢按反被增多余谓薄其刑典除去籍没之令但治其魁首则可以弭矣【何执中字伯通处州龙泉人进士髙第调台亳二州判官亳数易守政不治曾巩至颇欲振起之顾诸僚无可仗信者执中一见合意事无纎钜悉委以剸决有妖狱久不竟株连寖多执中讯诸囚聼其相与语谓牛羊之角皆曰股扣其故闭不肯言而相视色变执中曰是必为师张角讳耳即扣头引伏之竒使淮甸豪强官吏望风震慴见执中喜曰一州六邑赖有君尔知海盐县为政识后先邑人纪其十异】
蜀 苏 辙
匹夫匹妇天下之所易也武夫任侠天下之所畏也天下之人知夫至刚之不可屈而不知夫至柔之不可犯也是以天下之乱常至于渐深而莫之能止盖其所畏者愈骄而不可制而其所易者不得志而思以为乱也秦晋之勇蜀汉之怯怯者重犯禁而勇者轻为奸天下之所知也当战国之时秦晋之兵弯弓而带劒驰骋上下咄嗟叱咤蜀汉之士所不能当也然而天下既安秦晋之间豪民杀人以报仇雠椎埋发冡以快其意而终不敢为大变也蜀人畏吏奉法俯首聴命而其匹夫小人意有所不适輙起而为乱其故何也观其平居无事盗入其室惧伤而不敢校此非有好乱难制之气也然其弊常至于大乱而不可救则亦优柔不决之俗有以启之耳今夫秦晋之民倜傥而无所顾负力而傲其吏吏有不善而不能以有容也呌号纷呶奔走告诉以争毫厘曲直之际而其甚者至有懐刃以贼其长吏以极其忿怒之节如是而已矣故夫秦晋之俗有一朝不测之怒而无终身戚戚不报之怨也若夫蜀人辱之而不能竞犯之而不能报循循而无言忍诟而不骤发也至于其心有所不可复忍然后聚而为羣盗散而为大乱以发其愤憾不泄之气故虽秦晋之勇而其为乱也志近而祸浅蜀人之怯而其为变也怨深而祸大此其勇怯之势必至于此而无足怪也是以天下之民惟无怨于其心怨而得偿以快其怒则其为毒也犹可以少解惟其郁郁而无所泄则其为志也逺而其毒深故必有大乱以发其怒而后息古者君子之治天下强者有所不惮而弱者有所不侮盖为是也书曰无虐惸独而畏髙明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强御此言天下之匹夫匹妇其力不足以与敌而其智不足以与辩胜之不足以为武而徒使之怨以为乱故也嗟夫安得斯人者而与之论天下哉
广科学以弭盗百川学海
唐末进士不第如王仙芝軰唱乱而敬翔李振之徒皆进士之不得志者也盖四海九州之广而嵗上第者仅一二十人茍非才学超出伦軰必有絶意于功名之涂无复顾借故圣朝广开科学之门俾人人皆有觊觎之心不忍自弃于贼盗奸宄开宝三年诏礼部阅贡士十五举以上曾经终塲者具名以闻庚戌诏曰贡司马浦等一百六人困顿风尘潦倒塲屋学固不讲业亦唯専非有特恩终成遐弃宜各赐本科出身此特奏所由始也自是士之潦倒不第者皆觊一官老死不止至景徳二年三月丁巳因赐李廸等进士第赐特奏名五举以上本科六十四人三传十八人同学究二人三礼四十四人年老授时作监主簿三十一人此特奏之名所由立也至景祐元年正月癸未诏进士诸科十取其二进士三经殿试诸科五经殿试或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虽不合格特奏名此特奏名所以渐多也至大中祥符八年二月丙子则命进士六举诸科九举特奏名竝赴殿试则又以人多而裁抑之也况进士入官十倍旧数多至二十倍而特奏之多自是亦如之英雄豪杰皆汨没消靡其中而不自觉故乱不起于中国而起于夷狄岂非得御天下之要术欤苏子云纵百万虎狼于山林而饥渇之不知其将噬人艺祖皇帝深知此理者也岂汉唐所仰望哉自唐以来进士皆为知举门生恩出私门不复知有人主开宝六年下第人徐士廉挝登闻鼔言久困塲屋乃诏入防进士终塲经学竝试殿庭三月庚午御讲武殿覆试新进士宋准以下一百二十七人是嵗礼部所放进士十一人而已五经止二十二人艺祖皇帝以初御试特优与取放以示异恩而御试进士不许称门生于私门一洗故习大哉宠模可谓知所先务矣
论顺民情李 纲【后同】
古之有天下国家者未尝不因其民之情而用之记曰人情者圣王之田也易曰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孟子曰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管子曰下令如流水之源令顺民心也夫惟令顺于民之心故可以使之犯难忘其劳且死而不以为怨则咈民之情欲以立事而长且久者未之有也以徳行之者王以力假之者覇王覇之所以兴未有不因于民者若盘庚之迁都民不适有居而胥怨则必为之丁宁训吿使之知所以迁之为利而后已然则圣王之所以重其民者如此其可忽乎至秦则不然以贵为在已而不可亡以贱为在民而不足聴一切阻法度之威以临之焚诗书杀豪俊以愚黔首制为峻刑酷法使民皆愁苦而无聊思为乱者十室而九故山东盗贼羣起而秦遂亡至髙祖约法三章除秦苛政而百姓归心因思归之士还定三秦遂破项籍其后萧何曹参为相知民之疾苦顺流而与之更始遂安海内然则咈民之与因民之效槩可见矣后世奸防之徒上欲投君之所好而争富贵必欲去已之所患而排忠良乃始建为咈百姓以从先王之道之説以欺人主而取世资凡能用君之欲者则谓之享上凡欲顺民之情者则谓之下比于流俗遂使其君抗然于上而轻天下之民其民疾视于下而不敢言而敢怒其原起于熙宁元丰之间其流盛于崇宁大观之际其末甚于今日盖有不胜其弊者矣傥能因民之情而用之悦以使民犯难而忘死则外寇虽强不难也
