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编 - 第10部分

作者:【暂缺】 【120,833】字 目 录

提大将之节夺海内于群盗之手而归之唐威声振乎夷狄功德加乎羣臣此中主之所不能无疑者况肃代之陋狭徳宗之猜忌乎于是时也子仪之子犹意其薄天子而不为则庸夫小人之过揣谬度子仪之心者多矣虽置万喙自解于天下犹不能自明也子仪以为使己见疑于君防吾君有杀功臣之名不若少狥众人之迹以自污使君臣俱全而己独受奢欲之名之为愈也故其事虽类乎众人之为而其心实在乎安国家利社稷使巧佞之徒知己之不足疑而其君释然不复知其为可忌其深虑逺计邈乎不可及非真有意于奢欲也明矣而论者至今疑之望子仪太高者以为必不肯为待子仪太浅者遂以子仪果不忘情于利欲奢而至于穷欲而至于极稍知礼义者之所羞为子仪曷为而为之乎求其迹而不能察其心宜乎知子仪者鲜矣沛公入闗而无所取妇女无所幸范増疑其有大志而劝项籍急击勿失使子仪不以此自污宁知朝恩元载不以疑沛公者譛子仪乎裴度功名不及子仪逺甚李逢吉之党谤其名应图防非敬宗察之度几不免矣子仪虽受谤于羣小而未有以不臣为言者尤可见子仪之智非度可望也虽然名者人之所惜也子仪受污秽之名而不辞岂其所愿哉故人处危疑之地而行不失义若伊尹周公后世之法也不得已而以利禄自累此子仪之智也亦子仪之不幸也夫

陆贽苏 辙

昔吾先君博观古今议论而以陆贽为贤吾幼而读其书其贤比汉贾谊而详练过之贽始以从官事唐徳宗老而为宰相从之出奔而与之反国弥缝其阙而济其危亡比其老也功业定矣而卒毙于裴延龄之手其故何也孔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贽以有恒之德而事德宗之无恒以巫医之明而治无恒之疾是以承其羞耳帝即位之初好名而贪功河朔三叛父子相袭三十年矣帝将以天下之力胜之田悦惊疑而起朱滔王武俊和之帝使马燧李抱真李芃三将往迎其锋胜负之势未决也帝急于成功复使李晟出禁卫之兵李怀光举朔方之众五将萃于魏郊而淮西李希烈乗间而起兵连祸结常赋所不能赡于是为之抽贯筭间假贷商贾空内以事外闗中已乱而帝不知也贽曰今两河淮西为祸乱之首者独四五凶人而已臣料其间必有旁遭诖误内畜危疑而计不能止者未必能处心积虑果于僣逆也而况胁从之党乎陛下若能招怀以礼悔祸以诚使来者必安安者必久人知获免则谁愿复为恶者纵有野心难驯臣知从化者必过半矣帝尤意西师可以必克忽其言不用未几而泾原叛卒之变起仓皇避寇半年而归帝亦省而厌兵矣于是行一切之政専以姑息涵养藩鎭凡节度使死将佐之得士心者皆就命留后虽以簒夺请命者亦如之宣武刘士宁以暴慢失众其将李万荣因其出畋闭门逐之帝将命以其位贽曰如士宁之恶万荣弃而违之可也讨而逐之可也惟伺隙而簒取其位则不可何者方鎭之臣事多专制欲加之罪谁无辞者若使倾夺之徒辄得其处则四方诸将无复安者矣且万荣搆乱之日诸郡守将固非其同谋也一城士众亦未必皆其党也方成败逆顺之势交战于中其肯捐躯与之同恶乎今若选命贤将降诏军中奬万荣抚定之功别加宠任褒将士辑睦之义例赐恩赏使众知保安则谁肯复助其乱万荣纵欲防扈势亦无所至矣帝方茍安无事竟亦不许由此观之帝常持无恒之心故前勇而后怯贽常持有恒之心故勇怯各得其当然其君臣之间异同至此虽欲上下相保不可得矣防昌中卢龙诸将连害帅臣最后张绛杀陈行泰宰相李德裕以为河朔请帅皆报下太速故军得以安若稍缓之必且有变既而回鹘乌介可汗扰天德塞军使张仲武请以夲军击之德裕问知仲武可用言之武宗举以为帅张绛既为其下所杀而仲武遂以功名终徳裕之谋则贽之故智也然帝之出也以陈京赵賛而贽之逐也以程异裴延龄其祸皆出于聚敛之臣贽之贤非不知也帝归自兴元贽因事言曰齐桓公自莒入齐伯业既成而管仲以不忘在莒为戒卫献公自齐还卫诸大夫逆诸境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逆于门者颔之而已戒心之易忘而骄心之易生齐卫之君陛下之蓍也贽言既切而帝终不改吾以为使贽反国而为鸱夷子皮浮舟而去则其君臣之间超然无后患然后可以言智也哉

范仲淹 苏 轼

古之君子如伊尹太公管仲乐毅之流其王伯之畧皆定于畎畞中非仕而后学者也淮隂矦见髙帝于汉中论刘项短长画取三秦如指诸掌及佐帝定天下汉中之言无一不酬者诸葛孔明卧草庐中与先主论曹操孙权规取刘璋因蜀之资以争天下终身不易其言此岂口传耳受甞试为之而侥幸其或成者哉公在天圣中居太夫人忧则已有忧天下致太平之意故为万言书以遗宰相天下传诵至用为将擢为执政考其平生所为无岀此书者其于仁义礼乐忠信孝悌葢如饥渴之于饮食欲须臾忘而不可得如火之热如水之湿葢其天性有不得不然者

稗编卷九十八

<子部,类书类,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稗编卷九十九 明 唐顺之 撰节

立节论 刘 向

士君子之有勇而果于行者不以立节行谊而以妄死非名岂不痛哉士有杀身以成仁触害以立义倚于节理而不议死地故能身死名流于来世非有勇断孰能行之子路曰不能勤苦不能恬贫穷不能轻死亡而曰我能行义吾不信也昔者申包胥立于秦庭七日七夜哭不絶声遂以存楚不能勤苦安能行此曽子布衣缊袍未得完糟糠之食藜藿之未得饱义不合则辞上卿不恬贫穷安能行此比干将死而谏逾忠伯夷叔齐饿死于首阳而志逾彰不轻死亡安能行此故夫士欲立义行道毋论难易而后能行之立身著名无顾利害而后能成之诗曰彼其之子硕大且笃非良笃修激之君子其谁能行之哉王子比干杀身以成其忠伯夷叔齐杀身以成其廉此三子者皆天下之通士也岂不爱其身哉以为夫义之不立名之不着是士之耻也故杀身以遂其行由此观之卑贱贫穷非士之耻也夫士之所耻者天下举忠而士不与焉举信而士不与焉举廉而士不与焉三者在乎身名传于后世与日月竝而不息虽无道之世不能汚焉然则非好死而恶生也非恶富贵而乐贫贱也由其道遵其理尊贵及己士不辞也孔子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富而不可求从吾所好大圣之操也诗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言不失己也能不失己然后可与济难矣此士君子之所以越众也

独行论 范 晔

孔子曰与其不得中庸必也狂狷乎又云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此葢失于周全之道而取诸偏至之端者也然则有所不为亦将有所必为者矣既云进取亦将有所不取者矣如此性尚分流为否异适矣中世偏行一介之夫能成名立方者葢亦众也或志刚金石而尅捍于彊御或意严冬霜而甘心于小谅亦有结朋恊好幽明共心蹈义陵险死生等节虽事非通圎良其风轨有足怀者而情迹殊杂难为条品片辞特趣不足区别措之则事或有遗载之则贯序无统以其名体虽殊而操行俱絶故总为独行篇焉

曽子不受鲁邑説 苑【后同】

曾子衣弊衣以耕鲁君使人往致邑焉曰请以此修衣曽子不受反复往又不受使者曰先生非求于人人则献之奚为不受曽子曰臣闻之受人者畏人予人者骄人纵子有赐不我骄也我能勿畏乎终不受孔子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也

子思辞裘

子思居于卫缊袍无表二旬而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也如弃之子思辞而不受子方曰我有子无何故不受子思曰伋闻之妄与不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也不忍以身为沟壑是以不敢当也

申鸣忠孝

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于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于国立义于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其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于君而防归于亲今既去父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勇士也今以兵围我吾为之奈何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刼其父以兵申鸣闻之必来因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父之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鼔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金百斤申鸣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子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靣目立于天下遂自杀也