论治盗贼
治盗贼者如医之治病痰涎乃吾之气所以为津液者也支体之运动闗膈之升降皆以津液为本至于聚而为痰涎则必失于调卫而外为邪气之所伤内为寒热之所薄而致然也至其甚则能害人之命盗贼乃吾之赤子所以事农桑者也上下之相治室家之相保皆以农桑为本至于散而为盗贼则必失于附循而外为奸民之所胁内为饥寒之所廹而致然也至其甚则能亡人之国良医之治痰涎以药化之使复归乎津液则其身安而不善治者一切以毒药攻之必有偏废之患良吏之治盗贼以术解之使复归乎农桑则其国宁而不善治者一切以兵力胜之必有凋耗之弊此不可以不察也昔者渤海盗贼竝起宣帝选用龚遂为太守而谓之曰君欲何以息盗贼而称朕意遂对曰渤海遐逺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也帝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遂曰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惟缓之而后可治臣愿无拘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上许焉于是盗贼悉平民安土乐业故善治盗贼者如龚遂可也虽然此特盗贼之初其在郡县而良吏得以治之者耳至于巨盗如汉末之黄巾唐末之黄巢则其疾已深非以毒药攻之不能去也虽攻而去之真气散而身亦危矣故黄巾破而董卓曹操因以亡汉黄巢败而朱全忠李克用因以亡唐兹非其证欤
稗编卷九十六
<子部,类书类,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稗编卷九十七 明 唐顺之 撰夷
论汉唐备邉林 駉
汉之邉防简于髙文而详于武帝之世唐之边防密于太宗而踈于宗之后夫自简而详者非曰得率然首尾相应之势也武帝喜功之过也自密而踈者非曰得防风寒数处之要也宗而下不知备边之道也盖汉自髙祖平城之围以匈奴数侵代地遂北置云中郡以备之迨至髙后孝文匈奴知北邉有备于是自陇西北地入然汉之邉防亦不过此尔自夫武帝好大喜功始自遗祸而入寇之路始广不出上谷则出定襄代郡其后又通西域欲以断其右臂而单于之兵反自其所置之郡而入然后汉兵往来于秦凉之北而不得息夫东之于辽西北平西之于张掖酒泉中之于定襄雁门彊场广莫靡有定所有不胜其为防者岂非武帝有以速之耶唐世匈奴之患莫甚于吐蕃太宗之初为之防患矣天下十道分置都督而陇右一道乃居其八天寳之初易为节度而陇西节度使之兵凡七万五千又附以劒南三万九百人其为西戎之患岂不极至自夫河北难作兵皆东徙其后吐蕃乘虚内侵不数年间陇右数十州相继陷没岂非谋事之踈以至是也然甞论之汉之失于喜功唐之失于寡谋固不免有备御之难而能经畧邉事使夷狄尚不敢轻视中国亦不为无防也本始中匈奴常帅十余万骑南旁塞以寇而赵充国乃将四万骑屯沿邉九郡单于闻之引去夫以四万骑分屯九郡而充国乃总领于其间非老将为谋之审耶太和中李徳建筹邉楼于劒南四川按南道与蛮相入者图之左西道与吐蕃接图之右而弓弩甲胄人皆素备总十一军而作杖义城作御侮城作柔逺城二边浸惧南诏东服夫以十一军皆雄邉子弟而制二邉非徳裕之善谋殆不能也呜呼使汉唐任御邉之寄皆如赵充国李徳裕之谋又何西北之足忧哉然观汉之单于鸣钟渭桥贡琛汉廷不至如前日陆梁之态而唐之吐蕃南诏相挺为患卒与唐终始者岂非汉之备邉之防周思曲虑不若唐之踈畧耶夫发武军以赡邉兵发少府以给邉费北邉诸郡持蔵兵器西北二边分养苑马其备甚悉矣徙邉之民廪给衣食北邉骑士轺车不算邉民被害饥寒相失则天下共给其费六郡良家子则给以期门羽林之选其恤邉优矣内郡有守有丞而已邉郡又有长史以掌兵内郡之县有令而已邉县则又置障塞尉其设官又备矣彼唐之区画备御果若汉之备且尽欤母怪乎唐之邉患三百年间之无宁嵗也
匈奴传赞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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