成公赵死于宋

宋康公攻阿屠单父成公赵曰始吾不自知以为在千乗则万乗不敢伐在万乗则天下不敢图今赵在阿而宋屠单父则是赵无以自立也且往诛宋赵遂入宋三月不得见或曰何不因邻国之使而见之成公赵曰不可吾因邻国之使而刺之则使后世之使不信荷节之信不用皆曰赵使之然也不可或曰何不因羣臣道徒处之士而刺之成公赵曰不可吾因羣臣道徒处之士而刺之则后世之忠臣不见信辨士不见顾皆曰赵使之然也不可吾闻古之士怒则思理危不忘义必将正行以求之耳朞年宋康公病死成公赵曰廉士不辱名信士不惰行今吾在阿宋屠单父是辱名也事诛宋王朞年不得是惰行也吾若是而生何靣目而见天下之士遂立槁于彭山之上

邢蒯瞆死庄公之难

齐崔杼弑庄公邢蒯瞆使晋而反其仆曰崔杼弑庄公子将奚如邢蒯瞆曰驱之将入死而报君其仆曰君之无道也四邻诸侯莫不闻也以夫子而死之不亦难乎邢蒯瞆曰善能言也然亦晚矣子早言我我能谏之谏不听我能去今既不谏又不去吾闻食其禄者死其事吾既食乱君之禄矣又安得治君而死之遂驱车入死其仆曰人有乱君人犹死之我有治长可母死乎乃结辔自刎于车上君子闻之曰邢蒯瞆可谓守节死义矣死者人之所难也仆夫之死也虽未能合义然亦有志士之意矣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邢生之谓也孟子曰勇士不忘丧其元仆夫之谓也

朱厉附死穆公之难

莒穆公有臣曰朱厉附事穆公不见识焉冬处于山林食杼栗夏处洲泽食菱藕穆公以难死朱厉附将往死之其友曰子事君而不见识焉今君难吾子死之意者其不可乎朱厉附曰始我以为君不吾知也今君死而我不死是果不知我也吾将死之以激天下不知其臣者遂往死之

吴季札脱劒 新 序【后同】

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寳劒以过徐君徐君观劒不言而色欲之延陵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而反则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劒致之嗣君从者止之曰此吴国之寳非所以赠也延陵季子曰吾非赠之也先日吾来徐君观吾劒不言而其色欲之吾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虽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不进是欺心也爱劒伪心防者不为也遂脱劒致之嗣君嗣君曰先君无命孤不敢受劒于是季子以劒带徐君墓树而去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劒兮带丘墓

原宪居鲁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蓬蒿戸瓮牖揉桑以为枢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子赣闻之乗肥马衣轻裘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原宪冠桑叶冠杖藜杖而应门正冠则缨絶衽襟则肘见纳屦则踵决子赣曰嘻先生何病也原宪仰而应之曰宪闻之无财之谓贫学而不能行之谓病宪贫也非病也若夫希世而行比周而交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子赣逡廵面有愧色不辞而去原宪曵杖拖履行歌商颂而反声满天地如出金石天子不得而臣也诸侯不得而友也故养志者忘身身且不爱孰能累之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此之谓也

袁族目不食盗餐

东方有士曰袁族目将有所适而饥于道狐父之盗丘人也见之下壶餐以与之袁族目三餔而能视仰而问焉曰子谁也曰我狐父之盗丘人也袁族目曰嘻汝乃盗也何为而食我以吾不食也两手据地而呕之不出喀喀然遂伏地而死县名为胜母曽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故孔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不饮盗泉之水积正也族目不食而死洁之至也

易甲不屈白公

楚太子建以费无极之譛见逐建有子曰胜在外子西召胜使治白号曰白公【子西太子建之弟胜之叔父也】胜怨楚逐其父将弑惠王及子西【惠王亦子西之侄子西恵王之叔也】欲得易甲【人姓名】陈士勒兵以示易甲曰与我无患不富贵不吾与则此是也易甲笑曰尝言吾义矣吾子忘之乎立得天下不义吾不取也威吾以兵不义吾不从也今子将弑子之君而使我从子非吾前义也子虽告我以利威我以兵吾不忍为也子行子之威则吾亦得明吾义也逆子以兵争也应子以声鄙也吾闻士立义不争行死不鄙拱而待兵顔色不变也

庄善死白公之难

白公之难楚人有庄善者辞其母将往死之其母曰弃其亲而死其君可谓义乎庄善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身安得无死乎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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